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入耳。
秘書恍然大悟。
葉長安一路走來。
身為高國棟的秘書，他也是清楚見證的。
因此。
每一次提拔前夕。
那份詳盡的背景調查，都是經他之手整理呈報。
葉長安私下作風的底細，他閉著眼都能複述。
此刻再回味高國棟的話，他才算徹底摸清了其中的深意。
葉長安經濟、個人作風、人事安排等方面...
清澈如水。
楊崇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遇上這潭清水。
結果可想而知。
一念至此。
秘書若有所思地說道。
「看來楊副廳這把『火』...」
「註定是燒不起來了。」
嗒。
高國棟放下茶杯，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閃。
「照我看...」
「連火勢也要被澆滅。」
...
東齊縣公安。
局長辦公室。
「局長。」
助理推門而進，鬼鬼祟祟地反鎖房門。
隨即他快步走到陳夏暉跟前，壓低了聲音。
「事情辦妥了。」
「告知了網安下一步行動。」
「那邊已經在緊急撤離。」
「幹得好，幸虧及時。」陳夏暉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如釋重負。
自從親自審閱了胡大發的口供。
他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起初他還疑惑。
那些水軍帳號在市局官方帳號下如此造謠生事，為何能安然無恙。
原以為是市局網安隊能力不濟，是一群草台班子。
直到看清口供里的細節才驚覺。
這根本不是能力問題。
而是市局故意按兵不動。
用「不作為」當誘餌，引胡大發放鬆警惕主動露面。
那一刻。
陳夏暉立馬意識到。
市局下一步行動。
必然就是對水軍、黑公關團隊進行大力打擊。
「撤了就好，撤了就好...」
陳夏暉自言自語著，心中滿是慶幸。
但凡他沒有親自過目那份口供。
就錯失了這個重大關鍵信息。
「葉長安這一招引蛇出洞，還真是讓人防不勝防啊。」
「果然名不虛傳。」
他滿是忌憚地低語著。
話音剛落。
助理的手機也恰好震動起來。
他低頭一看，臉色驟然一變，趕忙將手機屏幕對準陳夏暉。
「局長。」
「剛接到的消息。」
「市裡的葉局長到了。」
「這麼突然？」陳夏暉渾身一僵，剛剛放鬆的神經再度緊繃，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該不會查到什麼了吧！」
「應該不是。」助理趕忙解釋道：「說是親自給郭隊頒獎。」
「呼~」
「那就好。」
陳夏暉長鬆了一口氣，立馬起身穿戴警服。
「準備一下，出去迎接。」
...
與此同時。
縣公安門口。
市局的警車，緩緩停進停車位。
葉長安坐在車上，心不在焉。
此刻在他的眼前。
懸浮著一塊唯有他能看見的虛擬熒幕。
代號：黑面
（文明大佬，明明是人家市局網安沒採取調查行動，被你瞎貓碰上死耗子。）
（好傢夥，你是一聲不吭。）
（直接說成是你把調查全攔截了下來。）
（要不是我剛剛接到小道消息，還被你蒙在鼓裡。）
（你也太不地道了吧？）
看著私信頁面里。
對方那罵罵咧咧的消息。
葉長安只覺有些可惜。
楊崇的突然介入，讓他線下約見面直接抓的計劃，直接泡湯了。
不過這也讓他愈發確定。
東齊縣公安的隊伍里。
必然有內應。
以及幕後黑手。
「A計劃失效。」
「只能啟用B計劃了。」
葉長安心裡暗自盤算著。
「葉局，到了。」齊雲帆停穩車，側身提醒道。
「嗯。」葉長安調整了一下狀態，俯身下車。
啪啪啪！！
熱烈的掌聲瞬間響起。
「歡迎葉局長蒞臨。」
陳夏暉帶著一眾警員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葉長安目光淡淡掃過他。
視線在其頭頂那圈刺眼的紫色光圈上稍作停留。
隨即恢復如常，神色溫和地開口。
「我這次是專程來，給郭子義同志及團隊頒獎的。」
「另外趁著這次機會。」
「也順便熟悉熟悉，其他公安同志。」
「這次的事讓我明白。」
「我們的公安隊伍里，肯定還有很多像郭子義同志這種，未曾被挖掘的人才。」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陳夏暉連連點頭，飛快給身邊的助理遞了個眼神。
助理立馬心領神會。
轉頭就去通知出警和休息的民警，抓緊回來一趟。
...
不多時。
縣公安里，搭好了一個簡易的頒獎台。
「我們做事，要對得起穿的這身衣服...」
葉長安一邊講著開場白，一邊目光環視台下。
凡事頭頂上，光圈不是白色的警員。
個人信息全部被他默默記了下來。
縮小人數範圍。
有助於調查工作效率的提升。
同時。
通知黑公關團伙安排水軍。
通知黑公關團伙撤離。
只要這些人當中。
誰的設備聯繫里，有兩次相同的特殊消息。
更能有助於快速找出內應。
「葉局長。」
「我...受之有愧。」
郭子義上台領獎時，走到葉長安的面前，笑容透著一絲苦澀。
一來。
這次能破獲案子。
倚仗的是葉長安極大的出力。
二來。
他冷靜下來復盤以後。
驚覺這個案子，似乎還沒真正告破。
「我想黑公關的出現，一定不是偶然。」
「可惜...」
郭子義剛想多說幾句，卻被葉長安遞來的一個眼神打斷。
葉長安伸手為他佩戴好獎章。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上次電話說過。」
「這事我來辦。」
郭子義一怔，隨即重重點頭。
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對著葉長安敬了個禮。
...
頒獎儀式很快結束。
葉長安沒有絲毫停留，立刻投入到調查工作中。
他吩咐給了齊雲帆。
將縣局所有警員的通訊設備及近期的活動軌跡全部整理成冊。
同步移交市局網安專案小組，全面展開排查。
任何可疑的對外聯繫。
特別是兩次重複的。
重點觀察。
畢竟如果只是調查那些有問題的警員。
葉長安也不好解釋。
是怎麼精準知道哪些人有問題的。
這般全面排查，既能找到證據，又能打消旁人的疑慮。
而葉長安自己的工作。
調查的不是別人。
正是陳夏暉的助理。
他相信這種事情，陳夏暉自己本人不可能冒險去做。
至於吩咐下屬？
大概率是助理這種絕對的心腹。
...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
一天後。
「果然！」
「我猜得沒錯。」
辦公室內。
葉長安疲憊的神色，瞬間提起了精神。
他迅速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快步往外走去。
「雲帆。」
「葉局，有什麼安排？」
「帶隊，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