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黑省淪陷!

2026-08-14 10:27:04 作者: 安眠起飛
  彭文斌手裡的法器還沒放下來,他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令牌。

  可他還沒來得及將令牌舉起來,那隻覆滿鱗甲的巨爪已經伸到了面前,五指一合便攥住了他的胳膊。

  那力道之大,彭文斌整個人像小雞一樣被拎了起來,腿離地一尺,令牌在掙扎中脫手飛了出去,滾落在門檻邊沿彈了兩下。

  」你就是這兒的神?」

  那異形厲鬼低下頭,幽綠的瞳孔湊近了彭文斌的臉,聲音粗糲得像是在用砂紙刮鐵皮,

  」法境後期,倒也不算太低。可惜了,還不夠塞牙縫的。」

  它隨手一甩,彭文斌的身體便砸在了大殿的牆壁上。

  牆面上砸出一個淺坑,灰泥簌簌落下,彭文斌貼著牆滑落下來,胸口的劇痛讓他一時說不出話。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下一刻周圍又湧進來了三四頭同樣猙獰的異形厲鬼,它們有的長著粗壯的四肢,有的渾身生滿倒刺,有的身形細長如蛇,每一頭的氣息都不比他弱。

  彭文斌被按在了城隍廟的正殿地面上,雙臂反剪在背後,兩隻爪子同時按住了他的肩膀和膝彎,叫他動彈不得。

  他閉上了眼,心裡頭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完了。

  這些厲鬼來勢洶洶,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等級不過法境後期,根本打不過這些等級滅境甚至是龍境的厲鬼。

  那頭渾身鱗甲的頭領厲鬼在殿中轉了一圈,伸爪撥弄了一下供桌上的香爐,銅香爐被它的爪子一碰便癟了下去,裡面的香灰灑了滿桌。

  它把爪子收回來放在鼻尖嗅了嗅,臉上露出一個類似嫌棄的表情,然後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彭文斌。

  」你們這些陰神,被地府的主人殺了之後會在一個叫九幽潭的地方復活?然後就能立馬通風報信?」

  它的嗓音低沉而緩慢,

  」所以我們不動手殺你。我們有的是耐心,有的是辦法讓你比死了還難受。

  你就好好在這兒待著吧,看看這座城裡的老百姓是怎麼過完今晚的。」

  彭文斌咬著牙,嘴角有血滲出來,他一個字都沒回。


  那頭領厲鬼在殿中踱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開口道:

  」你們地府的人嘴都硬,我見過的不是一兩個了。

  上回抓的那幾個土地也好城隍也好,沒有一個肯開口。

  我就納了悶了,你們那位地府的主子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一個個骨頭都硬成這樣?」

  旁邊一頭身形臃腫,渾身長滿肉瘤的元境厲鬼嘿嘿一笑,用那粗嗓門接話道:

  」首領,我看他們就是知道自己死不了才這麼硬氣。

  反正死了一回還能活,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那頭鱗甲厲鬼偏過頭去,橫了那肉瘤厲鬼一眼,幽綠的眼珠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鄙夷。

  它沒說話,可那眼神明擺著是在說:

  你是腦子有坑麼?死一回輕輕鬆鬆就解脫了,眼下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可比魂飛魄散難熬一百倍。

  那肉瘤厲鬼被頭領這一眼看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了。

  鱗甲厲鬼又轉回頭看著彭文斌,爪子在地面上輕輕劃拉著,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它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嘲弄的意味:

  」哦對了,光顧著跟你說話,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你知道現在城外頭那些老百姓是什麼情況嗎?

  他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彭文斌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他原本被按在地上一直保持著沉默,可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猛地收縮,像是想掙開那些按住他的爪子。

  鱗甲厲鬼看見他的反應,嘿嘿地笑了。

  那笑聲尖銳而刺耳,像是生鏽的鐵片互相摩擦,在空曠的大殿裡嗡嗡迴響:

  」喲,有反應了?我還以為你真是個木頭人呢。

  原來還是會著急的啊?城隍大人,你的百姓們現在可是真的生不如死呢,你在這兒躺著舒坦,你那些香火子民在外頭哭爹喊娘的,你這個城隍當得可真夠體面的。」


  它踱著步子繞著彭文斌轉了一圈,爪子在石板上劃出一道道淺痕:

  」你想想啊,他們要是知道自己供奉的城隍爺被人按在地上動都動不了,他們會是什麼心情?

