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終於是來到了清晨。
皇帝寢宮,大明皇帝朱高爔成功的失眠了,至於是什麼原因?
那當然是因為深夜那場夢的原因了。
你說巧不巧,今天正好也是每半個月一次的朝會日子。
於是,朱高爔也只能一臉疲憊的上朝。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總管好使喚的一聲高喝。
此刻早已站在自己位置上的文武百官們紛紛行禮作揖:
「臣等參見陛下。」
「眾卿免禮。」
已經端坐在龍椅上的朱高爔虛抬手,示意眾卿都免禮。
「謝陛下。」
此刻站在龍椅左側的太子朱瞻垣離得最近,自然是能夠看出自家老爹今天臉色有些不好,黑眼圈也比較重。
於是,立刻關心問道:
「爹,您今日臉色有些不好,要不要等下請幾個太醫看看?」
對此,朱高爔擺了擺手:「行了,老子就是昨晚看奏摺看的有些晚了,沒睡好。」
「哦。」
朱瞻垣瞭然的點了點頭。
心中則是想著:等下朝就派人去一趟太醫院,讓太醫給自家老爹好好瞧一瞧。
「朝會開始,群臣有本請奏!」
「……」
隨後,滿朝的文武百官皆是依次有序的持笏站出,上奏自己的奏摺與想法。
就這樣,朝會立刻如火如荼的開始了……
不過這些政事大多數都是皇帝私底下與內閣,還有六部九卿的官員早就商議完了,並且給出了解決方式。
只是這些,還需要當眾走一個流程與形式罷了。
足足兩個半時辰過去了……
朝堂上的國事政事一切都商議完畢後,終於是來到了重頭戲。
是關於將大明的罪犯流放到大明南疆布政司,羅娑斯大跡洲的事情。
朱高爔端坐在龍椅上,單手撐著下巴,目光掃過階下文武,直接開口宣布:
「朕思之再三……」
「即日起,更定天下刑律,凡天下雜犯死罪,永遠充邊開荒,如屢教不改之重囚,貪贓枉法者,害民亂法者,聚眾作亂者……」
「這些罪犯,原本罪無可恕,但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亦不忍誅戮,一概免去秋後處決,改判極大跡洲永久流放!」
「……」
此旨意一出,滿朝文武盡皆動容,有不少官員紛紛抬眼側目。
眾人自然都明白陛下的聖意了。
要知道,原本流放充軍就已經夠慘了。
昔日朝廷都是流放到雲南,兩廣等煙瘴之地,還有遼東,東北等苦寒之地,以及洪統朝大多之地台灣,琉球等海外之地……
這些個地方對於罪人牢犯來說已是苦役絕境了,更別說那萬里無援,蠻荒不毛的極南之地了。
說難聽點……
流放到此地,名為免死,實則是生葬絕地,永世無歸,比煙瘴苦寒之地更酷百倍!
這時,只見刑部尚書方炎率先出列:
「陛下聖明!」
「極南羅娑斯此地四面環海,無城邦,無民居,無糧餉,更有當地土著部落環伺,重犯流此,無人可庇,無地可逃,乃是真正絕佳的流放之地……」
「此舉足以懲戒天下頑凶,震懾奸邪!」
下一刻,禮部尚書胡濙也是拱手附和:
「臣附議,此舉有三利……」
「其一,以免朝廷多造殺孽,顯陛下之仁德寬厚;其二,以海外極苦代死刑,懲惡而不濫殺,規整律法;」
「其三,罪囚隨船遠赴海外極南,可探海疆虛實,勘荒拓土,若是有一部分能存活墾荒,便是大明遠疆之功,一舉三得!」
一旁的左都御史顧佐感慨:「從前罪犯戍邊,尚有幾分歸鄉之望,生業可謀,今流放極南海外,便是生生隔絕華夏中土,永絕故土,再無翻身之機……」
「此刑一出,天下兇徒必心生畏懼!」
「有理有理。」
滿朝文武百官皆是點頭認同,暗嘆皇帝陛下雷霆手段的精妙,以及深謀遠慮。
此刑法,以牢獄罪囚填極南荒地,以蠻荒懲惡賊,既能清理大明本土的頑疾,又能悄然拓海外疆土。
無非也就耗費一些囚徒犯人罷了,但這對於大明來說……是缺點嗎?
