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威夷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冷氣開得很足。
夏淵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花色襯衫的衣擺被空調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雙手插在沙灘短褲的口袋裡，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是來度假的」。
墨詩雨站在他身旁，手裡拖著行李箱，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道散發著神聖氣息的身影上。
六翼潔白如雪，在機場大廳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白色長裙垂至腳踝，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碧藍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湖水。
頭頂有著一輪如玉般的光環，將其氣質襯托得更加神聖。
看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隨時看
不用旁邊的工作人員介紹，墨詩雨也能一眼認出對方的身份。
人類目前唯十一的UR契靈，天使。
當初在帝都指揮中心開會的時候，趙文國曾經詳細介紹過全球範圍內已知的UR契靈。
雖然關於具體能力屬於最高機密，不可能透露，但外形特徵什麼的，還是沒有問題。
墨詩雨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夏淵：「喂，是天使。」
夏淵倒是早就已經看見了。
他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邁步朝對方走去。
「你就是夏淵？」天使打量著兩人，碧藍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審視。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神性，仿佛從雲端傳來。
墨詩雨心想：難怪天使這個稱號能夠通過，看上去和真的天使也沒什麼區別。
夏淵停下腳步，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是夏淵。」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你就是傳說中的天使？果真是和天使一樣的外形呢。
天使微微頷首，六翼輕輕收攏，神情間帶著UR契靈應有的從容與高傲。
然而下一秒，夏淵的話就讓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夏淵忽然湊近了半步，墨鏡滑到鼻樑上，露出那雙蒼藍色的眼睛：
「話說，你身後那翅膀是道具嗎？我可以摸一摸嗎？」
「我實在是好奇天使的翅膀到底是怎麼樣的，就和妖精有沒有尾巴一樣讓人著迷。」
「畢竟，我可是聽著那歌長大的，我唱給你聽：落葉隨風將要去何方，只留給天空美麗一場，曾飛舞的身影，像天使的翅膀，划過我幸福的過往。」
♫愛曾經來到過的地方，依稀留著昨天的芬芳，那熟悉的溫暖，像天使的翅膀，划過我無邊的心傷。相信你還在這裡，從不曾離去，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
夏淵旁若無人進行哼唱，他的唱功不錯，就是零幀起手讓人始料未及。
天使：「……」
她碧藍的眼眸微微睜大，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話。
而且對方還莫名其妙加上唱歌，心中剛冒出來的一點好感，瞬間清零。
這個男人真的是UR契靈嗎？怎麼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天使深吸一口氣，本著來者是客的原則，還是耐心地回答：
「這不是道具，而是我與生俱來的。」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還有，請不要隨意觸摸。」
說罷，天使一把拍開夏淵好奇伸出的手。
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夏淵被拍開手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揉搓著被拍到的手背：「真是出手毫不留情呢。」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了天使一眼，「外形是很天使，就是性格不太像。」
天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墨詩雨在旁邊看得直扶額，趕緊上前一步打圓場：
「天使前輩您好，我是墨詩雨，夏淵的契靈師。」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夏淵什麼都好，就是這性格一言難盡。
她都怕給天使惹急了，兩人直接在這機場大廳開戰。
天使的目光落在墨詩雨身上，神情才不再那麼緊繃。
她微微頷首：「墨詩雨，我聽說過你，戰績斐然。」
墨詩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夏淵的功勞。」
天使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又掃向夏淵。
那個男人已經重新把墨鏡推回了原位，正四處張望，仿佛對機場大廳的裝飾很感興趣。
天使轉身朝外走去，「走吧，車在外面。」
