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紫禁城。
這一天的陽光格外的明媚，讓冬天也能有了不少的溫暖。
奉天殿上，大朝會。
大明皇帝朱高爔端坐在龍椅上，渾身散發著威嚴與莊重，讓人不敢直視。
下方的文武百官則是依次站隊，皆是一臉的嚴肅。
「……」
兩個時辰過後，等朝廷的一切政事都商議的差不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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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文官隊伍之中，末尾的一名正六品兵部主事錢邵峰突然站了出來，手持笏板：
「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見狀，坐在龍椅上的朱高爔嘴角微微上揚：
「准！」
下一刻，只聽那名兵部主事開口了：
「啟奏陛下，西南麓川屢犯邊土，侵奪臣服我大明的諸多土司地界，燒殺搶掠，屠戮村寨，掠奪人口，無惡不作……」
「其首領思任發更是日漸驕橫，絲毫不將我大明的多次警告敕令放在眼裡，表面遵從，可背地裡卻依舊繼續蠶食諸夷土司。」
「若是朝廷一味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姑息，日後西南諸部土司難免皆要效仿。」
「那到時……我大明上國的顏面又何存？還不被那些西南蠻夷踩在腳下？！」
「……」
此言一出，整個奉天殿頓時安靜了下來……
「！！！」
群臣們皆是一臉驚訝的看向那名年輕的兵部主事。
此人是誰的部將？
竟然如此勇武？！
「嗯，愛卿所言句句在理！」
朱高爔聞言佯裝沉思了片刻，然後目光掃過下方的文武群臣：「諸位愛卿，西南土司紛擾，麓川土司首領思任發，日漸驕橫，絲毫沒將我大明當一回事啊。」
「前段時候，雲南的黔國公沐晟還向朕上奏……請求調集雲貴川，以及交趾行省十萬兵馬，出兵討伐麓川，一舉根除大明西南邊患，諸卿以為如何？」
「……」
話落，大殿內一時間寂靜了下來。
「……」
對此，朱高爔直接揮了揮手。
然後他示意太監總管好使喚將黔國公沐晟的那份奏摺當眾讀了出來……
「……」
聽完之後，文武群臣們這才反應過來。
原本是那麓川土司首領思任發在背地裡步步侵吞西南諸多土司地盤，殺掠土民……
沐晟世代鎮守雲南，熟知西南地形，以及各個土司利弊。
奏摺中所言所謂句句驚心！
自從思任發繼任大明麓川平緬宣慰使以來，雖說外守朝貢之禮，內卻懷著吞併其他土司之心，年年蠶食南甸，干崖，木邦等土司地盤。
諸土司首領畏懼麓川象兵強大，紛紛避禍，並請求大明朝廷援助。
沐晟的奏摺之中最為凌厲的一句話：
「今日若是姑息麓川，他日必定為西南巨寇，趁其羽翼未豐之時，急擊可克，若待其坐大，後患無窮！」
「咚咚咚……」
此刻朱高爔神色平靜，指尖輕輕敲著御案，目光再次掃過群臣。
他聲音不大，卻傳遍大殿內每一位臣子的耳朵里：「麓川思任發屢犯我大明麾下諸土司邊土，屢教不改……」
「諸卿，今日暢所欲言！」
「陛下！」
話音剛落，西邊武將班列之中，成國公朱勇直接就站了出來：「臣非常贊同黔國公奏摺之中所言，還有剛剛錢主事所言！」
「麓川土司思任發恃其地遠，日漸放肆，背著朝廷吞併諸多忠於大明的土司……」
「若是朝廷一味縱容，日後西南諸土司恐皆要效仿！」
「因此，臣懇請陛下調集雲貴，交趾等地衛所兵馬，一舉蕩平麓川，以震西南！」
「臣等附議！」