  那些跪在你廟裡磕頭求保佑的老頭老太太,那些逢年過節給你上香供果的善男信女,現在該有多絕望?」

  彭文斌的牙咬得更緊了,他能聽見自己後槽牙互相擠壓發出的咯吱聲。

  鱗甲厲鬼繼續說著,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說你要是保護不了他們,等你回去之後怎麼跟你們地府的主人交差?

  咦,我好像聽說你們那位陛下不是一般的神,本事大得很。

  你這麼沒用,他會不會怪罪你?會不會覺得你這個城隍當得不合格,撤了你的職換別人來坐?」

  它說完之後彎下腰,那張猙獰的面孔湊到了彭文斌面前不到一尺的距離,幽綠的瞳孔映著彭文斌滿臉的血污和緊閉的嘴角:

  」說句話嘛,城隍大人,你哪怕罵我一句也行,至少讓我知道你沒被我氣死。」

  彭文斌始終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睛閉著,臉上全是血和灰,可那表情里除了隱忍的痛苦之外,還有一種讓鱗甲厲鬼看了就覺得不爽的平靜。

  鱗甲厲鬼直起身來,哼了一聲,朝旁邊招了招手。

  一頭身形細長如蛇的厲鬼蠕動過來,爪子裡攥著一根通體漆黑的鐵鏈,鐵鏈上沾滿了黏糊糊的暗色液體,一股腥臭的味道從上面飄出來。那東西看著不像凡間的物件,倒像是某種專門用來折磨魂魄的陰器。

  」給他嘗嘗這個。」鱗甲厲鬼擺了擺爪子,」別弄死就行,慢慢來。咱們有的是時間。」

  那蛇形厲鬼便將鐵鏈纏在了彭文斌的雙手手腕上,鐵連結觸到皮膚的一瞬間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烙鐵燙在了肉上。

  彭文斌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瞬間布滿了整張臉,可他死死咬著牙關,牙縫裡連一絲呻吟都沒有漏出來。

  鱗甲厲鬼站在旁邊看著,爪子抱在胸前,那副姿態像是在欣賞一齣好戲。

  它看了幾眼便轉身走向殿門口,步子不緊不慢的。

  走到門檻邊的時候回頭又說了一句:

  」好好伺候著,我去外頭透透氣,順便看看那些小羊羔們有沒有什麼樂子。」

  它邁過門檻,巨大而猙獰的身形融入了殿外的夜色之中,朝著一片響著哭喊聲的城區方向大步走去。

  城外的世界確實如它所說,已經變成了一片煉獄。

  那些異形厲鬼從林子裡湧出來之後,便像潮水一樣灌入了附近的村莊和城鎮。

  它們的長相千奇百怪,有的渾身覆滿倒刺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刺蝟,有的一條長尾拖在身後掃過街面留下焦黑的痕跡,有的身體扁平如同一張被撕開的肉皮,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移動。

  它們似乎並不著急一次性把所有地方都翻遍,而是分散開來,挨家挨戶地搜索。

  黑省的一座小鎮上,整個鎮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一戶人家的院子裡,門窗全被鎖死了,一家五口人擠在裡屋的炕上。

  男人把妻子和兩個孩子擋在身後,老人坐在最裡面捂著胸口喘不上氣。

  院子外面的動靜越來越近了,那種粗重的喘息聲,爪子拖拽地面的聲音、還有偶爾發出的像是野豬嘶鳴般的低吼,由遠及近地逼過來。

  門板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猛地一撞,整扇門連著門框都向內凹陷了幾寸,木屑從門板中間炸開四散飛濺。

  第二下撞上來的時候,門板便徹底散了架,碎木頭飛進屋裡打翻了桌上的水壺。

  炕上的人全都驚叫起來,妻子一把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裡用後背對著門口,男人從炕上跳下來抓起一把柴刀擋在前面,手抖得刀柄都握不穩。

