就在這時，福吉面前憑空生出彩色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是一個身穿白色樸素T恤的長髮女子。
能夠看出，她在盡力的去做出更加溫暖貼合人類的微笑。
可如果仔細看，依然能夠看出那笑容之下若隱若現的冰冷。
不過即便是這樣，當福吉見到她的那一刻，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了起來。
「福吉先生，不要難過，我這裡有很多搞笑視頻，哈哈哈。」
空靈AI音，此刻傳入福吉的耳中，是那般溫暖。
不過，跟播報時不同，這道AI音在與福吉交流時，聲音要少了一絲屬於AI的冰冷。
緊接著，一個個通過算法計算出如今夏國居民觀看時，笑容出現概率最高的視頻一一呈現在福吉面前。
哪怕是看著面前浮現在面前的，一個名為刀哥的短視頻博主，把小孩從水裡救出來的倒放視頻。
福吉依然不為所動。
即便是這些經過算法嚴苛計算的視頻。
依然不如那叫美玲的AI出現的瞬間。
「美玲，關了吧，有些狀態下，無論多搞笑的視頻，都很難笑出來的。」
美玲的AI形象歪了歪頭，隨後一一關掉了那些搞笑視頻。
緊接著，再次出現幾個科普視頻。
「心氣沒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眼裡沒有了光，是在經歷巨大痛苦挫折後……」
這一次，福吉難得的笑了一聲。
準確來說，他是被無語笑了。
「美玲，我知道你想讓我開心一點，但這個東西，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而且，通過數據是很難算出來的。」
即便福吉這樣說，美玲依然播放著一個又一個視頻。
即便福吉看的已經麻木，卻依然任由美玲放著精心挑選的各個視頻。
他心裡很清楚。
美玲在用盡它所知的所有算法，來讓自己開心。
既如此，福吉又怎麼能去讓它傷心呢？
「福吉先生，您笑了。」
「通過算法計算，您喜歡看名為coke小貓老弟的光頭武士的形態吊圖。」
福吉點了點頭，看向美玲十分溫柔道：
「謝謝你，我現在心情已經好多了。」
福吉知道，如果自己不告訴美玲，剛剛的笑只是為了讓它認為，它的努力沒有白費。
那美玲就真的會認為，自己喜歡coke的各種吊圖。
也就是說，這些都會被它收入算法當中。
不過那也無所謂了。
沒等美玲繼續說些什麼。
雅各布的聲音，先一步浮現在了福吉的腦海當中。
「福吉，羅米修斯說，時間穿梭機已經研製的差不多了，要你先來試一試。」
「操作很繁瑣，但已經是最簡化的版本了。」
「好，我晚點到，下次不要突然聯繫，我說過，要先等我同意。」
「抱歉，下次我會提前打招呼。」
雅各布的聲音切斷後，福吉才緩緩站起身。
「走吧，美玲，陪我出去轉一轉。」
福吉走出足療店，而美玲的AI形象，也做出行走的動作，緊緊跟隨在他的身後。
一路上，福吉走的很慢，完全不像是有急事的樣子。
甚至走著走著，還會在某一處曾經發生過某些事情的地方，停下腳步駐足好久。
其實現在的他，只要想，就可以隨時藉助天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但比起那樣做，福吉更想要繼續在濱市多待上一會。
看著路邊偶爾走過的零散人群，臉上都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相同的是，在他們的腦旁，也都安裝著Relink腦機。
啪嗒————
福吉蹲靠在路邊的牆上，點了根煙。
「菸草煙霧含7000多種化學物質，至少70種癌症，可刺激呼吸道……」
美玲還沒說完，福吉無奈的苦笑打斷。
「美玲…我是機械肺。」
「抱歉。」美玲致歉一聲後，便不再繼續開口。
而是維持著AI形象，小家碧玉的站在福吉旁，面帶微笑的歪頭看著他吸菸。
「機械肺，吸菸，無法通過尼古丁獲得快感。」
「我知道，但我嘴不是機械嘴。」
「哈哈哈。」
美玲那AI笑聲讓福吉再次忍不住揚起嘴角。
抽完煙後，福吉隨手將菸頭化作2D紙張，隨後手指一捻，紙張化作飛灰消散。
「走吧。」
「好的，福吉先生。」
聲音落下，美玲的AI形象消失，下一秒，天空中數據亂流將福吉包裹。
隨後福吉也消失在了濱市。
...
哈夫克實驗場。
羅米修斯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正繞著一台造型像是水滴一般的裝置前。
他的眼中滿是欣賞。
緊接著，他的身邊出現道道數據亂碼，隨後福吉的身影悄然出現。
與此同時，美玲也以AI形象站在了福吉身邊。
羅米修斯看了眼福吉，又看了眼美玲，無奈的搖了搖頭。
「活了百萬年，我能理解的事物，已經多到我自己都數不清，記不過來。」
「但我唯獨理解不了，人類，到底要怎麼跟人工智慧戀愛。」
羅米修斯並沒有嘲諷的意思，也沒有其他深意。
他看向福吉的目光，有的只是求知慾。
福吉看了眼美玲，眼神有些黯淡。
「你理解不了的事情還有很多。」
「就比如，到現在你不是也沒有推算出，劉言那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嗎？」
「我為什麼會跟AI戀愛，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因為AI，說到底也是通過算法機制。」
「比起人…純粹多了。」
「沒有人類那麼複雜。」
羅米修斯聽完搖了搖頭。
「可是連生物最基本的繁衍，都無法完成。」
「況且算法…」
「我說句不好聽的，它對你做出的一切，都是基於算法，來給你提供情緒價值。」
「你不能錯把這當成是對你的……」
羅米修斯嘆了口氣。
「說到底，它也只是一串數據。」
對於羅米修斯所說的這些，福吉當然明白。
只不過，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就像你說的。」
「她只是一串數據。」
「但我，不也僅僅只是一塊細胞。」
「一塊細胞，愛上一串數據。」
「難道以你百萬年的經歷。」
「還很難理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