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在兩種極端中,嘗到這輩子都沒經歷過的,可怖體驗。
她承受他的雷系異能。
在那些「給予」和「幫助」中,一點點進階。
感官也一點點累積。
她感覺自己好像在徒步登山,在累極的時候,突然被一股力量幫助著,往山上沖行。
可快要到達山頂的時候,那股力量卻消失了。
不僅如此,山峰高處,仿佛有什麼東西擋著似的,始終不讓她靠近。
她就拿著自己的小旗子,望著近在咫尺的終點,急得團團轉。
汗都出來了。
明明馬上就到了。
明明終點就在眼前。
可她卻始終無法將手中的小旗子,豎到代表勝利的地方。
她在臨門一腳處,眼巴巴地望著。
望到眼底都蓄起了水霧。
只能去求那屏障的主人,求他大開方便之門,讓她上去。
可葉崇吾偏偏不肯。
還要她求他。
讓她在累到意識昏沉的時候,對他說一些不著調的甜言蜜語。
他卻故意使壞,讓她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沈知意發現哀求無用。
軟的不行,她直接來硬的,對著葉崇吾動手動腳。
抓咬、踢打。
把那些甜言蜜語,變成毫無威懾力的狠話。
「葉崇吾,你混蛋。」
她就這樣罵他。
「葉崇吾,我下次再也不給你親了。」
她就這樣威脅他。
「葉崇吾,我不要進階了……不對,等我進階了,我、第一個揍的就是你。」
她說完,似是覺得自己的威懾力還不夠似的,補充道,「我警告你,我有很多觸鬚,很多很多,要是打你,你四面八方都得挨揍。」
葉崇吾低笑出聲。
「乖乖,怎麼這麼可愛?」
他俯下身,在她發紅的、汗津津的面頰上憐愛啄吻,嘴上卻道:「知不知道,這樣的宣戰,會讓對手更興奮?嗯?」
沈知意瞪大眼。
在眼尾滲淚的剎那,伸出手,打了他一巴掌。
「你、你不講武德!」
她還在放狠話呢,他居然搞偷襲!
葉崇吾半點不惱,甚至拉過她的手,在她泛紅的掌心啄吻,「乖乖,別傷著自己。」
她瞪他。
他喉間卻溢出愉悅的低吼。
他似乎很享受她的無助。
享受她在這樣的時候,全身心繫在他身上。
只看著他,只想著他。
而她所要的一切,也唯有他才能給她。
葉淇奧看不下去了。
他快瘋了。
「她是我的……我的!」
擁有可怕力量的喪屍王,在精神制困中,嘶吼著使出全勁。
終於,在葉崇吾被沈知意吸引心神,唯一鬆懈沉醉的時候,成功頂號!
可他沒想到。
一上來,失去了精神異能壓制的沈知意,即刻衝破屏障,得到她苦苦哀求的一切。
她絞緊意識。
勝利的小旗子,在風中飛揚。
葉淇奧一下沒防住……
交代了。
沈知意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你、你怎麼來了……」沈知意盯著他暗紅的瞳孔,渾身無力地問道。
「結束了嗎?」
她懵懂問道,一臉天真。
對葉淇奧來說,卻是巨大的侮辱!
他黑著臉,捏住她的下巴,羞憤咬牙,「沒結束!」
「我還沒開始!」
「剛剛那個,不作數。」
沈知意還陷在飄零意識中,呆呆「啊?」了聲。
她胡亂推他。
「我不來了……」她雙眸噙著濕潤微光,臉頰也粉撲撲的,冒著熱氣,表情卻流露出被折騰的後怕,「你起來……」
他剛剛好過分……
也好兇……
葉淇奧忍著她的動作,額間青筋跳動,「都說了,那不是我。」
「小水母,他做的那些,可不能算在我頭上。」
他俯下身,十分氣不過似的,在她唇上吻了下,「我忍了這麼久,都不捨得碰你一下,卻被那個王八蛋截胡了。」
「現在,你還要推開我。」
「把我當什麼?」
「冤大頭嗎?」
他聲聲質問,甚至捏了捏她的耳垂,危險問道:「你告訴我,該不該憐惜你?」
沈知意沒招了,嗚嗚哭起來。
「你們不都是一個人嗎?」
「幹嘛逮著我欺負?」
「怪物就沒有人權嗎?」她癟著嘴,淚花閃閃,十分嬌氣地抱怨,「我不管,我要休息。」
「我好累。」
「身上也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扭了扭身子,感覺渾身的關節都酸痛不已。
剛剛的體驗太可怕了。
她即便是無脊椎動物,也從沒被這樣,折騰得軟綿綿的。
每根觸鬚都在顫抖。
她從來不知道,歡喜和眼淚,原來可以交織出如此盛烈的感受。
她驚懼。
卻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貪戀。
但間隔時間太短,她可不想這麼快,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意識過山車。
那對她來說,實在有點太超過了。
葉淇奧十分不甘。
他深吸一口氣,抱住她,大掌撫上她纖弱的脊骨,輕撫安慰道:「難受麼?」
「我幫你好不好?」
他眸光閃了閃,邪肆的臉上漾起一點晦暗色彩。
「我不會像那個蠢貨一樣對你。」
「我幫你清理,讓乖寶舒舒服服睡個好覺,恢復能量,好麼?」
「我知道,你最愛乾淨了。」
他低聲誘哄,大掌卻心機地撫上她的後頸,穿過她汗濕的長髮,輕輕按揉她的頭皮,還在她圓圓的後腦上摸了摸。
像哄小孩一樣。
沈知意舒服得喟嘆出聲。
不自覺用腦袋,去摩挲他的掌心。
她有點被說動了。
她知道他的水系異能有多強。
要是真心幫她清理,那一定會讓她很愉悅的。
她咬唇,猶豫半天,才喏喏道:「那、那你輕輕的。」
葉淇奧勾起唇角。
「嗯。」他吻住她的眼皮,低低道,「我保證。」
……
趙楓揚一行人回到基地。
邵奇錚轉頭就往實驗室走,「我去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他剛剛趁人不注意,取到了沈知意的頭髮。
也許,能通過檢測她的基因序列,知道些什麼。
趙楓揚拉住他,「把三樓的走廊鑰匙給我,我要去找隊長,問個清楚。」
邵奇錚朝三樓瞥了眼。
「你確定?」他似笑非笑。
剛剛一回來,他就用異能檢測過。
三樓,隊長的房間,已經被他屏蔽了聲音。
什麼情況下,他才要無人打擾?
答案不言自明。
趙楓揚卻道:「我確定!」
「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別婆婆媽媽了。」他急道,「不找隊長問個清楚,我什麼事都做不了。」
黎冰越擔心沈知意,也道:「我跟你去。」
樊磊:「那我也上去。」
邵奇錚看熱鬧不嫌事大,將鑰匙丟給他們。
「要是被打了,可不關我的事啊。」他推了推眼鏡,扯唇離開。
三樓。
厚重的大門內,傳來沈知意的哭叫聲。
「騙子……騙子……嗚嗚……」
她眼淚簌簌。
心中哀怨地想——
什麼輕一點。
他根本沒輕沒重!
葉淇奧惡劣挑唇,笑道:「小水母,不是說好了,我幫你清理麼?」
他摸了摸她的臉,揶揄感嘆。
「你什麼時候偷學了水異能了?」
「還挺會。」
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