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林小雨坐在餐桌前，兩條腿懸在椅子邊緣，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她的手裡攥著一雙筷子，筷子上戳著一個小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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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爸爸媽媽說的話你記住了沒有？」
媽媽蹲下來，幫她把衣領整了整。
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
林小雨眨巴著眼睛，看著媽媽。
媽媽今天穿的和平常不一樣。
平常在家裡，媽媽總是穿著家居服，頭髮隨便扎個丸子。
但今天，媽媽穿上了那件黑色的斬妖師制服，腰間掛著斬妖刀。
看起來……好酷。
「記住了！」
林小雨用力點頭，聲音脆生生的：
「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家裡，關上門窗，誰敲門都不開！」
爸爸站在門口，手裡拎著裝備箱。
他看著林小雨，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那爸爸和媽媽走了。」
「嗯！爸爸媽媽注意安全！」
林小雨朝他們揮了揮手，笑得眉眼彎彎。
門關上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樓道盡頭。
.....
.....
門外。
林國棟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表情有些沉重。
沈若蘭站在他身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走吧。」
林國棟深吸一口氣，鬆開門把手。
「走。」
兩人穿過街道，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
門口站著兩個人，都是斬妖師，腰間配著刀。
看見林國棟和沈若蘭，他們點了點頭，讓開道。
林國棟推門進去。
一樓大廳里，已經站滿了人。
男男女女，二十來個，有的穿著制服，有的穿著便裝。
有的靠在牆邊抽菸，有的坐在椅子上擦刀，有的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老林，來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從人群里走出來。
他叫趙鐵軍，鎮上斬妖司的副隊長，也是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
他的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舊疤，是幾年前在一次任務中被妖魔利爪留下的。
林國棟點了點頭。
「叮囑好了？」
趙鐵軍問。
沈若蘭點了點頭。
趙鐵軍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朝大廳深處走去。
「都過來吧。」
所有人跟著他走到大廳中央，那裡擺著一張長桌，桌上鋪著一張小鎮的航拍地圖。
地圖上畫滿了紅色的標記，密密麻麻。
趙鐵軍站在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情況，你們大概都聽說了一些。」
「我現在把完整的說一遍。」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正好框住了整個小鎮。
「上級部門傳來消息，經過仔細探查比對發現，有一個名為『死祭』的邪教組織，早在一個月前就滲透到了我們鎮上。」
他的筆尖在那個圈上敲了敲。
「小鎮周邊區域各條聯絡站點，也都被更替成了他們的人。」
「所以我們目前無法讓家人安全從鎮上離開。」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一旦企圖逃跑，必定會遭遇邪教組織人員的圍剿。」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握緊了刀柄，有人低下了頭。
趙鐵軍繼續說。
「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根據上級部門抓住的邪教組織成員的透露......」
他頓了頓。
「在今晚，他們就會行動。」
「目標，就是我們小鎮。」
他的筆尖重重地點在地圖中央。
「周邊的斬妖司正在組織支援，最快也得傍晚才能趕過來。」
「而且保不準會遇到邪教成員的攔截。」
他放下筆，直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以，在支援到來之前，我們鎮上的斬妖師們，得時刻注意任何異常現象。」
「爭取直接將幕後黑手拿下。」
大廳里沉默了很久。
「嘖。」
林國棟咂了咂舌，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點燃。
他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里噴出來，在燈光下緩緩升騰。
「為什麼偏偏是我們這小地方.....」
他的聲音里滿是無奈。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斬妖師搖了搖頭。
「正是小地方才會這樣。」
他把手裡的刀插回鞘，語氣裡帶著一種疲憊。
「大城市有充足的斬妖師儲備，誰敢明目張胆的襲擊？」
「也就咱們這種偏遠的，支援來得慢的小鎮，才會被盯上。」
「行了行了。」
趙鐵軍拍了拍桌子，把所有人的目光拉回來。
「都別說了。」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打起精神來。」
「是！」
二十來個人同時應聲。
林國棟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的煙味。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小雨，爸爸媽媽一定會回來的。
一定。
......
......
林家。
林小雨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又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只要爸爸媽媽說今天不在家吃飯。
有時候是真的只是出去辦點事，晚上就回來了。
但更多時候，這句話的意思是.......他們要出去執行任務，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林小雨把饅頭塞進嘴裡，從椅子上跳下來。
她走到窗邊，踮起腳尖，把臉貼在玻璃上往外看。
陽光很好。
街對面新開的雜貨店開著門，老闆正往門口搬貨。
隔壁新搬來的鄰居王奶奶拎著菜籃子從巷子裡走出來，和路過的李阿姨打招呼。
遠處有幾個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鬧，笑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一切都很正常。
林小雨收回目光，把窗戶關上鎖好。
又走到陽台門，重複上面操作。
然後她搬來一張小板凳，放在門後面，想了想，又搬來一張，疊在上面。
這樣就算有人想進來，也得費點勁。
她拍了拍手，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她跑到客廳，打開電視。
電視裡在放動畫片，一隻肥肥的企鵝正和一隻粉色的奇怪生物搶一籃子橘子。
林小雨看了一會兒。
換到一個美食節目，主持人正在介紹一種她沒聽過的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