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
沈知意輕輕瑟縮,垂下眼睫,避開他的視線。
即使在黑暗中,也無法直視他的眼。
「我不是那個意思……」
輕軟的聲音,在他耳邊迴蕩。
驅散所有哭聲。
遲彧捏著她的手,在一片寂靜中,感受到她手背上的脈搏跳動。
粗糲的拇指指腹,不由自主地穿過纖指,重重抵入她掌心。
想揉壞她。
他眸色暗下來。
灼熱又凌亂的呼吸,和她的交織在一起。
在兩人的唇間曖昧穿行。
迴環,往復。
交織成一把撩人的小刷子,似有若無地刷過遲彧敏感的神經。
他喉結重滾。
突然有些惱恨地凝了她一眼。
翻身,躺下。
微涼的冷空氣,陡然撲向他的面頰。
讓他一瞬間冷靜下來。
「今晚要是有用,我先給你一百萬。」遲彧頓了頓,沉聲開口。
「剩下的,看你表現。」
沈知意動了動嘴唇,卻不敢反駁。
協議時間一年。
他不一次性給付,也很合理。
一百萬。
也足夠媽媽幾個月的醫藥費了。
「好。」她轉頭,看向身側平躺的人,「謝謝遲少。」
遲彧擰眉。
像是很不爽似的,突然道:「別叫我遲少。」
「啊?」沈知意怔了下,「那叫什麼?」
遲彧忽然扯唇。
沒什麼情緒地笑了聲。
「你不是特招生中成績最好的麼?」
「自己想。」
「那……」沈知意想了想,試探道,「會長?」
遲彧眸色一點點收緊。
握著她手的力道,卻鬆了些。
「隨你。」
他聲音冷淡無波。
闔上眼皮,不再看她。
沈知意看到他被月光照亮的下頜線,清晰凜然,和他這個人一樣,極有距離感。
她撇撇唇,也不再說話。
閉上眼,沉入夢鄉。
沈知意睡了會兒,就覺得自己牽著的地方,有點濡濕。
弄得她很不舒服。
她眉心微蹙,沒有醒來。
卻下意識,從遲彧掌中抽出手。
剛剛脫離的剎那,遲彧就睜開了眼。
他轉頭。
有些不滿地看向身側沉睡的人。
烏沉沉的目光,借著月色,在她瑩潤的臉頰,和微嘟的唇瓣上,來回流淌。
漸漸地,那目光也跟他的掌心一樣,變得濡濕起來。
他呼吸驟亂。
報復似的伸出手,重重握住她。
猶嫌不夠似的。
修長指骨抵開她的柔荑,一根根穿入她的指縫間隙,牢牢扣住她。
沈知意輕輕嘟噥,抱怨似的「唔」了聲。
卻無法掙脫。
只能順著大力的鉗制和拉扯,挪動身子,貼過去。
將腦袋靠在他手臂上。
蹭了蹭。
維持著一個讓她放鬆的姿勢,再度入睡。
遲彧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緊貼在他肱二頭肌上的沈知意。
她側臉光滑,被他僨起的肌肉,壓出微鼓的形狀。
看著莫名有點可愛。
小巧瑩潤的鼻頭,也抵住他。
連嘴唇都時不時擦碰過他的肌膚。
呼吸熱熱的,噴在他身上……
遲彧喉頭一陣乾渴。
扯了扯睡袍領口。
裸露的胸膛,重重起伏。
在月光下,逐漸繃緊、發硬。
他薄唇緊抿。
伸出手,緩緩搭住自己的眼睛。
*
第二天,沈知意穿著遲彧定做的校服,出現在教室中。
財閥就是財閥。
幹什麼都快。
她打開手機,看到餘額上到帳的一百萬元,真心實意地漾起一點甜笑。
指尖戳了戳屏幕,給醫院轉帳。
這幾個月,總算可以輕鬆點了。
她鬆了口氣。
但還是要想辦法,籌齊手術費,幫媽媽儘快換心臟才行……
「知意!」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熱情洋溢的呼聲。
沈知意熄滅屏幕,抬起頭。
看到謝闖拎著一袋早餐,朝她跑過來。
「吃飯了沒?」
他將早餐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喏,我在食堂幫你打包的。」
「你趁熱吃。」
沈知意看著面前的豆漿包子,彎眸,綻開甜笑。
「謝謝。」
謝闖看著她的笑容,呆愣在原地。
回過神來後,不好意思地抓了下頭髮,「客氣什麼。」
「我都說了,以後你的飯,我都包了嘛。」
教室後的角落。
歐陽宓和她的跟班們坐在一起,恨恨盯著沈知意。
「宓姐,等謝少一走,我們就把沈知意堵到女廁所去。」
「到時候……哼哼……」
幾人正商量。
突然有一個跟班道:「誒,你們看沈知意身上穿的校服,是不是定製款?」
歐陽宓愣了下,定睛一看——
還真是定製款!
