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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體力超絕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8)

2025-08-04 10:22:28 作者: 陀陀皮烏斯
  裴忌耐心地跟著沈知意逛寺廟。

  他看她在一座座佛像前的蒲團上跪下,虔誠地參拜。

  柔和的眉眼似乎也蒙上了淡淡佛光。

  他立在一旁,撩起眼皮,看向那些高大的、無言的佛像。

  他想。

  如果當真有佛。

  如果她信奉的一切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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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他希望,每一座佛像,都能認真聆聽她的願望。

  凡她所求,俱皆應驗。

  而如果這些,需要一點代價。

  那就由他來償。

  ……

  出來的時候,沈知意饒有興致地問他。

  「裴忌,你為什麼不信這些啊?」

  裴忌溫和的眉眼透過鏡片,落在她身上。

  他撥開她額前的碎發。

  「沒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已經有了相信的東西了吧。」

  「是什麼?」沈知意目露驚詫。

  裴忌笑著看她。

  沒說話。

  心中卻有個聲音輕輕道。

  當然是你啦,寶寶。

  我唯一的信仰。

  他看著她整個人蒙在光輝里,連眼睫都顫動著金色的碎芒。

  美好得像假象一般。

  裴忌心裡忽然升起一股隱秘的擔憂。

  真能綁住她嗎?

  他垂眸看向她腕間的鏈子,纖細得幾乎輕輕一拽,就會立刻斷掉。

  裴忌眼睫顫了顫。

  莫名有些恐慌。

  沈知意沒再追問。

  她視線瞥向不遠處。


  看到有個眉眼跟裴忌極為相似的女人,正從寺廟大門出來。

  她眸光閃了閃。

  「裴忌,我去上個洗手間。」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好。」裴忌閉了閉眼,壓下心底惴惴不安的慌亂,揉了下她的頭,又戀戀不捨地鬆開。

  他看著她轉過身。

  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沉默地摸了摸自己腕間的手鍊。

  沈知意背對著他,抬起頭。

  陽光照在她一半臉上,在另一側形成一道晦暗陰影,將她半邊的五官都蒙在其中。

  她想起自己剛剛和佛祖求的願望。

  她要一個契機。

  一個解開裴忌心結的契機。

  她要在他晦暗的靈魂中,投下一道光。

  一道永恆照亮的。

  驅散所有不安和惶恐的光。

  可這意味著。

  要首先暴露他的陰暗和彷徨。

  不面對痛苦,又怎能擁有面對痛苦的勇氣呢?

  沈知意直視前方。

  眸光堅定地向前走去。

  「裴忌?!」

  一道驚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裴忌渾身僵硬。

  慢慢的、不可置信地轉頭望去。

  一個中年女人面容憔悴地衝到他面前,臉上帶著失而復得的喜悅。

  「真是你……真是你!」

  她喃喃著,眼神冒出淚花,「是媽媽啊!」

  「裴忌,是媽媽啊!」

  她拉住裴忌的袖子,生怕失而復得的希望從指尖溜走。

  沒想到和佛祖許的願望,這麼快就靈驗了。

  她終於可以不用再過現在一地雞毛的日子,重新回到豪門,做回她的闊太太了!


  她年輕時太天真了。

  以為離開裴家,離開那些爾虞我詐,就能過上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真正幸福的日子。

  可現實狠狠打了她的臉。

  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寧的。

  只要人的欲望存在,就永無安寧。

  而沒錢,就更加劇了這種痛苦。

  她回去找過裴忌多次,可裴家安保甚嚴,他們又行蹤不定,多數產業都是保密的。

  她根本找不到他們。

  可沒想到,能在安州這小小的寺廟中碰上!

  這不是天賜良機嗎?!

  裴忌是她的兒子。

  不管從法律還是情義上來說,他都不能不管她!

  她指尖用力,臉上流下悔恨又憧憬的淚水,整張臉看起來有些扭曲。

  裴忌垂眸看她。

  眸光怔怔。

  媽媽?

  他打量面前的女人。

  她頭髮已經有幾縷發白,身上的衣服也洗得舊舊的。

  看樣子,過得並不好。

  在拋下他之後。

  在選擇了追尋自己可以主宰的生活之後。

  發現不如自己想像中的美好之後。

  終於開始後悔了嗎?

  可她悔的,是拋下自己這個兒子,還是珠光寶氣的豪門闊太太身份?

  裴忌在日光下感到一陣眩暈。

  甚至有些作嘔。

  「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了。」他臉上帶著堪稱溫雅的笑,拂開她的手。

  眸光卻冷淡如冰。

  「認錯?」那女人淚水停在臉上。

  突然又反手握住他的胳膊。

  「不可能!不可能!」

  「裴忌,你一定還在怪媽媽對不對?」她臉上顯出幾分慌亂,「是媽媽的錯,媽媽當初不該拋下你。」

  「可我也是不得已的啊!」

  「這些年,我沒有一刻不在後悔!」

  「裴忌,你原諒媽媽,原諒媽媽好不好?」

  在發現哭求無果之後,那女人臉上現出幾分惱怒。

  說出口的話,也變成了責怪。

  「你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能不認媽媽?!」

  「你怎麼變成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是不是裴家教壞你的?是不是他們不讓你認我的?!」

  她越說越激動,臉上表情也愈發猙獰。

  裴忌渾身氣息驟冷。

  鏡片後神情陰鬱。

  「女士,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叫警察了。」

  他重重撇開她。

  往寺廟後的陰翳處走去。

  直到甩開人群,完全浸入黑暗,才靠著牆,緩緩跌坐下來。

  他摘了眼鏡,屈起膝蓋,將蒼白的臉靠到上面,讓最後一絲光線也從視線中消失。

  才緩緩勾起一個慘澹的笑。

  真可笑啊……

  過去被拋棄的記憶,他刻意遺忘的記憶,忽然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灌入腦海。

  痛苦的溯回,讓他連每個毛孔都好像被大雨淋濕。

  而這場新的重逢,又讓他發現了自己是個多麼噁心的、不堪的存在。

  連親生母親都可以不管不顧的畜生。

  他不明白為什麼總是這樣。

  每一次,當他以為要見到光明的時刻,老天就會降下重重帷幕,擋住他的去路。

  明明已經那麼靠近光了。

  那麼耀眼的知意,美好的知意,像不可思議的奇蹟一樣降臨在他身邊的知意。

  他已經快要完全擁有她了。

  可偏偏。

  老天要這麼殘酷地提醒他。

  他天生就是地里最陰濕、最見不得光的老鼠。

  根本不配擁有她。

  裴忌肩膀抖索,眼睛蒙上水霧,到最後甚至哈哈大笑起來。

  「裴忌?」

  裴忌身軀一僵,驟然抬頭。

  他看到沈知意慢慢向他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身。

  他眼神沉寂,有些黯然地問她。

  「寶寶。」

  「我是不是……很垃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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