嗯,這句話是肯定句。
之後,大明皇帝直接開口宣布了:
「死罪之中,除去謀逆,殺親,罪大惡極等必死犯人……其餘的重囚罪減一等,先挑選五千名犯人,調集船隻,由大明海軍派兵押送,渡海送往南疆布政司。」
「等到此地,不設流官,不建州縣,只劃分土地,將這些犯人放置到安全地區,令其開荒耕種自行謀生……」
「大明海軍,市舶司的船隊每年遣返兩次犯人,並且查看其存亡,嚴令他們這些人私造船隻,敢有妄圖逃出指定地界者,就地正法!」
「是,臣等遵旨。」
話落,文武百官齊齊躬身領旨。
他們自然不敢反對當今陛下了,更何況此事早就已經商議完了。
之上在朝堂上重新提一遍罷了。
「……」
之後,大明皇帝又降下一道旨意,其內容是字字分明,定為永策。
「一:凡流放到極南羅娑斯犯人,永世不得歸鄉,朝廷永不赦免,永不召還。」
「二:刑部,大理寺逐月甄別重囚,除去十惡不赦必死之徒,其餘免死重犯,盡數造冊發遣……」
「三:令大明沿海海軍,市舶司編組艦隊,每年春秋兩季,專司押送囚犯渡海,船中配精銳裝備,糧草,抵岸即刻棄置,給予初登岸的囚犯七日乾糧,任其自謀生路。」
「四:罪犯登洲之後,生死由命,存亡自天,若遭當地土著殺害,乃其罪業相報,朝廷不予撫恤,不予追責,若能開荒築房,存活自生,可世代居住於此地,為大明守此疆土。」
「五:五十年內嚴令,良民百姓,商人嚴禁私自乘船前往極南之洲,唯大明海軍船隊,以及罪囚流放可入,以此區分善惡,甄別尊卑,不使我華夏漢人良民沾染蠻荒惡俗。」
「一旦發現大明百姓,商人私自前往此地,一律按流犯處置,永世不得回中土。」
至於為何是五十年內百姓不得入此新洲,也是朱高爔經過深思熟慮的。
畢竟此洲太大了,物產雖豐富,但其環境極易讓人染病,並且上面還有不少土著,以及叢林深處的食人部落……
倘若貿然讓大明百姓良民前往移居,到時候必然會死傷無數……
因此,朝廷只能先讓罪犯前往此地試驗,循序漸進的方法來的最為穩妥。
什麼時候,等這群大批罪犯活下來,建築城邦,安穩下來了,什麼時候大明朝廷再考慮試著進行移民遷往。
這一項工程怎麼說也得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他朱高爔恐怕是看不到了。
是的,簡單來說,朱高爔就是打算散養,將這些犯人流放到羅娑斯後,任由他們自行發展……
至於會發展什麼樣子,他就不知道了。
這也只是朱高爔最後的無奈之舉。
他深知……以大明目前的國力與實力來說,想要實控羅娑斯,簡直就是在做夢。
因此,只能如此,目前羅娑斯名義上屬於大明疆土就行了。
畢竟他最終想要的不是掌控羅娑斯一時,而是想讓漢人萬世掌控此地。
埋一顆種子,等著其數百年後開花結果……
「……」
隨著聖旨落下,筆墨落旨,載入《大明問刑條例》,新增極南羅娑斯大跡洲永久流戍——重刑,位列極邊充軍之上,為大明以來最嚴苛之流刑。
自此,大明萬裏海疆之外,那片土著蠻夷盤踞的陌生大陸,成為天下重罪之徒的最終歸宿。
大明刑場上也少了不少刀斧亡魂,萬里新大陸,多了一大批開荒的「原住民」。
六百多年後,往後世人皆知,大明朝凡是犯下大罪者,不誅其族,只流放於極南大洲,入此洲者,便是自絕漢土。
但,這也間接性的形成了往後漢人成為了這片大洲主人的局面。
此舉,也為後世這塊超級大陸成為漢人自古以來的固有疆土……
做出了不可磨滅的巨大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