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趙琿被總經理張總狗血淋頭地罵了一通。
他也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正星娛樂的錢總打電話給了KTV的張總,讓他管束一個叫趙琿的領班。
再往上追溯,錢總是接到了董事長秘書的電話。
趙琿感覺腦子天旋地轉。
自己只不過來找一個高中生麻煩,怎麼還驚動天庭了呢?
掛斷電話,他戰戰兢兢地看著眼前的梁景。
感情這小子沒吹牛,他真和董事長有關係!
他咽了口唾沫,將手裡的甩棍往地上一丟,有點尷尬地笑了笑,接著朝著梁景走去。
二樓。
網吧里的人全擠在窗口看好戲。
剛剛打完一通電話的祝晚星踮著腳尖,勉強看到了樓下的情況。
只見那個領頭的西裝青年逐步靠近梁景,她頓時有些慌亂。
為什麼他們還要動手?
她想到了報警。
可現在為時已晚,在帽子叔叔來之前,梁景肯定要受皮肉之苦的。
來不及多想,她急忙朝樓下跑去,一路跌跌撞撞。
梁景囑咐過她,不要亂跑。
可她不能眼睜睜看到梁景受傷。
她也清楚,自己沒有武力去對抗那些社會分子。
此刻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去用自己的肉身擋住梁景。
她幼稚地認為,那些傢伙應該會顧忌她女孩的身份而有所收斂、
然而,來到樓下,她卻看到了戲劇性的一幕。
只見那紋著大花臂的西裝青年,正半蹲著身子,畢恭畢敬地給梁景點菸。
「小梁兄弟,抱歉抱歉,今天這事可能有點誤會。」
趙琿原本暴戾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殷勤。
梁景吸了一口煙,朝邊上晃了晃腦袋,「還有一個呢。」
「對對對。」
趙琿又掏出根煙遞給蘇鴻傑,接著恭恭敬敬點菸,「小兄弟,請問你如何稱呼?」
「叫爹!」
蘇鴻傑不明白狀況,但骨子的桀驁不馴讓他尤為囂張。
趙琿心中極其不爽,老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但也只能強裝笑意,「今天的事兒是我做的不對,以後你們來正星KTV玩,報我名字,免費歡唱。」
周清瀾目瞪口呆。
這劇情對嗎?
不應該表哥衝冠一怒為紅顏,幫自己報一箭之仇嗎?
可平日裡飛揚跋扈,自詡南江陳浩南的表哥,怎麼現在乖巧得像只小綿羊?
樓上看戲的眾人也大為震驚。
那趙琿在這一帶算出名的,大夥見到他都要繞道走。
本以為那倆小高中生要遭殃,不說頭破血流吧,起碼也是要挨上幾悶棍的。
而如今的局面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
網管皮猴感覺自己世界觀都被刷新了,此時他看向梁景的眼神,無比崇拜!
「表哥,你幹嘛?」
周清瀾焦急地喊道。
「閉嘴!」
趙琿回頭瞪了她一眼,心想你差點害老子在南江混不下去,你問我幹嘛?
梁景此時也看向了周清瀾這個始作俑者。
那平靜卻透露著兇狠的眼神讓周清瀾頓覺害怕。
這個前段時間還被自己當狗使喚的傢伙,怎麼現在變得如此陌生,陌生到自己覺得高不可攀。
「蘇狗,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梁景淡淡說道。
蘇鴻傑嘿嘿一笑,捏起拳頭,朝著周清瀾走去。
「老子早看你這個小太妹不順眼了,之前顧及老梁沒說什麼,現在你竟然敢找人來堵我們?」
說著,一米九的大高個一拳悶在了那堆滿化妝品的臉上。
周清瀾踉蹌幾步後倒地,捂著通紅的臉頰,嚎啕大哭。
趙琿來之前打死沒想到如今的局面。
想發怒,但不敢!
看來以後是沒可能再吹噓自己江湖大哥的身份了。
「行啦,你們滾吧。」梁景朝趙琿冷冷說道。
趙琿如釋重負,「得嘞得嘞,咱以後有緣再見。」
說罷,他攙扶起表妹,帶著一幫小弟灰溜溜地離開了巷子。
蘇鴻傑捏了捏拳頭,似乎還意猶未盡,「老梁,咱哥倆認識那麼久,沒想到你深藏不露呀,竟然還認識黑dao大哥?」
梁景嗤笑道:「什麼狗屁黑dao大哥?」
「就那個劉什麼陽的。」
「那是正星KTV的大老闆,而且,我不認識他,起碼現在不認識。」
蘇鴻傑一怔,「那為什麼……」
梁景笑而不語。
自己只不過是裝腔借勢罷了。
在前世那場招商會飯局上,酒足飯飽後,一群富商聊起了自己年輕時的風流韻事。
人均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而劉東陽是個例外,相當專一。
他竟然只有一個小三!
堪稱清流!
正是這點與眾不同,讓梁景記住了劉東陽這號人物,以及他的光輝事跡——
劉東陽的小三是市婦幼保健院的一個小護士,是他陪妻子去產檢時勾搭上的。
後來小三成功上位,足見劉東陽愛得深沉。
年代久遠,梁景忘記小三,不,劉夫人叫什麼了,只是依稀記得姓柳。
剛剛他打電話給正星集團,就是假冒了柳護士表弟這一身份。
果然如他所料,深情男人劉東陽沒有坐視不管。
估計以後劉東陽和柳護士嘿咻過後,會提起這事兒,以此向柳護士表明自己深深的愛意。
即便那時劉東陽發現自己被騙,也不會追究。
畢竟他每天忙的都是上百萬的大生意,哪有閒功夫追究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
當然,梁景沒有完全寄希望於那通電話能起作用。
他還留了後手,網吧里的祝晚星可以隨時報警,自己只需要唬住趙琿拖延時間,照樣可保平安無事。
這時,梁景一回頭,就看見祝晚星正站在樓梯口,不停喘著粗氣。
「不是讓你別亂跑嗎?你怎麼還下來了?」
祝晚星望向巷口離開的那伙人,心有餘悸道:「良辰美景,沒事了嗎?」
梁景笑道:「沒事了,回去收拾東西,該回家了。」
一場風波結束,一行三人離開了網吧。
此時天色已晚。
來到一個岔路口,蘇鴻傑提議道:「老梁,都這麼晚了,要不咱送校花同志回家吧,免得她路上再遇到壞人。」
祝晚星急忙拒絕:「不用。我平時下了晚自習都一個人回家,沒事的。」
蘇鴻傑笑道:「社會複雜,人心險惡,正好我們也順路,校花同志你就別推脫了。」
梁景眉頭一皺,順路?你家在北城區,祝晚星住南城區,你順個屁的路。
祝晚星不再拒絕,三人便朝著南城區走去。
走著走著,蘇鴻傑突然抱頭大叫,「臥槽,我走反了,原來我家不在這個方向嗎?」
說罷,他轉身狂奔,「校花同志,我媽喊我回家吃飯,我就不送你啦。」
梁景呵呵一笑,「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