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你出面。」
「足夠應對了。」
杜蘭德漫不經心地說道。
「明白。」
「我馬上去辦。」
心腹弗林特眼底掠過一絲冷厲,沉聲應道,隨即轉身離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杜蘭德從抽屜中取出兩份文件,就著燈光再度仔細翻閱起來。
這兩份文件。
是關於蒂莫與葉長安個人信息的詳細介紹。
翻閱之間。
紙頁沙沙輕響。
前者。
龐大家族、集團的話事人。
能帶來源源不斷的經濟。
後者。
華夏大國的公安新星,前途無量。
能讓自己有機會尋得和華夏的合作。
二人選其一,他可不甘心。
此刻。
杜蘭德的眼中浮起一抹毫不掩飾、近乎灼熱的貪婪。
「誰說...」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
走廊外,燈光冷白。
「弗隊長。」
駐守的士兵見到來人,紛紛挺直脊背,低聲問候。
弗林特腳步未停,目光掃過幾名親信。
短暫停留了片刻。
「你們幾個,帶上傢伙。」
「跟我去辦一件事。」
「是!」
...
與此同時,另一個走廊盡頭的封閉房間裡。
蒂莫被兩名士兵押回屋內。
砰!
隨著房門被重重關上。
他背靠門板緩緩滑坐在地,臉上最後一絲神采也黯淡下去。
「延長壽命,都無法打動他...」
「該死。」
「我還是小瞧了,他和葉長安之間的羈絆嗎?」
蒂莫喃喃自語,聲音里透著一股枯竭般的疲憊。
如果杜蘭德鐵了心不合作。
當真是『油鹽不進』。
或許。
自己真的可能,葬身於此處。
一念至此。
不甘像藤蔓般絞緊心臟,蒂莫攥緊拳頭,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多年隱忍,步步為營。
方才換來的一朝得勢。
倘若就此消亡,死不瞑目。
然而。
就在蒂莫思緒萬千的時候。
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外。
隨即,渾厚的聲音響起。
「把門打開。」
「我要把人帶走。」
嘎吱~
鎖舌轉動,門被拉開。
走廊的光刺了進來,蒂莫下意識眯起眼睛。
待看清門口那張面孔時,他怔在原地,脫口而出:
「怎麼...」
「是你?」
萬萬沒有想到。
出現在眼前的。
竟是方才護衛在杜蘭德身邊的侍衛。
可剛剛...
杜蘭德明明言辭犀利的拒絕了自己。
「你...」蒂莫嗓音發緊,向後縮了縮,「是來殺我的?」
生怕自己剛剛的舉動。
徹底惹惱了杜蘭德。
「你就那麼想死?」弗林特臉色平靜地反問道。
聞聽此言。
蒂莫眼底難掩喜色。
這句話足以證明,對方並非是來處決他的。
「當然不想。」他迅速接話,從地上撐起身來,「有任何要求,你儘管提。」
搏得一線生機。
付出任何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呵。」
弗林特短促地笑了一聲。
背在身後的雙手,反手將門掩上。
他站在那兒,目光如鐵釘般扎在蒂莫臉上,嚴肅地質問道。
「剛剛在議事廳,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蒂莫不假思索地回應。
隨即生怕沒有說服力,又補充道。
「那個原研製劑,可都是用活生生的人,一次次試出來的。」
「所以那個華夏警察葉長安,才逼我交出同夥名單。」
「你這傢伙...」聽見用活人做實驗,弗林特雙眼微眯,「真夠瘋狂的。」
對此。
蒂莫不以為然。
反倒像受到稱讚般,咧開一絲嘴角,振振有詞地說道。
「想要干一番驚天動地的事。」
「又怎能心慈手軟呢。」
話語一頓。
他向前傾身,眼裡重新燃起貪婪。
目光緊緊鎖住弗林特,循循善誘地說道。
「只要你願意合作,把原研製劑從葉長安手裡奪回來。」
「試想一下。」
「你這裡的人命不值錢,有數不清的原材料。」
「而我又有頂尖的技術。」
「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眼看蒂莫越說越興奮,主動描繪起兩人合作後的「美好藍圖」。
弗林特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立馬出言打斷,重新奪回主動權。
「再好的合作,也要我肯點頭才行。」
「你說呢?」
「當然,那是當然。」蒂莫連忙收斂神色。
主動示弱地頻頻點頭,姿態放得極低。
「一切都聽您的安排。」
「算你識相。」弗林特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不再多言,轉身徑直走向門外。
只是這次他沒有關上大門,走到門口時,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走吧。」
「去把東西拿回來。」
...
另一邊的房間裡。
響起陣陣雀躍地聲音。
「葉局。」
「我們按照您給的那份名單,進行抓捕行動。」
「那些嫌疑犯,還沒審幾下。」
「一個個對於自己犯過的事,都供認不諱。」
「您這是...」
「決勝千里之外啊!」
齊雲帆語氣滿是敬佩地說道。
他實在沒想到。
葉長安明明是去救人的。
竟然還能抽空,把案子給處理妥當。
那種崇拜之情,他已經是難以用言語形容了。
「看來...」
「那傢伙還是挺老實的。」
葉長安聽著匯報,輕輕點頭。
不過仔細一想,也是合情合理。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蒂莫怎麼也不敢,胡亂提供名單。
「對了,葉局。」
「這段時間,陳副局三天兩頭,往我辦公室跑。」
「雖然沒明說。」
「但都是變著法子,關心您的安危。」
齊雲帆話鋒一轉,細細道來。
「替我帶句話。」
「一切安好。」
葉長安臉色淺笑,應道。
隨即掛斷電話。
看著房間裡的冰櫃,若有所思。
那箱菌株此刻正儲存在裡面。
真實的犯罪人員名單到手以後。
這些菌株對他而言。
已然失去了作用。
但!
葉長安沒有急著處理掉。
因為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或者說。
是對人性的洞察。
一旦杜蘭德得知蒂莫的真實身份。
不可能毀掉這麼一棵『搖錢樹』。
只要蒂莫不死。
那麼肯定還會嘗試奪回菌株。
蒂莫。
這場重大犯罪的最終受益者。
哪怕目前無法將其繩之以法。
葉長安也要讓他先付一些...
『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