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陛下御旨落下,文武百官紛紛出班稱賀,山呼萬歲之聲響徹整個奉天殿。
「……」
待朝賀聲稍歇後……
就有不少官員想起了不少的事情。
那就是朝廷若是想要將這羅娑斯納入大明的版圖,那至少需要做以下幾件事情。
需派遣大明官員前往當地治理,收稅,對當地土著進行收編,再派遣大明軍隊,甚至是百姓前往世代鎮守,生活,繁衍……
這一系列流程下來,不知得消耗大明多少國力物力人力。
雖說如今他大明朝這十幾年下來是攢了不少家底,但也不能如此糟糕啊。
這不,下一刻,只見戶部尚書夏元吉一臉嚴肅的出班,奏道:「陛下,大明得此新疆土自然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天大好事。」
「但那南疆大洲遠隔萬里,中間不知隔了多少海外諸島絕海,沿途海路上更是無驛路,無貢道,當地土著散居無統,不習農耕禮樂,不堪教化……」
「若欲常設衛所,以及駐軍鎮守,萬里運糧,耗費錢糧人力巨萬,恐耗國力,最終累及的還是大明本土百姓啊。」
「……」
話落,頓時就引得不少文官的贊同。
他們皆言荒遠絕域,得其地不足以賦稅,得其民不足以驅使,不宜重兵久戍。
只可進行羈縻統治,冊封其當地土著為首領,讓其世代臣服於大明便可。
包括內閣楊士奇,楊溥等人……
內閣楊士奇持笏奏言:
「陛下,臣也以為朝廷不可大力開拓此南疆荒洲,只可簡單冊封當地土著即可。」
「三年前大明艦隊與四十九名藩王遠航,打造寶船戰船,耗費錢糧人丁無數……」
「如今國庫雖說依舊富足,但相比於洪統三年以前,已多有損耗。」
「並且羅娑斯大跡洲離大明本土遠隔萬里重洋,中間隔著茫茫滄海,無邦國朝貢,無香料珠寶,唯有赤土荒原,蠻夷土著。」
「若是遣移民,設衛所,年年轉運糧草器械到此,數十年,甚至百年之內,只有投入,不見分毫賦稅,空耗大明國力……」
話落,楊溥也是緊隨附和:
「陛下,楊學士所言極是,如今天下財賦大半供給大明邊鎮,台灣府,琉球等地開發經略,或用於水泥官道,河道河工,教育學堂,以及各種科研工程項目……」
「倘若再添一處萬里之外的龐大疆土,設布政司,立州縣,派駐官兵,建衛所,每年至少需要白銀數百萬,甚至千萬兩。」
「到那時,國庫與戶部恐怕難以支應,況且中土西南那一帶尚有流民未安……」
「朝廷何必捨近求遠,去經略那萬里之外的海外之地?」
楊榮則是有不同的看法,並且他也深知陛下心中之意,於是上去一步,開口辯駁:
「二位的這些顧慮是要著重考慮。」
「但國家大事面前……怎可只算眼前錢糧之帳,不算大明萬世基業之謀?」
「靈璧侯之前所說,加上勘察奏摺寫得明白,羅娑斯其東部河谷地區,黑土肥厚,雨水調均,不亞於我大明江南蘇松之地,倘若開耕之後,可產糧數百萬石。」
「如今我大明百姓逐年逐年增加,湖廣荊襄一帶更是人多地狹,那裡有著不少流民,四處遊蕩,極易釀成民變。」
「……」
此言一出,曾經在湖廣那一帶當過巡撫官的戶部侍郎金幼孜立刻出列,奏報:
「稟陛下,楊首輔所言甚是!」
「若是能將這些湖廣流民遷往南疆,授以他們土地免稅,安家費,一則安置流民,消弭內地隱患,二則開闢新糧倉,數十年之後,此地糧食自足,還可接濟南洋諸港,非但不耗國庫,反而還能增益財用。」
「再者,我大明海軍現已成熟,保有遠洋航路,便可持續扼守南洋諸國海上交通要道,爪哇,蘇門答臘這些離我大明馬六甲宣慰司臨近的番國,他們倘若知道我大明在極南之地竟然還有疆土,定然不敢有異心。」
「日後海外諸番國只會更加的敬畏大明天威,以羅娑斯大跡洲為屏藩,將來定遠勝設立千百衛所!」
這時,吏部尚書蹇義則是緩緩進言:
「開拓一事,不可急功近利,亦不可全然捨棄這等天賜新大陸。」
「畢竟當初我大明軍民在台灣府大力進行開荒耕地,這些年來,損耗了多少人力物力?又犧牲了多少人?」
「……」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是沉默了。
是啊,光一個小小的台灣府就已經讓大明開荒之路充滿了艱難,更是犧牲了不少軍民……
那就更別提不亞於大明疆土的新大陸,羅娑斯大跡洲了。
那肯定不用想,開荒羅娑斯只會比開荒台灣府還要艱難百倍千倍!
「那當地土著不知禮義,不堪教化,竟以活人為祭,甚至有些以人為食,土著部落林立,若說大舉移民深入內陸,必起爭端,土著雖無甲冑火器,可占地廣博,山林密布,征討平亂,徒損我大明將士……」
「依臣之見……當行羈縻之策,只取沿海港灣與河谷富饒平原,設立幾處衛所,以軍戶守御,劃定界限,不與內陸蠻夷相爭,徐徐教化,不必強求一朝變其風俗,如此用兵用人少,花費錢糧薄。」
下一刻,禮部尚書胡濙也是出班諫言:
「陛下,臣聽聞此地北岸多瘴癘,外來之人極易染病喪命,移民需要遠赴萬里他鄉,死傷必多,徒增民間怨言,且萬裏海路,風濤兇險,舟船傾覆,難以救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