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陷入詭異的寂靜,幾乎所有人都被這種嚴厲的懲罰給震懾住了心神。
工人們不敢出聲,卻帶著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前方和台上的領導層。
而坐在前面以及坐在劉建國旁邊的領導卻一個個面色鐵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根本不是簡單降兩級的問題,廠子的級別降了,他們本身的職級也會跟著降。
現在又降,相當於變相的降了三級,
對於賀支援三位廠長來說更慘,他們是相當於變相的降了四級。
眾人沉默,劉建國卻沒心思理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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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處罰決定還是劉建國自己定下的,昨天下午劉建國就去了局裡。
簡單的匯報了這件事情之後,林局本來給出的處罰是全部降一級,廠長額外降兩級。
但劉建國覺得不夠,這要懲罰,就狠狠的懲罰。
只有懲罰的狠了,這些人才會知道痛,後面才會聽話。
當然,劉建國也是有私心的,只有把眾人一擼到底,後面自己也好論功行賞。
特別是那一條根據表現決定職位,這就是劉建國給自己留的後門。
這年頭想要開除一個工人已經是千難萬難,更不要提開除一個幹部。
除了這個幹部違法犯罪,其他情況幾乎是不可能開除幹部的。
這套處罰一出,他在紅星鋼鐵廠的話語權會再次加重,直接拿捏住這些領導幹部的命門。
往後他的命令下達,誰要敢拖延推諉,那麼就是消極怠工,六個月時間,他能把紅星鋼鐵廠的領導層換一個遍。
林局說要把主動權交給劉建國,自然不會不同意劉建國的意見,因此爽快簽字,背下了這個黑鍋。
宣布完懲罰,劉建國停頓了片刻,等眾人整理好情緒,這才要繼續說話。
而就在此時,主席台下一人面色難看的站了出來。
「書記,我不服。」
這話一出,吸引了周圍人以及主席台上眾人的注意。
劉建國眯眼看了一下這人,臉上帶上了一絲冷笑。
「給他一個話筒,我要聽聽他怎麼不服。」
劉建國命令下達,一旁就有人把多餘的話筒送了過去。
拿到話筒,這人臉色頓時漲的通紅,一時間並沒有說話。
「這不是七車間俺的車間主任宋元嗎?」
「我知道他,平時為人還不錯,就是聽說這次事情他車間裡面參與的人不少,也是倒霉。」
「什麼倒霉,人家去參加的時候我聽說他也沒攔著。」
...
這人站起身,身後便有一些工人認出了這人的身份,私下裡嘀嘀咕咕起來。
聽著後面工人的說法,宋元面色更紅,紅的發黑。
許久,這才帶著一絲憤怒道,
「書記,我宋元當了十年車間主任,這十年期間,七車間獲得過七十一次流動紅旗,是咱們鋼鐵廠有名的標兵車間。
我這個車間主任難道就不稱職嗎?
憑什麼因為那些人的行為,把我的車間主任給卸了?」
聽著宋元的自述,會場不由的陷入了一陣討論。
他們也知道這個七車間,是紅星鋼鐵廠標兵車間,車間主任宋元更是多次獲得勞模稱號。
宋元不僅車間管的好,為人也不差,車間裡面有誰有困難,這位車間主任總是第一時間出手幫忙。
此刻宋元站出來,七車間的一些工人也是大聲支援,眼看著會場要亂起來。
劉建國則是一聲冷哼,瞬間,狂熱退去,眾人回想起了剛剛這位書記下發懲罰的威勢。
「你委屈,你有什麼委屈的。
昨天的抗議行動,全廠一共一千三百四十一人,你七車間出動了一百零三人。
你告訴我你七車間一共多少人?」
聽著劉建國的問話,宋元不由面色蒼白。
這話擊中了他的死穴,沒錯他們車間一共才二百零五個人。
「你不說,那我來給你說。
七車間一共二百零五個人,出動一百零三個人,你這個車間主任是幹什麼吃的?
一半的人沒在工位工作你不知道?
還是說你知道,是故意放縱?
你是對冶金局有意見,還是對我有意見?」
一連串的問題讓宋元無話可說,這的確是他的問題。
他其實早知道,但沒有阻攔。
按照他在車間的威望,要是出聲阻攔,至少有一大半的人會給他面子。
但他沒有。
見宋元低著頭握緊拳頭不說話,劉建國可沒打算放過他。
好不容易來了個雞,不得殺雞儆猴。
「怎麼?不說話了。
你所說的那些榮耀,我不否認有你的功勞。
但,這些榮耀是你一個人的,那是車間裡所有工人的。
作為領導,難道不知道賞罰分明。
以前你帶領車間立下的功勞,車間以及組織已經給予了你榮譽和獎勵。
現在做錯了事情,要拿這些來抵過,你問過車間的工人了嗎?
他們難道就沒有功勞,他們同意你那他們的功勞給你低過了嗎?」
宋元這次再也沒有說話的心思了,他只想坐下,如果可以,順便回溯一下時間,他絕對不會再站起來了。
本來受到懲罰也就算了,以自己的能力,回頭回到這個位置還不是簡簡單單。
現在一衝動,當了個出頭鳥,惡了這位書記,想要重新成為車間主任恐怕遙遙無期了。
只不過,劉建國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滿是絕望內心迎來了一陣光明。
只聽劉建國原本冷厲的聲音緩和下來,
「不過你這番話倒是也有些道理,局裡給出的懲罰太過武斷一刀切。
我作為書記,也不能貿然更改這項處罰。
既然如此,今天我也給某些車間主任一個機會。
等會大會結束,被懲罰的車間主任到我這來一趟。
只要你們車間在你們帶領下,得到過流動紅旗的,都可以暫時代理車間主任。
如果後續表現得好,我會申請撤銷這個處罰。」
這話一出,坐在前排的幾個車間主任臉上瞬間就閃過了一絲喜色。
流動紅旗啊,他們車間也得到過。
書記好啊,誰說書記苛刻的。
那懲罰是冶金局下發的,又不是書記下發的。
書記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絕對保持忠誠,書記可太好了。
宋元臉上也是閃過一絲感激,剛剛他都被劉建國說的快哭了,誰想到書記這麼好。
不僅不因為他的忽然出聲而生氣,還給他一個機會。
對此,他只能說-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