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安的眼眸里掠過一絲寒冽漣漪。
既然對方已然撕破臉、不留半分情面。
他自然也沒必要再端著表面的官場禮儀，虛與委蛇。
雖說葉長安是市公安局長。
但任職地乃是省會城市，職務實打實的副廳級。
因此。
他和楊崇在幹部序列里屬於同一層級。
理論上不存在「誰比誰高半級」的說法。
「楊副廳。」
「我不需要你給我所謂的公道。」
葉長安抬眼，目光如炬，語氣擲地有聲，「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自在人心？」
楊崇似笑非笑，語氣帶著幾分輕佻與篤定。
「可人心這東西，最是容易被表象蒙蔽，不是嗎？」
不等葉長安開口反駁。
楊崇往前半步，語氣里滿是威壓。
「我有業務監督權與違紀調查權。」
「葉局長你別誤會，我並非針對你。」
「只是履行相應的義務，這是規矩。」
話語一頓。
楊崇轉身走到一旁的秘書的跟前，低聲吩咐了一句。
「查出問題。」
「立刻移交紀檢。」
「明白。」秘書恭敬點頭，下意識瞥了一眼葉長安。
隨即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闊步退出了辦公室。
目送秘書離去，楊崇抬手瞥了眼腕錶，神色從容不迫。
他剛調任不久。
就抓住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高國棟剛好前去參加會議。
需要三天才能回來。
趁著這個空檔期的機會。
葉長安這邊又恰逢工作被揪住「把柄」。
他正好借監督之名。
用雷霆手段，打壓一下葉長安。
若是放任葉長安繼續穩步發展。
假以時日。
必定會成為他仕途進階路上。
最棘手的攔路虎。
...
與此同時。
潞州市公安局。
「查的怎麼樣了？」
陳武功敏銳地察覺到局裡的暗流涌動。
察覺不對勁的第一時間，便派人去摸清情況。
「葉局剛被叫去省廳開會。」
「他的助理齊雲帆，就被帶去例行問話了。」
一旁的警員面色嚴肅地躬身回話。
說著，他遞上一份剛整理好的資料，雙手呈至陳武功面前。
「嗯！？」
「組織小隊，卻沒有採取任何對黑公關的實質行動？」
「不...」
「以我對葉局的了解。」
「他這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陳武功看著資料報告，很是篤定。
就在此時。
一名警員快步走了進來。
「陳副局。」
「大門口有個叫郭子義的刑警。」
「聲稱有案子最新進展要匯報。」
「聯繫不上葉局和齊助理。」
聞言。
陳武功猛地站起身，闊步往外走去。
一刻也不敢耽誤。
他清楚的意識到。
這很可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機。
...
片刻。
陳武功在大廳見到了郭子義。
對方額角滲著薄汗，臉上滿是心急如焚的神色。
「陳副局！」
「葉局是不是出事了？」
「他做的那些，全都是為了案子啊！」
郭子義彷佛抓住救命稻草。
立馬將胡大發的口供備案，全都遞了過去。
陳武功快速拆開檔案袋。
瀏覽完上面的內容以後，神色一凝。
那臉色透著一絲驚奇和佩服。
「我就知道...」
「葉局，從來不糊塗。」
陳武功快速收好文件。
看了一眼郭子義，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對身旁的警員，低喝一聲。
「備車。」
「省廳！」
...
黃昏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給省廳會議室鍍上了一層冷金色。
省廳會議室里，卻一片寂靜。
楊崇從一開始的從容。
已經開始不停看時間。
漸漸變得焦躁不安。
反觀葉長安，卻安坐在椅子上。
雙目微閉，神態安然。
彷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半點不見慌亂。
「楊副廳。」
秘書抱著一沓厚厚的文件，輕手輕腳地站在門口，低聲喚道。
楊崇眼神示意了一下。
緊接著快步走出門外。
帶著秘書往走廊另一邊多走了一段距離，這才沉聲問道。
「情況怎麼樣了？」
秘書面露苦澀，將懷裡的文件悉數遞了過去，語氣無奈。
「里三層，外三層。」
「我都讓人查了個遍...」
「葉長安經濟、個人作風、人事安排等方面，都乾淨的很。」
「一點問題也沒有。」
如此結果。
宛如驚雷。
「怎麼可能？」楊崇很是不可置信。
對於這個結果，他既不甘心，也絕不認可。
隨即，他很是警惕地追問：「真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細節決定成敗。」
「你再好好想想。」
「不合程序的事，倒是做過幾次。」秘書猶豫了一下，低聲補充道。
「產生什麼嚴重後果了嗎？」楊崇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希冀，迫不及待地追問。
「那倒沒有...」秘書苦笑著搖頭，「而且每次不合程序的行動，事後的結果都證明。」
「那是緊急情況下，最正確的做法。」
「再不濟也是將功贖罪。」
「當時就走完了官方流程，徹底翻篇了。」
聽著秘書進一步的解釋。
楊崇眼眸里滿是錯愕與茫然。
這個結果...
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
同時也打破了他所有的算計。
「他前幾年還是輔警啊...」
「怎麼可能沒問題。」
「他有超能力不成？」
楊崇喃喃自語著。
隨即，他猛地抬眼，眼神銳利如刀。
「你到底有沒有用心，去進行深挖！？」
秘書咬了咬牙，臉上露出幾分委屈與無奈，「深挖下去...」
「一樁樁，一件件。」
「全是葉長安對公安立下都是汗馬功勞。」
「我...」
言語至此。
他陷入了沉默。
明明是奔著查葉長安問題去的。
可越是往下查...
他都開始變得，愈發崇拜和敬重葉長安了。
那種無與倫比的人格魅力。
簡直...
太吸引人了。
「楊副廳，我們這麼做到底...」
秘書的話未說完。
「行了。」
「別說了。」
楊崇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同時心頭泛起一陣莫名的心悸。
這是他的心腹秘書，是他最得力的臂膀。
被他派去調查競爭對手葉長安。
可是寄予厚望的。
然而。
現在呢？
再讓其繼續查下去。
都快倒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