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想喊卻喊不出聲。
她的身體被那隻手從地上提了起來，腳離了地，在空中亂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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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膠袋從王淑芬手裡滑落，香蕉，蘋果散了一地，朝著屋內滾落。
王淑芬的表情完全變了。
不再是那個笑眯眯的慈祥老太太。
她的臉上滿是瘋狂。
「儀式失敗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首領也被抓了……」
「我肯定得死……我肯定得死……」
她的手指掐得更緊了。
林小雨的臉漲成了紫色，眼淚從眼角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本來以為可以延長壽命恢復青春了……」
「都是因為你們這幫該死的斬妖師……」
王淑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小雨。
「你……你爸媽也是斬妖師……」
「我要死，也得弄死你一個斬妖師的後代！！！！」
林小雨的腳在空中亂蹬，手抓著王淑芬的手腕，指甲在她手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窒息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林小雨的眼前開始發黑。
然後她低下頭，一口咬在王淑芬的手腕上。
「啊——！！！」
王淑芬慘叫一聲，手猛地一松。
林小雨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她眼淚直掉。
但她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往屋裡跑。
「小畜生！！！」
王淑芬捂著手腕，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她的臉徹底扭曲了。
「我殺了你！！！」
她撿起地上那把從塑膠袋裡滑出來的水果刀，朝林小雨追了過去。
林小雨跑進客廳，繞過茶几，躲到沙發後面。
王淑芬追過來，一刀扎在沙發靠背上，刀尖從海綿里穿出來，差點刺到林小雨的眼睛。
「啊——！！！」
林小雨尖叫著從沙發後面鑽出來，朝廚房跑去。
王淑芬在後面追，一腳踢翻茶几，茶杯果盤嘩啦啦碎了一地。
林小雨跑進廚房，關上門，反鎖。
砰——！！！
王淑芬一腳踹在門上，門板猛地一震，門鎖在牆上鬆了半截。
「開門！！！」
又一腳。
門板的邊緣開始開裂。
林小雨背靠著門，雙手死死抓著門把手，渾身都在發抖。
「救命……救命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淚不停地流。
砰——！！！
第三腳。
門鎖徹底從門框裡脫落。
門被踹開了，林小雨被門板撞飛出去，摔在廚房地上。
她爬起來，往後縮，後背撞上櫥櫃，無處可逃了。
王淑芬提著水果刀走進來，嘴角咧著，眼睛裡滿是血絲。
「跑啊，再跑啊。」
她一步一步朝林小雨走過去。
「小畜生，你爸媽毀了我的永生，我就毀了你。」
林小雨縮在櫥櫃下面，雙手抱著頭，渾身發抖。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有一種聲音在迴蕩。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王淑芬舉起水果刀，刀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去死吧！！！」
她朝林小雨撲過去。
林小雨閉上眼睛。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悶響。
撲通——！
然後是王淑芬的慘叫。
「啊——！！！」
林小雨睜開眼睛，看見王淑芬摔在地上。
水果刀扎在她自己的肩膀上，血從傷口裡湧出來。
她的腳邊，踩著一根香蕉。
香蕉是從塑膠袋裡滾出來的，被踩爛了，果肉糊了一地。
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那根香蕉居然能從門口滾到廚房。
王淑芬的臉疼得扭曲了，她想爬起來，但肩膀上的刀讓她使不上力。
「小雨！！！」
門口傳來一聲嘶吼。
林國棟沖了進來，沈若蘭跟在後面。
第一時間。
林國棟一把將王淑芬從地上拎起來，扭住她的手腕，用膝蓋壓住她的後背。
王淑芬疼得嗷嗷直叫企圖反抗，林國棟目光一凝，壓得更用力才讓其停了下來。
沈若蘭則是衝到林小雨面前，蹲下來趕忙把女兒抱進懷裡。
「小雨……小雨……」
她的聲音在發抖，手也在發抖。
「媽媽在這……媽媽在這……不怕……不怕……」
林小雨趴在媽媽懷裡，渾身還在發抖。
她把臉埋在媽媽的胸口，眼淚止不住地流。
「媽媽……媽媽……」
她喊了好幾聲，聲音悶在沈若蘭的衣服里。
林國棟把王淑芬交給隨後趕到的趙鐵軍，走過來蹲下。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林小雨的頭。
「爸爸在。」
「爸爸在這，媽媽在這，我們都在。」
林小雨抬起頭，看著爸爸的臉。
那張臉上滿是汗水，眼睛裡還有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恐懼。
她從來沒見過爸爸露出這種表情。
她忽然覺得，爸爸媽媽好像也很害怕。
比她更害怕。
林小雨伸出手，抓住爸爸的手指。
緊緊的。
林國棟的手指收攏，把那隻小手握在掌心裡。
然後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女兒的額頭上。
「沒事了。」
「沒事了。」
林小雨閉上眼睛。
她的心跳還在很快，但那股恐懼正在一點一點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的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響。
嗡嗡嗡的，像很多人在同時說話。
聲音很雜，很亂，但她能聽出那些聲音的不同。
有的聲音很冷。
有的聲音很甜。
有的聲音很瘋。
有的聲音很懶。
有的聲音很兇。
有的聲音很尖。
林小雨皺了皺眉。
她睜開眼，下意識地往四周看。
客廳里，爸爸在，媽媽在，趙鐵軍叔叔在，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斬妖師。
但除了他們.......
客廳的角落裡，還站著一個人，他明明就站在人群中，但是大家好像都沒看到他。
對方有著黑色的長風衣，黑色的長髮。
他很年輕....也很帥氣。
尤其是那雙眼睛。
像深淵，像星空，像她見過的最深最深的海。
他在看她。
林小雨眨了眨眼。
那個人也眨了眨眼。
然後林小雨再眨了一下眼。
那個人不見了。
林小雨愣住了。
她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地方，看了好幾秒。
「小雨？」
沈若蘭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你怎麼了？」
林小雨轉過頭，看著媽媽。
她張了張嘴，想說那邊有個人。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看見了什麼。
可能是幻覺吧。
「沒什麼。」
林小雨搖了搖頭，把臉重新埋進媽媽的懷裡。
今天，真是奇妙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