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啟航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著,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那雙總是透著算計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
此刻死死盯著林蔭道盡頭,那個越來越清晰的身影。
「這...怎麼可能...」
曹啟航身側,一個老資歷警員失聲喃喃,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劉建國和年輕警員們,目光在董曜彰和葉長安之間來回切換。
一個個的臉上,那神色愈發崇拜。
董曜彰的步伐加快了許多。
讓人震驚的是他的態度。
此刻臉上沒有被迫妥協的不甘,更沒有憤怒牴觸的陰鬱。
明明是華夏警方處於被動、處於有求於人的一方。
然而此刻。
董曜彰卻因為自己的耽擱。
整個人透著一種歉意。
甚至...
在那歉意的神情中。
隱隱透著一絲——緊張!?
那是一種生怕自己多磨蹭一秒。
葉長安就會改變主意、不帶上他一起走的緊張!
與此同時。
回過神來的曹啟航,死死盯著董曜彰。
不願接受現實的他,聲音都有些發飄。
「董、董先生?」
「您這是...」
話語間。
他眼神在行李箱之間切換。
董曜彰神色期待,「我和葉局長談好了。」
「一定配合勸返工作。」
「能再次回到華夏。」
「是我的榮幸。」
「這...」曹啟航嘴角微微抽搐。
緊接著,他甚至有些失態地說道。
「您應該清楚...」
「回去會面臨什麼吧?」
此話一出。
唰!
就連身邊一直跟他走得很近的警員們。
都瞬間朝著曹啟航投去詫異的目光。
誰也沒想到。
曹啟航竟然如此不擇手段。
去進行阻止。
「咳咳。」
感受到身邊警員們的目光。
曹啟航也是立馬輕咳幾聲,想要以此糊弄過去。
然而。
這一刻。
他已經能清晰感覺到。
什麼是...
人心盡失。
「當然。」
「我當然清楚意味著什麼。」
「像我這樣的人。」
「就該接受司法審判。」
董曜彰滿臉懺悔地說道。
隨即他目光看向葉長安,很是積極、主動地開口。
「葉局,您放心。」
「等我在您那邊安頓好以後。」
「馬上聯繫其他幾個人。」
「一定幫忙,做他們的思想工作。」
看著董曜彰那一副小心翼翼。
活像生怕回國的機會被其他幾個高知分子搶去似的。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這場景,實在太不真實了。
...
次日。
國外。
一家環境清幽卻透著壓抑的療養院裡。
蒂莫半靠在窗邊的躺椅上。
一隻眼睛被厚厚的白色紗布包裹著。
紗布邊緣還隱約透著一點暗紅的血跡,襯得他整個人愈發陰鬱。
他的臉繃得像一塊鐵板,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絲毫變化,彷佛成了面癱。
「家...家主。」
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下屬佝僂著身子,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凶物。
「嗯!?」
蒂莫猛地側目看去,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帶著一絲戾氣。
縱然下屬還沒開口匯報。
可那戰戰兢兢、連頭都不敢抬的模樣。
已經讓他瞬間明白——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等下...」
蒂莫抬手打斷了下屬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煩躁。
做足了最壞的心理準備,這才緩緩開口,「說吧。」
「是。」
下屬默默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帶著明顯的忐忑。
「最新的消息。」
「那幾個脫離華夏國籍的高知分子。」
「拒絕了其他全部勢力開出的豐厚條件。」
「選擇...」
「選擇跟著葉長安,回華夏接受司法判決。」
砰!
一聲巨響。
蒂莫猛地抬手,將桌面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晶瑩的玻璃碎片四濺。
哪怕事先做足了心理準備,可聽到這個結果的瞬間,他還是被驚得氣血翻湧。
怎麼也沒想到。
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該死。」
「葉長安...」
「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放著大好前途不要,選擇回去坐牢?!」
蒂莫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僅剩的一隻瞳孔,更是微微顫抖著。
「不。」
「一切還沒結束。」
片刻後。
蒂莫猛地攥緊了拳頭,目光驟然變得狠厲。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破局之法。
「家主。」
「您的意思是?」
下屬畏畏縮縮地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詢問。
「我記得。」
「那幾個脫離華夏國籍的高知分子。」
「是從事半導體晶元領域的,對吧?」
「是的。」下屬重重點頭。
「那就對了。」蒂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馬上通知下去。」
「讓集團里從事這方面最頂尖的團隊出馬。」
「前去進行說服和拋橄欖枝。」
「我就不信,他們不心動。」
此話一出。
下屬立馬緊張地勸說道。
「家主。」
「這是我們的核心產業。」
「萬一頂尖團隊發生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意外?呵。」蒂莫冷笑一聲,「能有什麼意外?」
「只要安全方面得到保障。」
「有我們集團最優渥的待遇保障。」
「還怕人被拐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