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了兩三秒，然後一下子炸開了鍋——
「啊啊啊！」
「我聽到了什麼！」
「靈兒姐姐快答應他！」
「殿下竟然跪下了！他真跪了！」
「這是什麼求婚新招式嗎？」
醫女們尖叫著跳起來，有人把叉子都扔了，有人捂著嘴使勁跺腳，還有個姑娘乾脆蹲在地上，拽著旁邊人的袖子拼命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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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兒整個人僵在那兒，雙手死死攥著裙擺。
她看著半跪在面前的楚天青，腦子裡先是一片空白。
尋常人家成親，哪有男方自己跪在姑娘面前問的？
都是請媒人上門送庚帖，兩家長輩坐一起定日子，姑娘從頭到尾連句話都說不上，更別提當眾點頭了。
可楚天青不一樣。
他自己來了。
單膝跪在她面前，手裡捧著那枚她只在閒聊時聽他提過的戒指，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問了一句。
你願意嫁給我嗎？
比任何媒人的話都直白，比任何婚書上的字都滾燙。
沈靈兒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見過別人家議親的樣子，那時候她覺得成親不過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日子到了抬過去就完了。
可楚天青不一樣。
他什麼都沒讓別人代勞，他把自己放低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選擇權交到她手裡。
他在問她。
答不答應，她說了算。
這個念頭像根針，一下扎在她心尖最軟的地方，疼了一下，緊跟著就是鋪天蓋地的酸和熱。
眼眶先紅了，然後是鼻尖，然後是整張臉。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趕緊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濕了滿手，怎麼也擦不完。
院子裡沒了聲音。
不是那種尷尬的安靜，而是所有人都同時屏住了呼吸，連風都像識趣地停了。
醫女們一個個瞪圓了眼睛，有人張著嘴，有人捂著嘴，有人死死攥著旁邊人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但沒人出聲。
沒人敢出聲。
她們看見殿下半跪在沈靈兒面前，看見那枚亮晶晶的戒指，看見沈靈兒整個人僵在那兒，眼眶一點一點紅起來。
幾個姑娘急得不行，恨不得衝上去替她喊一句「願意」。
可誰都沒動，誰都死死咬著嘴唇，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院子裡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和沈靈兒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她攥著裙擺，眼淚往下淌，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然後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啞的，帶著哭腔，又壓著藏不住的笑意，終於從那團亂糟糟的情緒里擠出了三個字。
這三個字一落地，整個院子像被人拔了塞子。
「啊啊啊啊啊！」
「她答應了！她說她願意！」
「公子！公子你聽見沒有！」
醫女們尖叫著跳起來，叉子盤子叮叮噹噹掉了一地，圓臉姑娘直接蹲在地上哭出了聲，旁邊的拉著她又笑又跳，幾個人抱成一團又蹦又跺腳，整個院子鬧得跟過年似的。
人群外圍，李淵還站在原地。
他一隻腳本來已經邁出去了，這會兒定在半空，好半天才慢慢收回來。
他盯著楚天青半跪的背影，又看看沈靈兒臉上的淚，再看看那枚戒指。
臉上那副見慣了大場面的從容勁兒全沒了，眼睛瞪得比誰都大，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目光收回來，嘴角抽了抽，啞然失笑，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
「這行動力......也就世民在玄武門時候能比一比了。」
楚天青聽到沈靈兒答應，也笑了。
他低頭看了看盒子裡那枚戒指，拇指摩挲了一下銀圈，然後小心地把它取出來。
他拉過沈靈兒的左手。
她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指尖涼涼的，他沒急著戴，先用手心包了包她的手指，等她稍微穩下來，才把那枚細細的銀圈慢慢套進她的無名指。
不大不小，剛剛好。
沈靈兒低頭看著那枚戒指箍在自己指根上，那顆剔透的小石頭在燈下一轉，折出一小圈碎碎的光，映在她還有些發紅的眼眶裡，亮得像天上掉下來的星星。
鼻子又酸了一下，可這回她沒哭，只是使勁抿著嘴，把那勁兒壓了回去。
楚天青這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灰，剛站穩，旁邊的圓臉醫女就第一個躥了過來。
她湊得極近，歪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靈兒手上的戒指，看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伸出手指頭，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顆亮晶晶的小石頭，又飛快地縮回去，像怕碰壞了似的。
「公子，這是什麼呀？」
她這一問，旁邊幾個醫女也呼啦一下圍了過來，你擠我我擠你，腦袋湊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跟著問：
「就是就是，這是什麼呀？」
「怎麼這麼亮？」
「從來沒見這種石頭，是寶石嗎？」
「銀圈上頭鑲的，看著也不像玉啊......」
有人大著膽子伸手碰了碰：「涼的！滑溜溜的！」
「你小點勁兒，別弄壞了！」
「哎呀我就摸一下......」
沈靈兒被她們圍在中間，臉上還掛著淚痕，嘴角卻翹得老高。
她把那隻戴了戒指的手舉起來，就著燭火翻來覆去地看，三克拉的鑽石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折出來的顏色一會兒偏藍一會兒偏紫，像把一小塊月亮剪碎了擱在指頭上。
她自己也看呆了，半天才小聲嘟囔了一句：「真好看......」
楚天青站在旁邊，看著這群姑娘腦袋湊成一圈、眼睛瞪得溜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抬手搓了搓鼻尖，慢悠悠地開了口。
「這叫鑽石。」
「鑽石？」
圓臉醫女抬起頭，一臉茫然地重複了一遍。
「對，鑽石。」
楚天青低頭看了一眼沈靈兒無名指上那顆亮晶晶的石頭。
「因為鑽石是世上最硬的東西，什麼都碎不了它、磨不壞它，它代表著一輩子都不會變的心意你把它戴在手上，就說明有人認定了你，這輩子都不會改，代表的是永恆。」
「哇！」
聽到楚天青的這番解釋，醫女們看著鑽戒的眼神......儘是羨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