她頓時怒不可遏。
定製款校服,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才有資格穿。
穿著這身衣服,在學校里,所有人都會高看她一眼。
不敢再隨便欺負她。
畢竟一看,就知道她背後有人。
謝闖瘋了嗎?!
給沈知意買普通校服也就算了,居然給她送定製款!
這不是明擺著,打她歐陽宓的臉嗎?
她原本以為,他對沈知意只是新鮮、玩玩。
沒想到這麼重視。
沈知意她憑什麼?
歐陽宓牙都快咬碎了。
「宓姐……」有跟班小聲道,「那我們,還對付她嗎?」
沈知意明擺著有人罩著。
萬一真動手,得罪了人怎麼辦?
「怎麼不動手?!」歐陽宓惱怒道,「我難道還怕謝闖不成?」
正說著,教室的空氣突然凝固。
一道陰冷的視線,自教室大門,直直射進來。
所有人都不自覺屏住呼吸。
「是遲少……」
「他怎麼到我們教室來了?」
「該不會是我們班,有人犯事了吧?」
歐陽宓聽到議論,頓時緊張起來。
遲彧怎麼來了……
他一向冷酷無情。
該不會是知道了她要對付沈知意的事,來給人主持公道了吧?
可她還沒動手呢……
遲彧拔步走到沈知意和謝闖跟前。
毫無溫度的視線,隔著鏡片,睨過他們。
落在沈知意面前的早餐上。
謝闖頭皮發麻,有種被地獄閻王盯上的錯覺。
「遲哥……」
遲彧冷冷掃他一眼。
「帶餐進教室,扣一分。」
謝闖腿一軟,差點給他跪了,「哥,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這些雖然寫在校規上,但平時,大家都心照不宣,睜一隻眼閉一隻。
遲彧,更是從來不會管這些小事。
今天怎麼突然這麼嚴厲了?
謝闖叫苦不迭。
他可真倒霉……
遲彧沒理他。
低眸,看向沈知意:「你準備吃?」
沈知意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擺手,「沒有沒有……」
教室用餐,可也是要扣分的!
她還要評獎學金的呢……
遲彧神色很冷,面無表情地伸出手,隔著純黑的定製手套,拎起那袋早餐,一揚手,丟進垃圾桶。
「跟我來。」
他指骨敲了敲桌面,對沈知意道。
「遲哥,早餐是我帶的,跟她沒關係。」謝闖攔在她跟前道。
遲彧臉色更臭。
「嫌自己的分太多?」他冷聲道,「還是今年的考核,不想過了?」
謝闖臉一白,悻悻讓開。
沈知意起身,垂頭喪氣地跟著遲彧,出了教室。
歐陽宓看著他們往學生會辦公室的方向走。
喜出望外。
遲彧,這是準備懲罰那個特招生了!
那個不近人情的變態,手段肯定比她狠多了!
沈知意這回,可死定了!
哈哈哈哈!
爽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