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你這就沒有一個正常的是吧?」
黃博忍不住站起身來,聲討道。
已經連續拆了三封信,就沒見過一個正經的。
再看言敏以及一眾工作人員,已經笑得不成樣子。
看他們的反應就知道,這些投稿肯定是「精心」挑選出來的。
著實在人的意料之外。
每一次認為自己預判到的時候,裡面的內容,都在自己的預判之外!
不得不說,他們極限跳戰的嘉賓都是神人。
沒想到看這個節目的網友,也是神人啊!
下一個輪到孫洪雷,他緩緩拆著信封。
「導演,我這如果不正常,你可給我等著啊。」
孫洪雷甚至反過來威脅起了節目組!
此話一出,不僅讓節目組人員一陣緊張。
孫洪雷的名聲,可不是鬧著玩的!
很快,孫洪雷拆開了信封,緩緩念了起來。
「男人幫的各位,今天我想給你們講個故事。」
「這個故事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是發生在我們這邊鎮子上的一個故事。」
念到這裡,孫洪雷就撇了撇嘴。
用威脅的目光看向節目組工作人員。
「不是自己的故事,還是發生在鎮子上的。」
「如果還是什麼缺德故事,給我找到這個人嗷!」
用威脅的語氣說完這話後,孫洪雷繼續朗讀起來。
「我們鎮子上,有一個瘋掉了的老太婆,經常有不知道的人問,那個老太婆是怎麼瘋的。」
「因為之前的一天,她帶孫子去趕集,孫子被人販子拐走了。」
「孩子沒有找到,兒子兒媳都恨她……」
念到這裡,孫洪雷的表情有些凝固了。
臉色也從一開始的威脅,慢慢變得沉默。
還以為這次會像之前一樣,是個比較抽象的故事。
沒想到,突然變得悽慘起來了。
孫洪雷表情認真,繼續念道。
「兒子兒媳好多年沒回來看過她,而她一直在找她孫子,逢人就問。」
「每天都在這條街上找孫子。」
「時間長了,大伙兒都說她瘋了。」
聽到這裡,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段話,沒有多餘的比喻,但白描是最深入人心的文學。
「唉……」
黃壘嘆了口氣。
聽到這種故事,他除了遺憾,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人生總是苦難的,我們每個人都一樣。」
「只不過有的人更苦、更難一點兒罷了。」
黃壘沉默幾秒,緩緩說道。
「說實話碰上這種事情,誰心裡也不好受。」黃博也搖了搖頭。
「要說怪她吧,她之後那麼努力去找,又怎麼怪呢。」
「要說不怪她吧,唉……」
其他人也紛紛搖頭,對這個故事表示惋惜。
直播間網友的情緒,也低沉下去。
【怎麼回事兒?剛剛情緒還不是這樣的,突然就低下去了。】
【唉……明明自己過的不怎麼樣,可偏偏看不了別人吃苦。】
【或許,這就是人的同情心在作祟吧!】
【如果我碰上這種事情,或許我也會瘋的!】
【挨千刀的人販子啊,這種人販子抓起來不能直接殺了嗎?】
【樓上的,之所以人販子抓住不直接殺,就是為了保護被抓住的小孩子!】
【是這樣的,如果人販子抓住都是死刑的話,那被拐賣的小孩子絕對活不下來!】
孫洪雷深吸口氣,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繼續念了下去。
「那最近怎麼沒見這個老太婆了?」
「她出車禍去世了。」
「肇事者找到了嗎?」
「找到了。」
「說是一個年輕小伙兒,小時候被拐了,尋親找回來了。」
「想回來跟奶奶團聚,車開太快了……」
念到最後,孫洪雷沉默了。
他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男人幫的其他人,也目瞪口呆。
徹底呆愣在原地。
不是……
故事怎麼可以這樣發展啊!
不應該是孫子找到了奶奶,然後闔家團圓嗎?
這是什麼情況啊!
遺憾貫穿了人生?
每個人的心,都好像被子彈擊中了一般。
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讓人喘不過來氣。
「哎呦,這個……」
張一興表情無奈,神色明明很悲傷,又要無奈地看向節目組。
「導演啊,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啊?」
剛才那幾篇比較抽象離譜,這會兒突然就發刀子嗎?
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就這樣被刀子捅到了心窩裡。
別人是治癒的故事,它這個是致郁的故事!
直播間網友已經淚流一片。
【壞了,有刀子!】
【兄弟們,我走晚了,已經被刀子捅中了!】
【前面幾個投稿是怎麼回事兒,節目組故意裝糖是吧?】
【故意裝糖晃我一手,沒想到後面藏了個大的!】
【唉……雖然他寫的很白描,但莫名就很痛,明明沒有那麼多的形容!】
【咱們這裡的人寫愛情,寫得油膩噁心;寫富貴,寫得像蔥油大餅;寫謀略,像口水從充電口流出來了,但寫刀子可就不一定了!】
【我們寫刀子時:寸寸磨,細細刻,手持三寸剔骨刀,每一刀都一點點的割開讀者的皮肉,像凌遲一樣,刮開心臟,讓血液從脈搏的縫隙里一點點流干!】
【這也太踏馬真實了!】
方辰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感慨。
「這就是白描的藝術啊。」
「如果用最樸素的話來說,白描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用孩童天真的預言去訴說這世界的黑暗。」
「語言很天真,也很易懂,更好哭了。」
關於這樣的描述,身為語文老師,方辰就很有發言權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認同方辰的話。
「小方是教語文的,對於這種描述肯定是很清楚的。」
黃壘點著頭說道。
「唉……這種故事聽上去,真的很讓人感慨啊,還讓人傷心。」
王遜喃喃說道。
「白描這種文學藝術,可以用簡短的文字,去說一個共情力很強的故事。」
「這還是需要功底的。」黃壘緩緩開口。
而後,他想到了什麼,目光看向方辰。
「誒?小方,你給學生教學時,有拿白描舉例嗎?」
方辰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有啊,不過我只用了一段話給學生講解白描,我講給您聽聽。」
「小時候奶奶告訴我,打噴嚏是有人在想我,我反反覆覆,猜了又猜,唯獨沒猜到是現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