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千枝整個人都傻了。
她直愣愣地看著陳平淵手裡那捲散發著淡淡金芒的源契,又看了看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問號。
源契?
她當然認識這玩意。
這東西一份的價格就高達10個源幣,雖然昂貴,但這裡可是銀行總部,只要有錢,要多少有多少。
她只是想不通,這傢伙怎麼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他很經常和別人簽源契嗎?還是怎麼樣?
而更讓她腦子發懵的是,自己賭上了一切的提議,換來的竟然是對方這種反應。
「你……」
宙千枝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千頭萬緒,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怎麼,不願意?」陳平淵眉梢一挑,手裡的源契又往前遞了遞。
宙千枝連忙揮手擋了擋遞過來的源契,同時視線落在陳平淵臉上,和他四目相對。
「不是不願意。」
「是我不敢簽。」
陳平淵動作一頓,「不敢?」
「對,不敢。」
宙千枝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直接傳音。
「我原來的計劃,是先斬後奏。」
她的聲音在陳平淵腦海中響起,卻是堅定了許多。
「等我渡劫成功之後,宇宙意志洗禮降下,直接把你拉進範圍里。」
「到時候木已成舟,意志洗禮混在一起灌下來,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但是源契不一樣。」
宙千枝指了指他手裡的捲軸,臉上滿是忌憚。
「一旦簽了這東西,從現在開始,直到我渡劫成功,麻煩一定會源源不斷地找上門來。可能是衝著我的,也可能是衝著你的。」
陳平淵聞言渾不在意。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宙千枝聽到這話,頓時露出一副你果然不知道的神情,然後她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朝著天上指了指。
「在這總部,沒有秘密的。」她傳音的語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別說我太祖母和龍牙師叔祖,就是我們宙家這一代的族長,那也是九劫的存在。其他幾個頂尖家族的族長,也個個都是這個層次的。只要他們想知道,就基本沒有他們不知道的事。」
「而且.......」她又看了一眼那捲金色的源契,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源契,全都是銀行製作的。」
「每一個生效的源契,在銀行的智能中樞那邊,都會有備份留底。」
「我們倆只要簽了這份源契,就等於把我們的約定公之於眾!」
「三位行長自然不必說,下面,還有那七位部長也都有資格隨時查閱的。」
「這算是銀行內部一個不算秘密的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陳平淵聽得一愣。
好傢夥。
這星主源契竟然還有這種後門?
這銀行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掌控信息的機會啊,事事都要留一手。
「如果我今天和你簽了這份源契,用不了半天,所有高層都會知道,我不惜分潤自己一生一次的宇宙意志洗禮,只為了......只為了和你誕下後代。」
宙千枝苦笑一聲,聲音里滿是自嘲和無奈。
「我個人的臉面是小事,但整個宙家的臉面,我丟不起。」
「族裡那些老祖宗要是被別的家族拿這事打趣一句,回頭就能把我直接關進哪個秘境裡,到時候別說渡劫了,我還能不能出來都是個問題。」
陳平淵聽完,心裡暗罵了一聲真麻煩。
但他轉念一想,倒也能理解。
這些傳承了無數紀元的大世家,有些人是真的把臉面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尤其是這種桃色八卦,傳來傳去,天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離譜的版本。
陳平淵只是稍微代入了一下宙家長輩的視角。
自家最有天賦的後輩之一,為了找個男人借種突破,竟然不惜自毀道途,把意志洗禮分一半給人家。
嗯........確實很丟臉。
打死算了。
不過理解歸理解,這到嘴的鴨子,自己絕對沒有讓它飛了的道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看著宙千枝眉頭一皺,語氣里故意透出幾分不耐煩。
「你這空口無憑的,我憑什麼信你?」
「到時你渡劫成功,自顧自吸收了意志洗禮,我找誰說理去?難不成還能去跟你們宙家的九劫老祖告狀,說你欠我一半造化?」
「我.......」
宙千枝聽到這話,嘴唇動了幾下,又是憋的臉頰通紅。
陳平淵看著她那副既焦急又無措的樣子,心裡也有些無奈。
真是個傻子。
不過,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傻子,才會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錯過了這次,可就真的再也沒有了。
放眼整個類人百族,往前往後數,還能找出第二個願意這麼幹的人嗎?
只是,跟這些大家族的人打交道,規矩是真多啊!
不過,既然規矩這麼多,那就乾脆直接找制定規矩的人來!
他目光從宙千枝身上移開,抬頭,看向了珈海島上空那片被法則光幕籠罩的天穹。
然後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高空,拱了拱手,朗聲開口。
「琅晶前輩可在?」
「晚輩陳平淵,有事相求!」
聲音朗朗,在源力的震盪下,穩穩地衝上了雲霄,在整座海島的上空迴蕩開來。
這一聲,直接把旁邊的宙千枝給喊懵了。
她瞪圓了眼睛,整個人都傻了,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陳平淵。
他.......他在幹什麼?!
他在喊誰?
太祖母?!
他怎麼敢的啊!
她下意識地一把去拉陳平淵的衣袖,又不敢真的用力,一時間聲音都壓低了。
「你.....我......我太祖母哪裡能這麼喊的啊!」
在她看來,陳平淵此刻的行為簡直是荒唐到了極點!
太祖母是何等存在?
那是銀行的三大巨頭之一,是站在宇宙之巔的滿劫至強!
別說他們這些小輩,就是那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的高劫星主們,想要見上一面,都得提前預約,還得看太祖母的心情。
像這樣直接大呼小叫,跟在凡人國度里,站在皇宮門口大喊皇帝的名字有什麼區別?
然而,陳平淵根本沒理會她的阻攔。
高空之上,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回應。
陳平淵也不在意,再次拱手,聲音比剛才又提高了幾分。
「琅晶前輩!!」
宙千枝見他竟然還敢喊第二聲,是真有些急了,手都抬起來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不要現在動手,一掌把他拍暈了拖走!
「你別.......」
只是她的話音還沒落下。
一道帶著幾分無奈,又透著幾分沒好氣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耳邊迴蕩開來。
「喊什麼喊,我還沒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