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陸岩灼半天都沒反應,索性伸手,去扯他的衣服。
雙手剛剛攀上他的腰際。
陸岩灼就僵住了。
渾身像被點了穴一般,動彈不得。
細嫩的手撩起他的衣服,露出緊緻流暢的腰腹線條。
古銅色的肌膚塊壘分明,像被海浪經年沖刷過的礁石,帶著天然的粗糲美感。
呼吸起伏時,那線條就跟著律動,氤氳出更磅礴的力量感。
沈知意瞄了一眼,呼吸都幾乎凝滯。
陸岩灼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腕。
「怎麼了?」沈知意沒注意到,自己的臉頰此刻,已經全然緋紅。
視線卻完全移不開似的,一下一下描摹過他的腹肌。
甚至欲蓋彌彰地上移,在他胸口的衣服處打轉。
那裡被撐開飽滿堅實的線條。
她剛剛已經踩過。
確證他的硬朗與蓬勃。
只是不知道親眼見到,會有怎樣的殺傷力……
她咽了咽口水。
陸岩灼直勾勾地盯著她,喉結劇烈滾動。
目光比燒紅的鐵塊更燙。
一寸寸熨過她的肌膚,最後盯住她柔軟的唇,像是野獸覬覦最美味的獵物,眸光頃刻間變得幽深不可測。
他用力將她從沙發上扯起來。
帶著她走到門邊。
「回去。」他聲音沙啞滾燙地命令她。
沈知意惋惜地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是摸不著了。
她仰頭看他,「明天,要一起去落霞鎮嗎?」
落霞鎮。
簡單的三個字,卻將陸岩灼整個人釘在原地。
他身軀僵硬。
臉上的神色也一瞬間變了。
「你怎麼知道那裡的?」
他氣息驟然冷冽。
「那裡怎麼了嗎?」沈知意水瞳瀲灩,似是不解地望著他,「我聽說,那個小漁村落日很美,離咱們這也近。」
「你要不要,陪我去看落日?」
她彎下身,開始穿鞋,「你要是沒空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不過我聽說,那島上還有一處石像,聽說求姻緣特別靈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陸岩灼,你單身這麼久,就沒想過給自己找個對象嗎?」
她直起身,眼瞳澄淨地望著他。
陸岩灼垂眸,移開視線。
「沒興趣。」
「也沒空。」
「那好吧。」沈知意像是預料到他會拒絕似的,笑著跟他揮了揮手,「那這段時間打擾咯。」
「以後不會再麻煩你了。」
她轉身開門。
咔噠——
大門合上。
陸岩灼一個人站在門口,久久的,始終沒有動過。
像一座沉寂的雕像。
他想。
陸岩灼,這不就是你要的嗎?
但為什麼,她那張臉,和最後說的那番話,一遍遍地在腦海中回想。
直到颳起一陣名為疼痛的風暴,一陣陣地襲擊他的心臟。
她邀請他看落日。
還提起島上的姻緣石像。
她好像在靠近他。
卻被他遠遠地推開,鎖在門外。
而落霞鎮……
偏偏是落霞鎮……
那個他無數次想去,卻不敢去的地方……
陸岩灼閉了閉眼。
像被抽乾了力氣般,緩緩跌坐在地上。
……
晚上,陸岩灼出門去接鋼鏰。
回來的時候,看到沈知意和一個男人在樓道口的總閘那說話。
「對的,前段時間漏電了。」她笑眯眯的看著那個男人,「不過都是我自己用電不注意,和房子本身沒有關係。」
「您還特地跑一趟,實在是太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那男人臉上帶著礙眼的笑。
「我媽媽出國前,交代我一定要對你的事上心。」
「她說你是她最喜歡的租客了,長得又漂亮性子又好……咳咳……」他臉色微紅,「這是我媽媽的評價哈。」
「不過我也認同的。」他越說越小聲。
陸岩灼越聽臉越臭。
手一松,鋼鏰脫開繩索,直接朝沈知意跑去。
「汪!汪汪汪!」
它拱到二人中間,將他們分開一點距離,蹭著沈知意的腿窩,又朝那男人兇惡地吠了兩聲。
程其羽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乖崽,不許這麼沒禮貌。」沈知意抱住鋼鏰的頭,不好意思地朝程其羽笑笑,「它沒惡意的,不會咬你。」
「別擔心。」
「呵呵呵……」程其羽拍著胸口,驚魂未定,「這是你的狗?」
沈知意搖頭。
「是我鄰居的。」
程其羽這才回頭,看向陸岩灼,見他陰沉冷戾地望著他,臉色一瞬間變了變。
「你們……很熟?」
他問沈知意。
沈知意搖頭,「就是普通鄰居。」
「只是這狗狗招人愛。」她蹲下身,揉了鋼鏰幾下,「是不是呀,乖崽?」
陸岩灼臉色徹底臭了。
「鋼鏰,回來!」
他聲音很大,鋼鏰也嚇了一跳。
只能依依不捨地看了沈知意一眼,哀嚎了聲。
沈知意起身,拍拍它的頭,「去吧。」
它一步三回頭地朝陸岩灼走去。
剛走到他身邊,就被他拽住繩索。
他掏出鑰匙開門。
動作卻緩慢。
程其羽繼續道:「聽說你明天要出門,去落霞鎮?」
「嗯。」沈知意彎眸笑笑,「不知道會去幾天,所以提前跟阿姨說了,屋子會空幾天。」
「沒想到她連這個都跟你說了。」
陸岩灼轉動門把。
視線垂落,看向一旁的鋼鏰,「進去。」
程其羽道:「我送你去吧。」
「去那個小漁村要坐船的,過去碼頭的路也顛簸,我剛好這幾天要去那裡看親戚,可以順路載你過去。」
「免得你上錯輪渡。」
「可以嗎?」沈知意沒有拒絕,「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程其羽連連擺手,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來接你。」
陸岩灼走進屋子,關門。
靠在門邊。
聽到屋子外面傳來的兩人的說話聲,間雜著那個男人的爽朗笑聲。
他只覺得心裡像堵了一大團的棉花。
一股氣鬱結在內。
散也散不出去,叫人煩躁得很。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鋼鏰瞪著他,狂吠了幾聲。
好像在質問他。
為什麼不讓知意姐姐進門。
為什麼不讓她摸它。
為什麼要讓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別叫了!」
陸岩灼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鋼鏰完全不理他。
衝過去,用兩隻前爪瘋狂扒門。
陸岩灼沉鬱半晌,想起方才看到的,沈知意對那個男人露出的溫柔的笑,胸腔里翻湧的怒意幾乎要衝破理智。
他拿起手機,撥通瞿龍的電話。
「餵?灼哥,怎麼啦?」
陸岩灼深吸一口氣。
「明天,你來接鋼鏰,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瞿龍驚訝,「你不是剛把鋼鏰接走嗎?」
「什麼事這麼急?」
「去哪兒啊?」
陸岩灼朝大門看了眼,兩人的談笑聲通過緊閉的門扉,高高低低地傳來。
他終於沒法再騙自己。
他對她的占有欲,分明已經到了讓他難以忍受的地步。
他眉心微動。
對著電話那頭的瞿龍,說出那個他這麼多年,都不敢涉足的地方。
「落霞鎮。」
他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