三人一前一後走出機場大廳，熱帶的海風夾雜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陽光刺眼得讓人忍不住眯起眼睛，遠處的海平線在熱浪中微微扭曲。
一輛純白色的加長轎車停在路邊，車身線條流暢，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司機穿著筆挺的制服，見三人出來，立刻拉開車門。
夏淵鑽進后座，墨鏡摘下來掛在領口，歪著身子靠在車窗上：
「嚯，不愧是度假勝地，連專車都這麼有排面。」
天使坐在對面，六翼收攏在身後，姿態端莊。
她淡淡開口：「你們一路辛苦了，酒店已經安排好了。」
墨詩雨道了聲謝，然後好奇地問：
「天使前輩，請問你的契靈師在哪？」
天使解釋道：「我沒有契靈師，是可以單獨存在的契靈。」
墨詩雨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此前情報中就沒有提到天使的契靈師，剛才也沒見到有人跟著。
現在得到這樣的回答，也不算意外。
她試探著問，「天使前輩，你能單獨存在是因為技能嗎？」
天使倒是大大方方回答：「也不是什麼秘密，我是原生契靈，現身的時候就是獨自一人。」
「所以我沒有契靈師，也能維持身形。」
墨詩雨聽聞過一些上古秘聞，那時候人類契約還是探索階段，出現很多特殊契靈例子。
原生契靈就是其中之一，他們來到此方世界後就能獨自存在，不依靠契靈師。
不過，那些原生契靈要麼已經消散，要麼已經跟人契約，天使的情況倒是很奇怪。
墨詩雨點點頭，正要再說什麼，天使忽然正色道：「對了，問你們一件事。」
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碧藍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波動，「你們知道惡魔嗎？」
墨詩雨微微一怔：「你說的是……世界級懸賞BOSS，惡魔？」
天使點點頭，六翼不自覺地微微張開，仿佛在回應她內心的某種情緒。
夏淵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蒼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味：
「我們倒是真的知道這個BOSS。」
天使身體微微前傾：「他現在在哪？」
夏淵擺擺手：「不知道，反正不在大夏。」
天使的肩膀微微塌下來，碧藍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失落。
墨詩雨有些不解，反問：「你問惡魔做什麼？」
天使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因為我和他是宿敵，最後只能有一個人活下去。」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夏淵挑了挑眉，忽然吹了聲口哨：
「天使和惡魔的宿敵組合，簡直就是命中注定，還真是奇妙~」
天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話很多。」
夏淵聳聳肩：「實話實說而已。」
墨詩雨在旁邊默默扶額。
她已經放棄了，夏淵這種性格，大概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
夏威夷的午後陽光熾烈。
天使親自帶著夏淵和墨詩雨在島上開始遊玩。
夏淵雙手枕在腦後，走在前面，花色襯衫在陽光下格外扎眼。
他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天使：
「光環小姐，完全可以讓其他人來做嚮導，您莫非是看上我了？」
光環小姐，自然就是夏淵在不久前給天使新起的外號。
墨詩雨在一旁看著天使的反應，生怕對方某一刻就暴起傷人。
畢竟，夏淵這張嘴真不是蓋的，再好性格的人都能被說得冒火。
好在天使並不是特別在意稱呼，救助幾次無果後就直接放棄。
她冷哼一聲，六翼微微張開，海風吹得她的金髮飛揚：
「你確有幾分姿色，可惜不是我的菜，我只是為了監督你而已。」
夏淵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真是傷心，我還以為終於有人能欣賞我的美貌了。」
墨詩雨在後面聽得直翻白眼：「你少自戀了。」
她轉向天使，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天使前輩，監督夏淵做什麼？他雖然性格不太行，但還是很守規矩的。」
天使淡淡地看了夏淵一眼，語氣平靜：
「在這座島嶼上，安全比一切都重要，即便是UR，我也不會百分百信任。」
她說這話的時候，六翼微微收攏，神情間帶著一種警覺。
墨詩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冬威夷是一座孤島。
如果在這裡爆發災難，可沒有大陸上的支援體系。
島嶼的安寧，全靠天使這位UR大神鎮場子。
別人對她尊敬，甚至將她視為最高領袖，也就不奇怪了。
三人沿著海岸線漫步，沿途的風景美得讓人心醉。
碧藍的海水拍打著白色的沙灘，椰樹在風中搖曳，遠處有衝浪者的身影在海浪間起伏。
夏淵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攤位：「哦？有賣椰子的。」
他走過去，隨手扔下幾張紙幣，拿了兩個椰子，遞了一個給墨詩雨。
「來，胖雨小姐，補充點水分。」
墨詩雨接過椰子，無奈地笑了笑：「你倒是挺會享受的。」
旋即，她才反應過來稱呼，氣鼓鼓地盯著夏淵，感覺胖雨小姐還不如光環小姐好聽呢。
天使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碧藍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後面。
三人繼續前行，來到了一處遊樂設施前。
