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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妖精的魅惑

2025-08-04 10:03:39 作者: 福七多
  「殿下不行,是礙著他當太子了,還是礙著他娶我了?」

  江箐珂撇了撇嘴,重新窩回搖椅里,蹬腿帶著椅身又吱呀吱呀地晃悠了起來。

  「或許是他們兩情相悅,有情飲水飽,不開葷腥也行唄。」

  「再說,李玄堯身份尊貴,權富在握,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有幾個女子在身陷困境時,會拒絕這種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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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晴點頭附和。

  「是這個理兒。」

  「可這穆汐姑娘,難道就只能以慕容公子的身份,無名無分地留在殿下身邊嗎?」

  江箐珂聳了聳肩,語氣不咸不淡。

  「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在嫁進東宮前,江箐珂便很清楚一件事。

  李玄堯不會是她一個人的夫君。

  更何況,現在她對李玄堯也無半點夫妻情分,他的那點破事更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轉頭望向軒窗外,看著滿院開得正盛的春花,江箐珂莫名地煩躁起來。

  只因,她剛剛想起夜顏這個人。

  畢竟有過數次夫妻之實,說一點不在意、不走心,那是假的。

  可她和夜顏註定是見不得光,也走不到一起的。

  用力甩了甩頭,散去腦海里的那些纏綿悱惻,江箐珂雙手輕拍了幾下臉,讓自己清醒些。

  真希望夜顏是個醜八怪。

  ......

  夜裡。

  江箐珂都要熄燈睡了。

  殿門外的銅製門鎖窸窣碰撞了幾下,夜顏便戴著那副狐狸面具,穿著一身墨綠色長袍,閒庭信步地踏進了殿內。

  他長身玉立,氣質矜貴卓然,袍擺輕輕飄動,宛若一位狐面人身的妖仙款款而來。

  江箐珂看得恍了神,直到夜顏在她面前坐下。

  一旁的喜晴心思伶俐,早已將筆墨紙硯端來,放在了兩人之間的茶桌上,然後悄聲退下。


  「今天不用我戴眼罩?」江箐珂問。

  夜顏提筆潤墨,力透紙背,寫下一行字。

  【在下剛到,太子妃就迫不及待想熄燈同房?】

  「......」

  江箐珂梗在那裡,冷臉瞪了夜顏幾眼後,凶道:「誰想跟你同房。」

  她就是上次見面對他太好了。

  江箐珂拿起皮鞭,作威作勢地抽了下桌邊。

  「蹬鼻子趴臉,找抽是不是?」

  「別以為我陪你爬城牆看過月亮,就對你有點什麼。」

  「一個無臉怪,你也配!」

  夜顏頂著那張狐狸面具,姿態閒適地倚坐在矮榻的扶欄上,微微歪頭看著她。

  他右側長腿弓起,單手搭在膝蓋上。

  一身質感極佳的長袍自然垂疊,寬鬆隨性,儘是翩翩公子的風流閒雅之態。

  也不知為何,雖然隔著面具,江箐珂卻覺得夜顏好像在看著她笑。

  「不知本宮是因誰被禁足的嗎?」

  她故意挑刺兒鬧情緒:「還好意思空手來?」

  可回應江箐珂的仍是夜顏的靜默,讓她那積蓄起來的爆脾氣都像是砸在了棉花上。

  偏頭看向香爐里裊裊飄出的幾縷青煙,江箐珂沉了沉氣,轉而問夜顏。

  「你是李玄堯身邊的人,想來也是知曉慕容熹的身份咯?」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蠟燭偶爾爆出燈花時發出的噼啪聲。

  夜顏不回應,江箐珂便權當他是默認了。

  她甚不悅道:「你們都知道,就我蒙在鼓裡,很不公平。」

  在西延的十幾年,江箐珂跟江箐瑤爭,跟繼母斗,跟父親對著來,無非也是為了「公平」二字。

  她替母親感到不公,替死去的二哥哥感到不公,也替自己感到不公。

  江箐珂最常想的便是「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委屈自己,去討好或成全不在意她的人。


