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異動!

2026-08-29 20:07:56 作者: 安眠起飛
  「那不行!」

  凝形看著她們整齊劃一的反應,眯了眯眼睛:

  「剛才不是還一個夸風景一個夸美食嗎?

  怎麼一說到留下就不行了?」

  凝身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語氣認真:

  「那不一樣,風景是風景,美食是美食,但師父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凝雪立刻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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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師父在哪兒,我就在哪兒!風景和美食是順便的!」

  她說到「順便」的時候,聲音比前面矮了半截,顯然連自己都不太信,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

  葉芷蘭從旁邊冒出來,蹲在冰蠶旁邊,一邊給它順毛一邊加入對話:

  「對啊對啊,我看你們就是捨不得離開。」

  冰蠶適時地抬起頭,朝凝雪的方向叫了一聲,像是在應和主人。

  凝雪瞪了冰蠶一眼:

  「你倒是挺會接話。」

  冰蠶把腦袋又縮回葉芷蘭手底下,一副與我無關的姿態。

  虛成子坐在院子角落那把舊竹椅上,看著她們打鬧,沒有插話。

  她的目光從凝雪掃到凝身,從凝形掃到葉芷蘭,最後落在凝仙身上。

  凝仙正靠在走廊柱子上,雙手抱臂,姿態隨意,嘴角微微彎著,是一種很少在她臉上出現的鬆弛。

  虛成子收回目光,語氣平平地開口,是對凝仙說的:

  「你啊,就是心智太成熟了。」

  凝仙轉頭看向虛成子,先是一愣,然後低頭用鞋尖踢了踢腳邊一顆小石子,聲音裡帶著難得的輕快:

  「這樣挺好的。」

  那顆小石子被踢出去,滾了兩圈,停在石板縫邊緣,沒有飛遠。

  凝仙看著它停下來,又說了一句:

  「不管是在師父身邊,還是看著師妹們鬧騰,或者是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事,都挺好。」


  她沒有多說,但她的語氣已經足夠讓虛成子明白她的意思。

  虛成子沒有接話,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

  邊境的風景和城裡的煙火氣完全不同。

  這邊的天更開闊,雲更低,空氣里沒有食物的油煙味,只有乾草和土壤的氣息。



  偶爾有一兩隻鷹從頭頂掠過,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很快就化作天邊一個小點,消失了。

  幾個人沿著一條半乾的河床慢慢走,腳下是細碎的沙土和圓潤的卵石,踩上去微微陷下去一點,又彈回來。

  沒有人急著說話,也沒有人急著趕路。

  凝雪走在最前面,張開雙臂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回頭看向後面:

  「該說不說,疆土省的風景是真的沒得說。」

  凝身跟在她後面幾步遠的地方,接了一句:

  「風景沒得說,美食更是沒得說。」

  她說完自己也笑了,像是覺得這個評價太實誠了。

  凝雲走在隊伍中段,慢悠悠地開口:

  「你們兩個一個夸風景一個夸美食,倒是把疆土省的好都占全了。」

  凝雪和凝身默契地對視了一眼,沒有反駁。

  葉芷蘭騎著冰蠶走在最後面,冰蠶的步伐輕快而穩健,小爪子在卵石之間靈活地跳躍,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路面。

  葉芷蘭沒有參與前面的對話,但她聽著師姐們的笑聲和爭論,沒有插話。

  風從草原那邊吹過來,帶著一種開闊而乾燥的氣息,吹動她額前碎發。

  她放慢了一點速度,讓冰蠶順著自己的節奏走,不急著追趕前面的隊伍。

  前面的凝雪又開始嘰嘰喳喳了,跟凝身討論草原盡頭那些起伏的輪廓是山還是雲影。

  葉芷蘭聽著她們的聲音漸行漸遠,又聽見凝形在後面笑著接了一句什麼,然後是凝雲慢悠悠的反駁。

  陽光落在河床的碎沙上,曬得乾燥的沙土微微反光。


  虛成子依然走在隊伍靠前但不領頭的位置,拂塵在臂彎里晃著,身姿閒適。

  凝仙走在虛成子側後方,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面上,跟在虛成子的影子旁邊,像是另一條安靜的線條。

