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人?什麼法人?」
郭漆林不禁一愣,張口問道。
他可從沒聽說過這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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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的港也愣住了,沒說話。
王繪只是把果盤往郭漆林的方向推了推。
現場氣氛有些尷尬。
「咳咳……」
郭的港輕咳一聲,打破了尷尬。
「漆林,原本打算等你在家住幾天,再跟你說這件事兒。」
「既然你媽提起來了,那我就先跟你說一聲。」
郭漆林坐直了身子,隨後一臉認真地說道。
「爸,您說。」
不管什麼時候,郭漆林的家庭教養都很在線。
完全不會亂了規矩。
「就是……這個……」
郭的港卻有些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這一幕,和往日裡在舞台上的郭的港相比,完全就像是兩個人!
郭漆林也滿心疑惑。
他還從沒有見過,自己父親這麼吞吞吐吐的時候。
到底要說什麼事情啊!
眼看郭的港吞吞吐吐,始終說不清楚,王繪也有點兒著急了。
她乾脆就坐在了郭漆林的身邊。
「漆林啊,你爸他不好意思開口,那我就替他說了!」
「你爸啊……其實是想把公司法人的身份交給你。」
「你看你也長大了,是時候替你爸分擔一些家裡面的事兒了。」
「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空氣陷入了安靜。
郭漆林微微皺眉,但很快就是舒展開來,生怕被看出來異樣。
雖然郭漆林沒有明說,但他聽明白了意思。
讓自己去做公司法人?
聽上去,似乎是替一個公司做主,好像是一件好事兒。
但實際上,這和想像中的好事不同。
畢竟,有很多人都不願意去當公司法人。
法人等於公司本身,成為法人,登記的是法定代表人,而法定代表人,是公司對外第一責任人。
公司賺錢,紅利大多是股東拿。
但公司出事,最先被追責、限制,甚至是背鍋的,往往是法定代表人!
這收益和風險嚴重不對等!
畢竟,按照現實來說,法定代表人並非是老闆,也不一定是股東。
錢拿不到手,風險卻要全扛。
許多人只是被親戚、朋友或老闆請過來掛名當法人,不持股、不分紅,不參與經營。
每月可能拿幾百塊的辛苦費,甚至是純義務幫忙!
況且公司利潤分給股東,法人沒有天然分錢資格。
公司賺大錢,分紅看股權,法人只是一個登記職務,不能理所當然分錢。
簡單比喻,郭漆林就像是店鋪掛名店長,真正的老闆是別人。
店鋪賺了錢歸老闆,一旦店鋪欠債、違法,先找到郭漆林這個店長!
郭漆林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王繪,而是看向了郭的港。
「爸,我當咱們公司法人,這會不會有點兒影響?」
他沒有直接乾脆利落同意,那就是心中不情願。
主動問郭的港,也只是看他的想法。
如果這件事是王繪提出來的,那郭漆林心裡還能過意的去。
可如果是郭的港提出來的……
郭漆林的心裡可就不平衡了!
畢竟……讓他做公司法人,但並沒有分給他公司股份!
以後德隕社出了事情,都該由他這個法人來扛!
這難道是一件多麼好的事情嗎?
「額……具體也沒什麼影響,」
郭的港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反正就是想著你長大了,也是時候接過家裡的擔子了。」
說完這話,四周又安靜了一會兒。
郭漆林沒有說話,而是內心深處反覆思索。
沒什麼影響?
這句話騙騙別人也就夠了。
郭漆林出去打拼這幾年,已經看透了很多事情。
原本在家裡,他的生活就像是寄人籬下。
如今離開了德隕社,又有了很多不一樣的感悟,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公司法人對自己沒影響?鬼才信!
公司如果欠債還不上,法人會直接被限制!
到最後,法定代表人會被法院列為「限制高消費人員」,後果就是不能坐飛機,高鐵二等座以上。
不能住星級酒店,不能旅遊度假。
子女不能就讀高收費私立學校。
個人不能買車、買房,不能貸款。
哪怕只是掛名法人,一分錢好處沒拿,照樣可以限高!
嚴重情況下,還會被司法拘留!
比如……公司拒不配合法院執行、隱匿財產的情況下,法院可以傳喚法定代表人,拒不配合的情況下,最高拘留十五日!
雖說德隕社只是一個相聲社,但並不代表著,它不會出事兒!
公司偷稅、虛假宣傳、違規開票、年報異常等情況,罰款會罰公司,同時法定代表人會被記入黑名單。
這只是簡單的情況。
更有甚者,會涉及到許多經濟犯罪!
在這些犯罪里,法律直接追究負責的主管人員,司法實踐中,則是會第一個鎖定法定代表人!
不要輕信口頭承諾,出了事兒他不用負責。
甚至說,簽了協議也沒用!
內部免責協議只對簽署協議的兩個人有效,不能對抗債權人、稅務局、公安局。
除非是實際控股老闆,完整掌控公司公章、財務、業務,清楚所有的經營情況,否則不要隨便幫人掛名當法定代表人。
人情抵不過法律風險,一旦踩坑,幾年都難以翻身!
郭漆林很清楚,他們夫妻倆讓自己當這個法定代表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是要把整個德隕社的風險全部嫁接到他一個人身上!
日後德隕社如果出了問題,那就不是找郭的港的麻煩。
而是找他郭漆林的麻煩!
「爸,我覺得這事兒吧……還是先緩緩。」
「我自己也有我自己的事業,也想在外面開個公司,慢慢學習管理。」
郭漆林主動開口。
「您說,這當法人的事兒,咱們德隕社有那麼多的師兄師弟,交給他們不是更合適嗎?」
「他們整天在劇場裡面演出,幹什麼都在眼皮下,爸你還信不過那些師兄弟嗎?」
聽到郭漆林的回答,郭的港一時有些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正常來說,也是這個道理。
德隕社有那麼多的徒弟,為什麼這當法人的事兒,就偏偏落在了郭漆林的身上?
「兒子,這畢竟是咱們家的產業。」
王繪接過了話茬。
「我知道,你爸之前對你是嚴格了點兒,但現在是接受咱們自己家的生意,你可不能鬧脾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