「懇請陛下調兵，一舉蕩平麓川，以震西南！」
「……」
下一刻，武將們皆是紛紛附議了起來。
就連大明皇家國防軍的將軍們，申不信，賀騰蛟，李廷樞等人也是站出來請戰！
畢竟他們這些人畢業好幾年了。
甚至他們皇家軍事學院二期的學弟都畢業了，都被分配到大明邊疆鎮守歷練了。
他們這些一期的學長卻是還在京城閒著，這可不成！
他們渴望打仗，更渴望為國征戰，為他們的陛下（校長）效命！
「這……這……」
而武將勛貴，還有國防軍的這些話，讓文官們就是一陣細微騷動。
他們覺得這些武將們太過激進了。
畢竟他們大明現在好不容易施行休養生息政策了，這才安穩幾年啊？
於是，只見東邊文官班列之中，一身緋色官袍的內閣閣老楊士奇緩步踏出，朝著陛下拱手躬身，語氣沉穩：
「陛下，臣認為目前不可輕動大軍。」
「麓川遠在雲南極西之地，此地萬山疊峰，瘴氣遍地，若是調兵遠征，路途遙遠不說，山道險阻，轉運糧草耗費必然巨大，十萬衛所士卒遠征瘴氣蠻荒，死傷必重。」
「如今麓川土司思任發尚未公然反叛大明，只是土司蠻夷之間餓互相攻伐，土司相爭，本是常事。」
說著，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陛下的神色，然後繼續說道：「當先遣使臣持敕令前往麓川，嚴厲斥責思任發侵占其他土司地界，勒令歸還掠奪所有人口與土地，令其上表謝罪……」
「若其聽命，則不輕易動刀槍，西南安定，若是拒不聽命，朝廷再議出兵征伐，方為萬全之策。」
武將那邊，安遠侯柳升當即站出反駁：
「楊閣老，此言差矣！」
「朝廷已屢次遣使警告，那土司蠻夷思任務皆是陽奉陰違，當面應承著，可轉頭依舊我行我素，攻城略地……」
「陛下，在末將看來，一味的好說歹說的安撫，只會助長其野心，今日退讓一寸，來日那些西南蠻夷便會更進一尺！」
這時，戶部尚書夏元吉出班列，語氣淡然：「稟陛下，如今我大明國庫富裕，糧草充足，足夠支撐起數十萬大軍開銷數年有餘……」
「但臣附議剛剛楊士奇之言，優先遣使責問，慎啟戰端。」
隨後，吏部尚書蹇義亦是出列，面色凝重：「陛下，西南土司蠻夷毒瘴之地，民風習俗遠異於中原內地，就算我大軍攻破麓川，可大軍一退，又會復反……」
「就算我大軍占領其地，設置官員治理，但深山險阻，駐兵鎮守，年年所耗大量錢糧，得不償失。」
「不如以夷治夷，令周邊忠於朝廷的各個土司牽制麓川擴張。」
「……」
話落，大殿中一眾文武百官沉默了。
西南麓川土司，這一直也是一個讓大明困擾頭疼的問題。
因為這些西南土司紮根於麓川深處，這地方瘴氣叢生，根本就不適合大明野戰軍作戰，地形與環境甚至比交趾還要惡劣不少。
這些個西南土司也可以說是五花八門，大多皆是少數民族，他們名義上向大明稱臣納貢，但時而叛，時而降的。
就比如那被諸葛武侯七擒七放的孟獲，永遠的頭鐵，不服。
大明大軍開到那裡，這些土司知道打不過，就直接躲進林子裡不出來，關鍵是明軍還不熟悉地形，也不敢貿然進林子。
成編制的大規模軍隊面對這種無賴打法，就顯得很乏力。
就算最後贏了，那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而一旦等大明軍隊一走，那些土司不久就會再次搞事情 。
最為重要的是，麓川此地環境特別惡劣，遍地瘴氣，土地還貧瘠，當地土蠻更是不堪教化……
就算真的打下來，對於目前的大明來說，也沒有多少的用處。
除了能讓大明實際版圖增加一些，能讓大明武將撈些戰功，能讓當今大明皇帝增加武功外……
好像也沒有什麼優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