  就在葉芷蘭想著今晚會吃哪一家的菜、冰蠶今天的步態比前兩天輕快了一些、遠處的風吹過來時帶著一股乾燥的草木氣味的時候,她忽然感覺手鐲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與地府氣息相碰的短暫顫動,而是更沉、更穩、更具存在感的一次震動。

  她低頭看去,鐲面沒有亮,但邊緣的溫度在幾秒之內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從常溫變得略低於空氣溫度。

  葉芷蘭抬起頭,看向前方。

  師姐們還在往前走,沒有停下來。

  她又抬眼望向更遠處,草原盡頭那片起伏的輪廓依然安靜地橫在視野盡頭。

  風還在吹,沙土還在移動,鷹已經從視野中消失了,天邊的雲層邊緣被陽光照出一層薄薄的金色。

  一切看起來和幾分鐘之前沒有區別。

  但冰蠶的步子慢下來了。

  它的小腦袋先是微微偏了一下,耳朵朝前豎起,然後又轉向右側,像是在捕捉某種微弱的聲波。

  它停下來,兩隻前爪踩在乾燥的沙土上,尾巴不再擺動。

  葉芷蘭的手輕輕搭在它的後頸上,她感覺到冰蠶的脊背微微繃緊了,是一種她在之前的戰鬥中也曾感受過的預兆。

  它不是害怕,而是在警覺。

  虛成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腳步放慢了一瞬,但沒有停。

  凝仙也沒有停步,她轉頭朝葉芷蘭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繼續跟在虛成子身邊。

  葉芷蘭沒有喊住她們,她把手搭在冰蠶的背上,感受著空氣中那種細微的變化——

  一切都還很平靜,但平靜得太完整了,像是一段音樂在最後幾個音符落地前,停頓了一拍。

  她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鐲子。

  鐲面依然沒有亮,但它保持著那層微微低於體溫的溫度,像是一個還沒有被徹底按下的開關,正在等待某個看不見的時機。

  葉芷蘭把手鐲轉回原位,重新握住了冰蠶的韁繩。

  她沒有催動冰蠶去追前面的隊伍,也沒有喊停。

  她只是在冰蠶背上坐直了一點,繼續沿著河床往前走,但沒有讓冰蠶加快步子。

  不管那是什麼,它已經改變了這片風景的氣息。

  凝仙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走在虛成子側後方,原本保持著穩定的步速和節奏,和虛成子的步幅幾乎同步,但她的腳掌在落地時,有一個非常細微的偏轉,像是在減速前的一個自然的緩衝。

  她幾乎沒讓任何人察覺,腳下的節奏從勻速變成略微放緩,身體的重心也微微下沉了一些。

  然後她才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開口了:

  「師父,最東邊恐怕不對勁。」

  虛成子沒有馬上回答。

  她繼續往前走了兩步,但她的視線已經離開了前方的河床,轉向了東邊的方向。

  她眯著眼睛看向遠處,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語氣平穩但嚴肅:

  「不錯。恐怕事情不簡單。」

  她沒有問凝仙「哪裡不對勁」或者「你怎麼看出來的」,因為她自己也感覺到了。

  凝仙繼續往前走了一兩步,保持著與虛成子大致平行的位置,聲音依然不高,但語氣比剛才更直接:

  「去一探究竟嗎?」

  這個問題沒有多餘的修飾,像是在等一個乾脆的答覆。

  虛成子沉默了片刻,腳步沒有停,但她的目光依次掃過前方的河床、遠處的山影、正在移動的雲層邊緣,然後才開口,語氣不高但很清晰:

  「我們有芷蘭在,應該問題不大。將這種危險扼殺在搖籃中,避免造成更多傷害。」

  她說著,側頭看了凝仙一眼,凝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一下頭。

  後面的隊伍察覺到前面的步速變慢了。

  凝雪原本正低著頭踩一塊扁平的卵石,感覺到前方腳步的速度不太對勁,抬起頭時先看了看虛成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凝仙的側臉,兩個人都沒有回頭,但她們的動作明顯比剛才多了一份謹慎。

  凝雪壓低了聲音,對旁邊的凝身說:

