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說著,押著劉娟娟就往村里走。
劉娟娟掙扎錯愕,看著林予薇是滿臉的不服氣。
一路過來,她知道林予薇不是資本家親生女兒,也知道資本家對林予薇不好。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林予薇的親生父母竟然在這個村子呀。
這種倒霉事竟然都能讓她碰上。
還有這些人要是一起跟她回了家,他們家的秘密要是敗露了,她也別活了。
琢磨著,她突然一把掙脫開鉗制她的婦女。
「你們就是要為了林予薇逼死我,我,我不活了。」
說著,劉娟娟像是一頭野驢一樣,朝著田埂跑去。
現在正是秋收時節,地里的玉米,麥田都長的高高的。
劉娟娟要是鑽進去,怕是三天三夜都找不著。
眾人見狀忙在後頭追。
眼見著劉娟娟一頭扎進天裡了,忽然側面衝出來一群穿著軍綠色著裝的男人。
三兩個衝到劉娟娟面前,一把將人拽住。
「幹什麼的?」
男人們按著劉娟娟厲聲質問。
接著,李主任和村民跑了上去。
林予薇在後面陪著劉帶弟,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等領著孩子過去的時候,就見村民和幹校的人站在一起。
她正想看看霍時淵在不在人群里,卻先注意到了站在李主任身邊的男人。
林予薇滿眼詫異。
周旭野?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佯裝沒認出來周旭野,站在李主任另一邊。
聽著李主任跟周旭野寒暄。
「這女孩怎麼了?」
周旭野問。
「下放來的,村里群眾懷疑她虐待自己侄女。」
「還有這樣的事?那她無頭蒼蠅一樣亂跑,是要潛逃?」
「可能吧。」
李主任音色平常,最後道:「幹校同志們還有事情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著,李主任讓村民接手劉娟娟。
但卻被周旭野阻止了。
「既然事情讓我們趕上了,我看我們還是送佛送到西,一起跟去看看吧。」
說完,不等李主任拒絕,周旭野已經讓幹校同志列隊了。
林予薇也抽空朝那些同志看去,找尋霍時淵的身影。
只是她在人群里只看到了霍父和三子,卻沒瞧見霍時淵。
「同志,這就是疑似被姑姑虐待的孩子嗎?」
林予薇正走神,突然聽到周旭野發問。
她忙點頭,「是。」
「好,這孩子傷到哪裡了?」
周旭野繼續詢問。
林予薇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手臂上有一大片淤青,畢竟是女孩子,我就不讓同志看了。」
「好。」
周旭野應了一聲。
林予薇將帶弟拉到一邊,讓幹校的人走去前頭。
李主任也沒辦法,只能帶著村民在後面跟上去。
劉娟娟在幹校的人手裡,掙扎著自報家門,說自己父親也去幹校報到了,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她回頭往人群裡面看,卻沒看到劉父。
大聲嚷嚷,「你們讓我爸來,我要見我爸。」
「別嘚瑟了,報到完還能出來的,都是問題不大的,那些關起來的,後面還要接受更嚴苛審查,你爸現在自身難保,你就自求多福吧。」
「什麼?」
劉娟娟聽到這個消息一臉菜色。
林予薇也不由停下腳步,那霍時淵?
她蹙眉,察覺一道目光落到她身上,抬頭望去,正巧跟周旭野四目相對。
她微微頷首。
周旭野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往劉家走的時候,周旭野不著痕跡的放慢腳步,走到她身側。
「在為霍團長擔心?」
「很意外你會來這裡。」
周旭野家根基深厚,上輩子他並不願意進入家族給他安排的路,而是踩著風口創業,混得風生水起。
此刻,他怎麼……
「意外?」
周旭野笑了笑,「其實我也意外,自己竟然會選這條路。」
林予薇張了張嘴,想打聽霍時淵的下落,但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她跟周旭野隨口聊了兩句,待眾人到達劉家的時候,趁亂找到三子。
距離拉近,她一眼就看到三子手腕上的紅痕。
「怎麼回事?」
林予薇想去抓三子的手腕,卻被三子匆忙躲開,扯了扯袖口道:
「沒事沒事,白天幹活的時候撞的。」
「你當我傻嗎?」
林予薇無語,三子的手腕,一看就是繩子勒的。
三子見她皺眉,忙道:「老大,你別擔心,我沒事,姐夫也沒事,那狗東西對伯父也挺客氣,沒傷他。」
「哪個狗東西?」
林予薇詢問,而後反應過來,「你說周旭野?」
「你認識他?」
三子詫異了,而後道:「不是吧?他不會因為……才……」
林予薇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正要接著問,就見幹校小隊長朝他們走了過來。
林予薇忙走到一邊,卻不由抬眸看向周旭野。
在她的印象里,周旭野還算君子,該是不會故意為難霍時淵的。
思緒混亂之間,劉家屋內發出陣陣哀嚎。
她抬頭看過去,就見一個滿臉淤青的女子一手抱著劉帶弟,一手拎著菜刀,對眾人吼道:
「都別過來,別過來。」
女子神情激動。
劉娟娟指著女人罵道:「你叫喚什麼?你快告訴他們,帶弟身上的傷是你打的。」
劉母也在一旁厲聲道:「你個蠢貨,你把刀子放下,別給我們家惹麻煩。」
「你們閉嘴。」
李主任上前呵斥,讓人將劉母和劉娟娟拉到一邊去。
自己則走向拿菜刀的女人。
「你冷靜一點。」
「走開,走開,走開!」
女子十分激動。
李主任眸色沉了沉,沒有後退,一直保持警惕姿態。
林予薇知道她可能想上前搶女人的菜刀。
但這樣十分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受傷。
她忙走過去,拉住李主任,一邊對那女子道:
「你放心,現在沒人能傷害你和帶弟了,這是村里婦聯的李主任,她是來給你主持公道的,還有幹校的同志也來了,你把菜刀放下,千萬別傷了自己,傷了帶弟。」
她前面說了那麼多,女子的眼神都沒有什麼變化,直到她提到帶弟,女人木訥的低頭往懷裡看了看。
音色沉悶呢喃:「星星,星星,我的星星。」
「什麼?」
李主任沒明白女人的意思。
林予薇反應過來,對女人道:「她不是帶弟,她是你的星星,對不對?」
旁人賦予這孩子奇葩的寄託,而她的媽媽,卻只想讓她做一顆明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