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那邊有什麼?
這是維奧萊塔窮盡一生都想探知的奧秘。
她從小就嚮往那片浩瀚無垠的大海,嚮往那抹纏繞在她唇邊的苦澀和鹹味,於是成為一個海盜,成為大海上的女王,是她命中注定的旅途。
她從未想到自己會和一個神明、一抹意志糾葛在一起,直到天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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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往西大陸是她自己的決定,那來自她冒險精神的延續。
她是長樂神的信徒,且有些私心地說——她是長樂神的信徒中較為特殊的那一小部分。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長得美麗,即便是在美人如雲的長樂城,她也不覺得自己遜色他人。
「長樂大人偏愛美人」——這一點其實不算謠傳。
就算是她自己,在看到和自己共事的露奈特、梅琳娜等人漂亮的臉蛋兒時都會心情愉悅,更何況是神明呢?神明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區區世人的容貌算得了什麼?
祂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值得擁有更多。
西大陸呢?
維奧萊塔想,祂已經在東大陸制霸了,那麼西大陸呢?
祂會想要那個地方嗎?
她想要償還神明大人的救命之恩,即便雙方身份不對等,海盜女王卻仍想要儘可能報答對方。
當然,如果長樂大人想要更私密的東西,比如她看起來絲滑得如巧克力一樣的身體——她也甘之若飴。
但不是這裡。
這裡,長樂城……太安逸了。
安逸的地方不利於她快樂地堆積。
她得去往大海,去往起伏不定的水的山川,去往危險的中央,在那個地方,說不定她抓著什麼人的頭髮尖叫得會更流暢一些。
綜上所述,她準備離開已經被長樂神控制的東大陸,前往霧渡,穿過濃霧,去見一見那傳說中的世界的彼端。
她不打算帶任何人——也不打算開自己的船,她有神明的庇護,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這樣的庇護下安然無恙。維奧萊塔沒打算把危險拓展到其他人身上,她的那些船員們——哦,不是所有人都樂於沉溺危險。
但是長樂大人對此表達出了十分的興趣。
祂分來一抹意志,纏在維奧萊塔的手臂上,像一隻溫熱的貂。
那代表著神的眼睛,代表著神的思維,她能和那隻貂對話,神明一直注視著她。
航行沒什麼好說的,她見慣了大海,見慣了海霧,所以從霧渡出發並沒有給她帶來太好的感受——平平無奇的冒險,讓維奧萊塔提不起興致,昏昏欲睡。
睡至半夜,她感到有什麼東西壓在她胸口。
是那隻貂——啊不,她是說,是長樂大人。
「您選了個豐美的地方待著?我承認,我在這個部位有充足的自信。」
迷迷糊糊的,維奧萊塔還能耍個貧嘴。
「還是說您終於想要吃掉我了?哈,我的意思當然是……嗯?」
【醒來。】
神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與平時不同,祂同樣帶了些睏倦,就像那頭的祂也剛經歷過一場短暫的睡眠一樣。
哦,似乎還有一些因為維奧萊塔的大膽發言產生的羞惱。
有趣。
維奧萊塔終於清醒了過來,她豎起耳朵聽,周圍靜悄悄的,只夾雜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但這是不對的,船在航行的時候不可能靜悄悄的。
她的耳朵適應了船航行的噪音,此刻靜下來反倒覺得古怪。
「他們把船停下了?」
維奧萊塔悄悄打開房門,屏氣凝神向外看去。
她看到了船長、大副在一間間地打開乘客的房門,把房間裡睡得像死豬一樣沉的乘客拖出來,運到甲板上去。
然後便是……
撲通!
這群殺人越貨的王八蛋。
這才是去往西大陸的路上死傷慘重的原因吧?
他們將收穫描述得越高,風險也會隨之增長。
這樣一來,即便十去九死也會有膽大包天的冒險者想要試一試自己的氣運和手段如何。
可他們誰都不知道,簡單的飯食里混雜著大量的安眠藥物,足夠讓他們在昏迷一般的沉睡中被拋進大海,在窒息的痛苦中掙扎死去。
維奧萊塔沒有急著阻攔,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憑藉著她對船隻的熟悉程度,很快就摸到了船艙里。
她在那兒停留了一段時間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變大了。
看來船長和大副已經發現了有一間屋子是空著的了。
「怎麼又是這間屋子?」
她聽到船長抱怨道:「上次就是……那個女人……半途醒來了……」
「怎麼辦……」
「還不快去找!」
維奧萊塔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位女人,不過是時候輪到海盜女王閃亮登場了!
一支火槍悄無聲息地頂在了船長的後腦勺上,女人冰冷的、如毒蛇一般的聲音響起:「你可以試試……在你轉過身將刀子刺進我肚子裡之前,這把槍會不會轟掉你的腦袋。」
「……」
船長僵住了,他罵了一句髒話然後問道:「你想怎麼樣?」
「這話該我問你吧,你們把什麼丟進海里了?」
「……」
「鯊魚的飼料嗎?」
「不,是哈夫古法。」
「哦?傳說中海洋迷霧的起源?」
「是一隻怪物,一隻巨鯨,它噴息之間帶來了這種迷霧,會讓船隻失去方向,會製造海市蜃樓讓水手們以為自己看到了大陸——其實那是它張開的大嘴。」
「你通過這種方式向它上供?」
「沒錯,那是我唯一能活下來的方式。」
「可是為什麼呢?不出海不就沒有這種麻煩了?」
「那是一隻知恩圖報的哈夫古法,我餵飽了它,它便會自海洋深處為我帶來沉船的秘寶。」
「你用別人的命換來的財富,總有一天要用自己的命賭上。」
「哈夫古法已經吃飽了,它不會再吞噬海面上的生物了——我給你一艘小船,再給你一張地圖,你能去往你想要的西大陸。」
「說得沒錯。」
維奧萊塔放下槍:「船呢?」
那是一隻救生艇,完全能坐下三到四個人,對於維奧萊塔一個人當然是綽綽有餘。
她帶上足夠多的食物和淡水,沿著小船朝前方划去。
船長和大副鬆了口氣,掉頭駕駛大船往回走。
大概行駛了不到五海里,大船的方向傳來了一聲遙遙的爆炸聲。
這聲爆炸來自船艙腹地,足夠在那隻船上添上一個巨大的、無法補救的大洞。
海水灌進船腹,等待著他們的只有沉船這一條路可走。
維奧萊塔嘻嘻笑了起來。
她躺在小船里,那隻貂正趴在她的胸口上。
「那真是個柔軟的地方,不是嗎?」
海盜女王舔了舔唇,在一望無垠的海面上突然來了興致。
「你不想見見我更柔軟的地方嗎?我的大人?」
貂戳了戳她的肚子。
「嘿!可不是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