  「師父和大師姐怎麼了?」

  凝身也在看,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不知道。不過師父和大師姐經常這樣——

  她們察覺到什麼的時候,一般不會立刻說出來。」

  凝形走在她們側後方,也聽見了這段對話,她開口接了一句:

  「沒錯,她們肯定是發現了什麼。」

  葉芷蘭騎著冰蠶從後面跟了上來。

  冰蠶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也在配合主人接近前面的隊伍。

  葉芷蘭沒有跳下來,只是讓冰蠶走得更近一些,在隊伍側後方放緩了速度,然後開口問:

  「發現了什麼?」

  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自然的接續,像是順口問了一句。

  她的目光從虛成子和凝仙的背影上掠過,又落向遠處東邊的方向,像是試圖從視線中捕捉那道已經引起警覺的異常。

  她的聲音引起了虛成子和凝仙的注意。

  兩人同時側過頭來,凝仙先開口,語氣簡潔但清晰:

  「剛才的時候,東邊的氣息有些不對,我問師父是否需要前去一探究竟。」

  她說得很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定下來的事情,而不是在提出新的建議。

  旁邊的凝身、凝雪和凝形也都安靜下來聽著她的回答。

  「去。」

  虛成子簡短地接過了話頭,沒有多餘的鋪墊。

  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凝雪收起了之前那種輕鬆的語氣,把腳邊那塊還沒踩完的卵石挪開了。

  凝身也沒有再追問,只是把手伸進袖口確認了一下符籙還在。

  凝形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沒有說話,但把垂在身側的手收攏到了身前,姿態從放鬆變成待命。

  葉芷蘭在冰蠶背上稍微坐直了一些,手搭在冰蠶的背上,沒有開口,但她的目光已經轉向東邊。

  虛成子沒有回頭,只是調整了一下步伐的方向,朝東邊偏轉了一個角度,然後邁出了步子。

  凝仙跟在她身邊,與她保持著平行。其餘人在後面依次跟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既不擁擠也不分散,像是在移動中默契地維持著某種隊形。

  最初的幾百步,周圍的環境變化不大。

  河床依然寬闊,卵石依然在腳下微微滾動,乾燥的風依然從正面吹來,帶著沙土和草籽的氣息,似乎一切如常。

  但當她們繼續前行了一段距離之後,最先被注意到的是草色的變化。

  河床兩岸原本還可以看見一些零星矮草,雖然不算密集,但畢竟保持著綠色。

  而此刻,前方的草地像是被人潑了一層灰。草葉表面沒有枯萎,也沒有捲曲,但它的顏色正在從綠色偏移向一種近似於低飽和度的灰綠色,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均勻地覆蓋了一層。

  然後是氣息的變化。

  空氣中那股草籽和沙土的氣味沒有完全消失,但它的濃度在一點一點地變得稀薄,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取代它——

  不是新的氣味,而是一種氣味被替換之後的空缺感,讓人感到嗅覺的邊界正在緩緩收窄。

  冰蠶也感覺到了,它的步伐比之前更輕了,小爪子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像是本能地儘量降低存在感。

  凝雪走在隊伍中間,她的表情比剛才收斂了很多,目光掃過路邊的矮草。

  她伸出一隻腳,用鞋尖輕輕撥了一下路邊一根草莖,草莖沒有折斷,只是順著她撥動的方向歪了一下,然後慢慢彈回原位。她沒有說什麼,但她已經注意到了那些草的顏色——

  灰綠與灰褐交錯的色塊沿著河床兩側延伸,像是一道正在緩慢擴散的邊界,還沒有完全觸及她們腳下的區域,但已經出現在前方幾十步遠的地方。

  凝身走在她側後方,她把手從袖口抽出來,指間夾著一道未點燃的符籙。

  她沒有催動它,只是把它夾在指間,像是提前準備好的工具。

  凝形也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握法器的方式,她的步伐依然輕快,但腳掌落地時比之前更穩了些。

  葉芷蘭騎著冰蠶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她的目光越過虛成子和凝仙的肩膀,落在更遠處的東邊。

  她沒有催動冰蠶加速,冰蠶的步伐也保持著隊伍內部的速度,沒有超出或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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