這裡是冬威夷島上最大的主題樂園，各種遊樂設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過山車、摩天輪、激流勇進……應有盡有。
夏淵眼睛一亮：「嚯，不錯嘛。」
他拉著墨詩雨就往過山車的方向走。
天使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排隊的過程中，夏淵和墨詩雨才真正見識到了天使在這座島上的人氣有多高。
幾乎每一個路過的工作人員，都會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天使大人。」
然後寒暄一句：「今天天氣真好，您出來散步嗎？」
天使微微頷首，態度不冷不熱，但也沒有擺架子。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待遇。
墨詩雨在旁邊看得咋舌。
雖然天使名義上只是契靈，但在冬威夷，她和最高領袖沒有什麼區別。
所有人見到她，都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和崇拜。
難怪她這麼有威信，墨詩雨低聲對夏淵說，「在這裡，她簡直就是神。」
夏淵咬著吸管，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確實挺有排面的。」
輪到他們了，三人坐上過山車，安全壓槓落下。
夏淵一臉興奮：「哇酷哇酷！」
墨詩雨有些緊張地抓著扶手，天使則神色平靜，仿佛對這種凡人的娛樂設施並不在意。
過山車緩緩啟動，爬上第一個坡道。
「準備好了嗎？」夏淵轉頭問。
「來吧。」天使淡淡回應。
下一秒，過山車從最高點俯衝而下，速度之快讓人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風在耳邊呼嘯，失重感瞬間襲來。
墨詩雨尖叫出聲，夏淵則哈哈大笑，蒼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興奮。
天使坐在最前面，金色的長髮在風中狂舞，六翼緊緊收攏在身後。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碧藍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過山車結束的時候，墨詩雨腿有點軟，扶著欄杆才站穩。
夏淵倒是神采奕奕：「不錯不錯，再來一次？」
墨詩雨瘋狂搖頭：「不不不，一次就夠了。」
天使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長髮，淡淡道：「此等程度的設施，根本不算什麼。」
夏淵挑眉：「光環小姐，你剛才嘴角明明在笑。」
天使：「你看錯了。」
「我眼力很好的。」
「沒有。」
「有。」
「沒有。」
墨詩雨在旁邊聽得直扶額。
這兩個UR契靈，一個比一個像小孩子。
接下來，三人又玩了幾個項目。
摩天輪、旋轉木馬、激流勇進……
墨詩雨在心裡忽然有了一種猜測：天使前輩莫不是想遊玩這些設施，只是不好開口，所以才藉口監督夏淵一起玩？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和夏淵這種神奇的人待久了，思維也跟著神奇了。
為了避免自己猜中讓天使前輩顏面盡失，所以墨詩雨保持沉默。
在玩的過程中，夏淵和天使依舊免不了拌嘴。
比如坐摩天輪的時候，夏淵看著窗外感嘆：「嚯，從高處看風景就是不一樣。」
天使淡淡道：「你平時不是飛在天上嗎？」
「那不一樣，這是和美女一起看風景。」
「我不是美女。」
「你是天使，當然美。」
「……」
比如玩旋轉木馬的時候，夏淵騎上去之後還擺了個pose：「怎麼樣，帥吧？」
天使選了一匹獨角獸，坐在上面，六翼微微張開，神情高冷：「幼稚。」
夏淵笑嘻嘻地說：「光環小姐，你說幼稚，為什麼還要坐上來？」
天使：「……」
好在兩人只動口不動手，墨詩雨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下午。
夕陽西下，海面被染成了金色。
三人沿著海灘往回走，準備回酒店休息，等待夜晚的專機起飛。
一路上，天使依舊時不時和夏淵拌兩句嘴，但氣氛已經沒有剛見面時那麼僵硬了。
墨詩雨走在兩人中間，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至少，沒有打起來。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美得讓人心醉。
墨詩雨笑著說，「今天還挺開心的，沒想到天使前輩會親自陪我們玩一天。」
天使淡淡地嗯了一聲：「反正也沒什麼事。」
夏淵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地說：「下次來夏威夷，我還想玩那個過山車。」
天使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挺容易滿足的。」
「人生嘛，開心就好。」夏淵笑了笑。
三人說說笑笑，正準備上車。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忽然響徹全島。
嗚！嗚！！嗚——！
那聲音尖銳而急促，穿透了海浪的濤聲，穿透了遊人的喧鬧，穿透了整座島嶼的每一個角落。
紅色的警示燈在街道兩旁瘋狂閃爍，將整個夏威夷染上了一層血色。
廣播裡傳來急促的聲音，用多種語言循環播放：
「警告！深淵裂隙爆發！」
「重複，深淵裂隙爆發！所有人員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難所！」
天使猛地站起身，六翼完全張開，金色的長髮在海風中狂舞。
夏淵收起了那副懶洋洋的表情，蒼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遠處。
在那裡，一道漆黑的裂縫，正在虛空中緩緩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