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總算知道,從前他對自己,原來保留了那麼多的憐惜。
今日,他完全展現了真實的自己。
毫無保留。
甚至,有意要讓她嘗到厲害似的。
他不再由著她,也不再忍耐退讓,而是憑著自己心意,完完全全地擁住她。
「傾淵,別……」沈知意聲音都軟了。
她這才發現。
原來他們之間,存在如此懸殊的差距。
每一次索取。
都令她無法招架,險些暈厥。
鮫紗困住的,何止是她的腕,更是她的意識、她的感官,和她浮浮沉沉的整顆心。
「叫夫君。」他在她耳畔咬吻。
沈知意話都說不出。
傾淵撫著她的臉頰,垂眸凝著她。
緋紅的臉蛋上,發著細細的汗,連眼底都盪著瀲灩波光。
額角鬢髮也微微濕潤,黏在頰邊。
貝齒咬唇。
呼出的氣息和哀叫,也破碎凌亂,不成調子。
看著……像被欺負慘了。
讓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保護欲。
傾淵心中泛起無限的愛憐,墨黑的眼底,也攪著濃濃的占有。
明知道……
明知道她就是用這樣一副樣子騙了他。
可他仍然無法自控地想要吻她。
傾淵俯下身去。
放任理智和愛一同沉淪。
「卿卿……你是我的。」他含吻她的唇,手臂也牢牢箍住她。
她本該屬於他。
天涯海角,也只能留在他一人身邊。
哪裡都不准去。
傾淵想起自己先前對她的順從,卻換來她的逃跑和拋棄,眉眼不自覺蒙上一絲戾色。
「卿卿不說話,是以為我還像從前那般聽話,不捨得頂撞你麼?」
他每說一句,沈知意便顫抖一分。
到最後,實在無法承受。
只能用盡全力,從喉中逼出一句淺淺的哀吟,如他所願地喚他。
「夫、夫君……」
沈知意長睫浸淚,卻被他溫柔吻去。
「乖。」
「若是留下,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他用她最愛的錢財誘惑她,拉著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胸膛上。
「也包括我。」他低低道。
……
傾淵縱著自己,霸著她好幾日不肯放手。
海底沒有日光。
只有各色寶石,綻著或幽靜、或華彩的光芒。
沈知意睜眼是他,閉眼也是他。
有時,她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界限,即便渾身酸軟無力,也要摔他的臉,踢打他。
可手剛剛伸出,就會被他捉去,啄吻掌心。
腿也被撈住。
而後,便是更兇狠可怕的境遇,等著她。
「不來、不來了……」她討饒道,「快放開我……」
「卿卿還跑麼?」傾淵指骨拂過她臉側。
沈知意連連搖頭。
一張臉在他掌心摩挲。
「不跑了……」
「再也不跑了……」
她蓋住他的手背,用臉頰去貼蹭他的掌心,忍下渾身的顫慄,軟聲道:「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過我吧,好嗎?」
她長睫垂落,耳根泛紅。
「至少……至少先出去……讓我喘口氣……」
識時務者為俊傑。
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被掏空的。
傾淵看了眼緊閉的簾幕。
「卿卿想出去?」
他故意曲解她的話,「卿卿放心,沈家之人,即便在水中,也可自如呼吸。」
「不過,這宮殿有結界阻隔。」
「你若想再度丟下我,獨自離開,自是不能。」
「卿卿想喘氣嗎?」他惡劣勾唇,聲音又燙又啞,「我幫你。」
沈知意瞪大眼。
難以置信地盯著面前的人。
這樣一張清雋的君子面孔,修竹一般的人物,又用這樣溫柔的語氣對她說話,可眼底的神情,卻暗火燒灼,恨不得在她身上燙出個洞。
僨起的胸膛上,肌肉蓬勃,熱汗綿綿。
一顆接一顆,滴在她身上。
沈知意羞憤難當。
終於抵擋不住,昏了過去。
垂落的珠簾,和宮殿外的結界,隔開海底的暗涌和危機。
只留這一方天地。
獨屬於他們。
傾淵拉著沈知意的手,一根根啄吻她的指尖,又帶著她,環抱住自己。
他額頭抵住她。
在她緊閉的眼皮上印下溫柔一吻。
此刻,他褪去凶戾,恢復往日,不,是更甚於往日的柔情,低聲道:「卿卿,吾愛。」
「此生此世,都別再想離開。」
*
沈知意在海底過了幾天逍遙日子。
她這一輩子,都沒見到過這麼多的金銀財寶。
實在有些忘乎所以。
傾淵每每見她,都要從寶石堆中,將人挖抱出來。
「卿卿好像忘了,我帶你來此,是懲處,不是獎賞。」他掐著她的腰,黑臉道。
沈知意嘟嘴哼哼。
「那你把我弄回江南去啊。」
「這裡只有錢,我這日子,過得實在是太順心了……」
「不如帶我去岸上磋磨。」
傾淵握著她腰間死也不肯摘下的金算盤,斂眸道:「又想騙我?」
「到了江南,是不是又要逃?」
「這回,又要躲到哪裡去?」
沈知意將算盤從他手中抽出來,寶貝似的摸了摸,又拍了下他的手。
「那麼大力氣,都快把它弄壞了!」
她軟軟瞪他一眼。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
「我之所以跑,是因為怕你知道我目的不純,又騙了你那麼多鮫珠鮫紗,對我做些什麼。」
「取我性命,或是打斷我的腿什麼的。」
「所以我才會跑。」
傾淵臉色更臭。
「我不會那麼對你。」
沈知意放下算盤,轉而捧住他的臉,彎了彎眸。
「所以啊……」
「我要是早知道你這麼愛我,就算被我騙了,也不會對我做些什麼,還給我這麼多金銀珠寶,我怎麼會想著逃呢?」
她摸了摸他的臉,笑意更甚。
「我巴不得一輩子賴著你。」
傾淵耳根倏地染紅。
「誰愛你了?」
他轉過頭,看著遠處的游魚。
又突然轉回來,惡狠狠地對著她,「這些日子,我又哪裡沒有對你做些什麼?」
他握住她的腰,眸色忽沉。
「卿卿是不長記性,想再試試?」
沈知意被他掌心的溫度一燙,又想到這幾日……她瑟縮了下,靠進他懷中。
「行行行,你不愛我……」
這些日子,她已經摸准了這人吃軟不吃硬。
於是便撒嬌似的靠著他。
還在他胸膛和肩頸處,輕輕蹭了兩下。
「我說的是你沒有傷害我嘛。」
傾淵身軀僵住。
他低頭,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看他,喉結滾了又滾,終是緩緩道:「卿卿說錯了。」
他頓了頓,無比認真地對上她的眸。
「我愛你。」
「很愛很愛。」
愛到他自以為的恨和怒,都可以在觸碰她的那一刻,瞬間消磨。
愛到他明知自己不是她心中的第一順位,並且此生都不可能超過「錢財」的地位,他還是死皮賴臉地黏著她,不肯放她離開。
愛到他即便看著她,胸腔中也溢出磅礴的思念……
她根本不知他如此愛她。
卻誤以為,自己會傷害她,折辱她。
他應該一早就告訴她。
沈知意微怔。
忽地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寶石牆。
「那等我們回江南,這些寶石,可以摳下來帶走嗎?」
傾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