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有一些從哈爾濱接收的俄文翻譯，還有幾個在奉天搞軍工技術時跟蘇國專家打過交道的技術人員，應該能湊出來十幾個人。」
「不夠。十幾個人不夠。」李雲龍搖了搖頭：「每個縱隊配一到兩名是最低標準，前線部隊分散，一個翻譯管不了一個縱隊的全部接觸點。」
「把能找出來的俄語人才全部找出來，各團的政工幹部里有會說俄語的也全部調到前線。」
「另外，立即給寶塔回電，請總部協調派遣俄語幹部支援。這個事不能拖。」
羅榮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第三，」李雲龍繼續說道，目光轉向地圖上的交通要道，「命令各縱隊在追擊關東軍的同時，立即搶占各主要交通節點，鐵路樞紐、公路交匯點、橋樑、渡口，全部派兵駐守。」
「這些地方是我們控制東北局勢的關鍵，不能因為追殲殘敵而忽略了要點控制。」
「特別是哈爾濱到海參崴的鐵路線，以及牡丹江到綏芬河的公路，必須確保在我方控制之下。」
「第四，與蘇軍協調圍剿關東軍的具體方案。」
「把我們的各縱隊位置和推進方向通過寶塔轉給蘇軍方面，同時也要求蘇軍通報他們的行動路線，劃定各自的防區和作戰分界線。」
「在分界線以內的事務，由我方全權負責，不需要蘇軍插手。」
「在分界線以外的事務，由蘇軍自行處理。圍剿關東軍可以合作，但防區管理不能含混不清。」
劉樓抬頭問了一句：「如果蘇軍要求進入我方防區怎麼辦？」
「可以進入，但需要接受我方的監視，」李雲龍的語氣斬釘截鐵，「圍剿關東軍是共同作戰，請安排人員過來共同商議，統一協調作戰。」
「我方防區內的秩序維持、俘虜收押、物資收繳，全部由我方獨立處理。有需要協調的事項，通過雙方指揮部溝通，不搞前線部隊之間的私下協商。」
羅榮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又記了幾行，然後抬起頭。
「還有一件事。」
「蘇軍一旦進入東北，他們的情報人員肯定會藉機接近我們的部隊和基地。」
「奉天的坦克生產線、飛龍戰機的研製生產，這些都是絕對機密。必須加強對軍工生產區域的警戒和保密措施。」
「這件事你負責。」李雲龍轉向羅榮，吩咐道：「奉天、哈爾濱、長春的所有軍工設施，從現在起提升警戒等級。」
「外來人員一律不得進入軍工生產區域，包括蘇軍人員。」
「軍工運輸車輛使用封閉式車廂，沿途設置檢查哨。」
「飛龍戰機的部署地點嚴格保密，機場周圍五公里劃為軍事禁區，非授權人員擅入者一律扣留審查。」
「所有涉及軍工生產的文件、圖紙、技術資料，由專人保管，實行雙人雙鎖制度。兵工廠工人實行嚴格的進出登記和身份核查。」
「明白。」羅榮合上筆記本，轉身快步走出指揮部去落實。
李雲龍重新走到地圖前，沉默了幾秒後，對劉樓說道：「給寶塔回電。」
「電文如實上報目前各縱隊位置、關東軍殘部現狀，預計三到五天內結束主要戰鬥。同時說明我方已採取措施應對蘇軍參戰……抽調俄語人員、劃定防區、加強軍工保密。」
「請總部放心，東北是我們打下來的，勝利果實誰也摘不走。」
劉樓記錄完畢，敬了個軍禮，轉身向通訊室走去。
蘇軍出兵的消息傳到前線時，關東軍正在潰敗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這個消息對東北軍來說是增加了新的變數，對關東軍殘部來說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們唯一的退路，正在被蘇聯人從東面堵死。
那些在轟炸中倖存下來的士兵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了更讓人絕望的消息：蘇軍正向海參崴方向出動，正在向邊境推進。東面不再是逃生通道，而是一道正在關閉的鐵門。
……
山城，黃山官邸，夜色已深。
校長辦公桌上的燈光還亮著。
桌上攤著幾份剛送來的急電，最上面一份來自軍統東北站，內容是關於蘇軍出兵的最新情報。
他已經把這份電報反覆看了幾遍，每看一遍眉頭就鎖得更緊一分。
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他心頭壓上一塊石頭。
侍從室主任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走到辦公桌前，低聲匯報導：「委座，赫爾利特使到了。」
校長從電報上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
來的是鷹醬特使赫爾利，這個時間到訪，說明鷹醬方面對東北局勢的變化同樣高度關注。
赫爾利走進辦公室時臉上的表情印證了這一點。
他的臉色不比校長好看多少，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夾，顯然裡面裝的是鷹醬收到的情報匯總。
兩人在沙發上落座後，校長開門見山，將面前的電報推到茶几上靠近赫爾利的一側。
「特使先生，相信貴方也已經收到了相關情報。蘇國宣布出兵圍剿關東軍殘部，理由是關東軍擅自闖入蘇國領土。」
「但這個理由恐怕騙不了任何人。關東軍的殘部已經被紅方的東北軍打殘了，蘇國這個時候出兵，不是為了打鬼子，是為了搶占果實。」
「關東軍十幾萬人的部隊，不到一年就被紅方的軍隊打得只剩下殘兵敗將。現在蘇國又從東面壓上來，關東軍的覆滅只是時間問題，或許就在這幾天之內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赫爾利臉上停留了幾秒，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但這不是最讓我擔心的。關東軍覆滅，東北光復，這本身是好事。問題是光復東北的不是國府的軍隊，而是東北軍。」
「一支兵力超過五十萬、裝備精良、擁有坦克和航空兵的軍隊，由一個不服從國府軍令的人指揮。」
「如今蘇國又出兵進入東北，擺明了是要協助紅方占領整個東北地區。」
「東北一旦完全落入紅方手中，加上蘇國在背後支持，整個華北的戰略平衡將在短期內被徹底打破。」
「特使先生，這種情況一旦形成，貴國在東亞的戰略利益也將受到嚴重影響。我們必須在這個問題上坦誠交換意見，儘快找到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