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縱隊指揮部。
劉遠坐在一張從民房裡搬出來的方桌前，桌面上鋪著作戰地圖，地圖旁邊放著總部剛發來的急電。
此刻正閉上眼睛，在腦中把電文內容逐條拆解。
約莫過了半分鐘，他睜開眼，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標註了幾個新的位置標記，然後放下鉛筆，把電報遞給參謀長。
「總部的命令涉及三個層面。軍事層面：加快圍剿當面之敵。正治層面：嚴格涉外紀律，協調與蘇軍的聯合作戰。內控層面：加強後方管控，保護軍工機密。三個層面互相關聯，執行起來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紕漏。」
「我們二縱目前的位置在白城到哈爾濱一線，屬於後方縱深區域，與蘇軍直接接觸的概率相對較低。」
「但正因為如此，我們的重點要放在內控層面。後方穩定是前線作戰的基礎，前線部隊正在全力以赴追殲關東軍殘部，後方的交通線、物資儲備、兵員補充，任何一環出了問題都會影響前線。」
他轉向參謀長，開始逐條下達命令。
「第一，嚴格涉外紀律。二縱各團雖然不在前線，但同樣要做好涉外準備。政委牽頭組織全縱指戰員學習涉外紀律文件，確保部隊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嚴格執行。」
「第二，加快對防區內殘餘關東軍散兵的清剿。關東軍主力雖然已經潰散，但仍有不少小股部隊流竄在後方，這些散兵對交通線和後方秩序構成隱患，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肅清。」
「第三，調動後備部隊接管關鍵交通節點。白城到哈爾濱的鐵路線由二縱負責警戒，沿線每座車站派駐守兵力，重要橋樑和隧道加派雙崗。」
「第四，統計防區內所有可用物資和工業設施，做好接管和保護工作，防止敵特破壞。」
「另外......給總部回電，匯報二縱當前進展，請示是否需要從二縱抽調兵力支援前方。」
參謀長記錄後轉身去發電報。
......
第八縱隊指揮部。
楊成武站在一座被炮火削去半面牆的民房內，面前擺著一張從廢墟里搬出來的八仙桌，桌上攤著作戰地圖和總部急電。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重點抓住了三條：蘇軍出兵、涉外紀律、加快圍剿。
「蘇軍出兵了。」楊成武把電報放在桌上，語氣中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但眼睛裡的神色是精明的。
那是一種在複雜局面中迅速找到關鍵點的敏銳。
「這件事有好有壞。」
「壞的一面是蘇軍進來摘桃子，以後東北的事情就複雜了。
好的一面是關東軍徹底完了......東面被蘇軍堵死，西、北、南三面是我們的部隊，梅津老鬼子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飛不出去。」
「總部命令很明確：嚴格執行涉外紀律，協調作戰，劃定防區。」
「這個命令的核心就兩個字......『控制』。」
「控制部隊的情緒，不能讓個別戰士的衝動影響大局。」
「控制接觸的方式，所有與蘇軍的聯絡必須通過正式渠道，不能私下交涉。」
「控制防區的劃分，我們占住的地方就是我們的，不能因為蘇軍來了就退讓。」
「控制推進的節奏，要趕在蘇軍之前儘可能多地殲滅關東軍殘部。」
「參謀長，記錄命令。」
參謀長拿起記錄本。
楊成武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八縱當前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第一，各團立即傳達總部涉外紀律，政委親自抓思想工作。」
「第二，加快推進速度，完成對當面關東軍殘部的清剿。」
「第三，後備部隊接管公路節點，白城以南的主要公路交匯點全部派兵駐守，不能讓後方出現任何缺口。」
「第四，給總部回電，匯報八縱當前進展和涉外紀律執行方案。」
「另外，給各旅、團長口頭傳達一句話：跟蘇軍打交道，表面上客客氣氣，心裡要明白誰是敵誰是友。」
「現在是一起打鬼子，打完鬼子之後是什麼局面，誰也說不準。凡事多留個心眼，不會吃虧。」
參謀長記錄完畢，轉身去發電報。
楊成武重新站到地圖前，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圖們江到海參崴的區域上來回掃視。
......
牡丹江至綏芬河公路東段，獨立縱隊和裝甲師的前線指揮部。
周衛國站在一輛T34坦克旁邊，手裡拿著總部的急電。
身後是獨立縱隊的指揮員，都在等他下達命令。
周衛國看完電報，沒有立刻說話，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
「蘇國出兵了，總部命令，嚴格執行涉外紀律，嚴禁與蘇軍發生衝突。」
「協調作戰，劃定防區，各打各的。」
「在場的每個人都要記住......現在蘇軍是我們的盟友，不得起衝突。」
「除了涉外紀律之外，還有一件事要同步部署。」
「總部同時下達了隱藏實力的指示。我們的裝備情況，蘇軍不能知道得太清楚。這件事和涉外紀律同等重要，一樣容不得半點馬虎。」
「是！」
周衛國隨即吩咐道：「獨立縱隊的單兵裝備必須立即隱藏。我們目前列裝的56式系列槍械，在外形和性能上都與蘇軍裝備有明顯差異。」
「在與蘇軍接觸或可能被蘇軍觀察到的區域，所有裝備56式槍械的部隊統一換裝繳獲的三八式步槍或蘇制莫辛納甘步槍。」
「56式槍械集中保管，由各團指定專人負責清點和封存，建立嚴格的出入庫登記制度。」
「107火箭炮和自行火箭炮是我們目前火力壓制的核心裝備，但它們的數量和部署位置必須嚴格保密。」
「在蘇軍可能出現的區域，火箭炮部隊只在夜間機動，白天隱蔽在樹林或民房內。」
「對蘇軍聯絡人員一律不得提及火箭炮的具體型號和數量，如有詢問，統一回答為『繳獲的日軍火炮』或『他方援助的火炮型號』。」
「各團要在24小時內完成換裝和隱蔽部署。政委負責在本單位進行保密教育，所有人員不得對外談論裝備情況，違者從重處分。」
在場的指揮員們齊聲應是。
周衛國隨即轉向通訊參謀。
「給裝甲師孫德勝發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