  不公平。

  就像她和夜顏,她被迫赤裸無遺地被他了解個透,她卻對夜顏一無所知。

  嘖。

  也不算一無所知。

  粗細長短,倒是非常清楚。

  這時,夜顏卻提筆洋洋灑灑回了她幾行字。

  【人活於世,不公平之事本就十有八九。】

  【在下也時常覺得不公。譬如,太子妃為何總是那般恣意明朗。】

  【太過明朗,明朗得讓人艷羨嫉妒。】

  江箐珂抬眼看房梁,水潤明亮的眼珠子左右轉了轉。

  她被繞得有點暈。

  想開口反駁他,卻又覺得夜顏的話似乎藏著大道理,可這大道理有點太大,讓她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措辭扳回一局。

  視線落在筆架上的幾根狼毫筆上,江箐珂選了較粗的那支。

  這根筆一次未用過,是以還是乾乾淨淨的棕褐色。

  筆桿在她指間靈活翻轉,她默了須臾,開門見山地問他:「如果本宮沒猜錯,慕容姑娘就是前太傅的女兒穆汐吧?」

  【如何猜到的?】

  江箐珂不屑地哼笑了一聲,忍不住陰陽了一句。

  「慕容熹這名字取得挺好,要是能把容字去掉,就更明顯了。」

  但凡有點腦子的,在知曉慕容熹是個女兒身後,都能猜到吧。

  夜顏點了點頭,似是在笑。

  「夜顏。」

  江箐珂看著手中的毛筆,眼波一轉,眼底浮出幾絲狡黠之意。

  「之前,都是你在我身上寫字讓我猜,今晚,換我寫字你來猜。」

  夜顏隔著面具,定定地看著她,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可惜,狹小的狐狸眼縫,讓人根本看不清他此時是何種眼神。

  江箐珂又問:「如何?」

  片刻,夜顏點頭許了。

  將礙事的茶桌朝夜顏右手側推了推,江箐珂跪坐在夜顏的腿間。

  玉指一勾,她依次扯開夜顏的外袍和裡衣,露出疤痕交錯的胸膛。

  暖黃的燭火朦朧了那疤痕的猙獰,看起來也沒那麼可怖。

  江箐珂言:「我寫,你猜,猜出來的字,你就寫在紙上。」

  兩人同時提筆。

  一個極細的狼毫筆浸了墨汁,懸在宣紙之上;一個較粗的狼毫筆浸足了清水,懸在夜顏的左胸口上。

  從那緊繃的線條來看,江箐珂知道夜顏有些緊張。

  落筆之前,江箐珂勾唇,笑得意味極深。

  「就猜......你是誰。」

  一撇一豎,柔軟的筆尖在左胸口上一筆接一筆地划過,留下一串濕涼又異樣的觸感。

  江箐珂每寫一筆,夜顏的身軀就會緊繃一分。

  他右手提筆跟著寫。

  起初還能精準掌控力度,寫下一個「白」字,到「隱」字時,一個耳刀旁被他寫得歪歪扭扭,最後那筆豎勾得長長的,仿若一條小黑蟲爬在宣紙上。

  至於另一半的「急」字,便真的隱在了他的心裡。

  夜顏定定凝視著江箐珂。

  他胸膛上下大幅起伏,在面具下輕喘。

  為了調整呼吸,他長長地吐了幾次氣,試圖讓呼吸平緩下來。

  可再怎麼調整,那胸膛和腹部的肌肉紋理卻愈發地清晰,而攥著狼毫筆的手臂上青筋蠕動,仿若數條青色蟲子要破膚而出。

  「你是白隱,白太傅?」江箐珂問。

  夜顏不答,透著那雙狹長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看著江箐珂。

  「還是......」

  江箐珂的筆尖又換到了他的右胸膛上,落筆寫下另一個名字。

  那名字的最後一筆,隔著衣料,她故意拖得很長很長,長到狼毫筆尖在回勾時,輕輕地在那傘面上一滑而過。

  江箐珂低聲又問。

  「穆汐的兄長,穆珩?」

  軟糯糯的語調,好似妖精的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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