  門口站著一頭渾身長滿黑色硬毛的異形厲鬼,它的身形像熊又像人,張嘴的時候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牙縫裡還掛著不知什麼動物的碎肉。

  它咧開嘴發出一陣低沉的嗬嗬笑聲,然後伸出一隻覆滿硬毛的大手,一把捏住了男人手裡的柴刀刀背。

  那刀刃在它掌心裡像紙片一樣被擰彎揉爛,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男人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後退,就被那隻手攥住了肩膀提了起來。

  他的腳離地之後在空中胡亂蹬著,嘴裡發出變了調的喊叫,可那喊聲很快就戛然而止——

  那厲鬼捏著他的肩膀把他往牆上一甩,他整個人撞在牆上滑下來,後腦勺磕出一攤暗紅色的血,軟軟地倒在地上不動了。

  妻子的尖叫聲和孩子的哭喊聲從屋子裡傳了出來,從院子的破門裡飄出去,在空曠的街巷間傳出很遠。

  周圍的鄰居聽見了那聲音,一個個臉色慘白地縮在自己家的角落裡,捂著嘴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另一條巷子裡,一個年輕姑娘從二樓窗戶翻了出去想順著牆外的排水管滑下去逃走。

  她的手剛抓住管子,頭頂就落下一道黑影,一頭身形細長的異形厲鬼從屋頂邊緣探下腦袋來,那張扁平的面孔上兩隻圓圓的眼睛盯著她,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

  姑娘嚇得手一松,整個人從二樓摔了下去,腿磕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她疼得幾乎暈過去可還是咬著牙想爬。

  然而那細長厲鬼已經從樓頂滑了下來,身形像蛇一樣貼地遊走,比她爬的速度快了幾倍,眨眼的工夫就游到了她面前。

  絕望的哭喊聲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又在某一個節點上戛然而止了。

  整個黑省的城鎮鄉村間,這樣的場景在同時上演著。

  那些異形厲鬼有的在搜尋活人的藏身處,有的在巷子裡來回踱步只為了聽那些尖叫聲,有的乾脆蹲在路燈杆上俯瞰著下方混亂的街面,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意。

  人們躲在各種角落裡瑟瑟發抖,有人躲在米缸里,有人爬上了房梁,有人鑽進地窖反鎖了蓋板。

  可厲鬼的嗅覺敏銳得很,大多數藏身之所根本瞞不過多久。

  每到一處被找到,便會爆發出悽厲的哭喊和求饒聲,那些聲音此起彼伏,像一首不成調的哀歌,籠罩著整座城市的上空。



  」誰來救救我們啊!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們!」

  」為什麼這麼多長相怪異的厲鬼啊!以前的厲鬼沒長這樣的啊!」

  」媽...媽你別拉著我,快跑...」

  黑省御鬼局的辦公樓里,燈光也暗了大半。

  局長周海濤站在窗戶前面,手裡夾著一根煙,煙燃了半截,灰掉在他的鞋面上他也沒注意。

  他身材中等偏瘦,五十來歲的年紀,鬢角已經白了大半。

  平日裡他最喜歡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在局裡走來走去跟誰都能聊兩句,可今晚他站在窗前已經快半個小時沒動了,夾克衫的領子歪了一邊也沒去整。

  他手裡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剛剛的通話記錄顯示著」總局」兩個字,通話時間短得可憐。

  對方說已經收到消息,正在緊急協調,讓他堅持住。

  可」堅持住」這三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他剛才站在窗前親眼看見遠處街面上有那種巨大的黑影橫穿而過,連路燈杆都被撞歪了兩根,那陣仗他幹了二十多年都沒見過。

  他把菸頭摁滅在窗台上,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又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通了,那頭是省廳的值班室,他三言兩語把情況說清楚,叮囑他們儘快把消息往上報,然後掛了電話。

  這已經是他今晚打出去的第十八通電話了,能打的都打了,該報的也都報了,剩下的就只有等。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大隊長趙鐵柱裹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趙鐵柱比他年輕十歲,身材高大壯實,一張國字臉黑紅黑紅的,平日裡嗓門大得能傳半條街。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