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灌滿歐提努斯身體,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她只是那樣抱著賽薇爾,懷中那人偶的體溫早已消散,只剩下一片冰冷。
歐提努斯右眼厚厚的眼翳被撕裂,鮮血無聲湧出,和雨水混在一起。
不知是眼淚,還是血液,亦或是血淚,在她蒼白的臉上劃出刺目的紅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t͜͜͡͡w͜͜͡͡k͜͜͜͡͡a͜͜͡͡n͜͜͡͡.c͜͜͡͡o͜͜͡͡m͜͜͡͡超實用 】
痛!太痛了!
極度的悲痛之下,那隻右眼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撞碎。
一道道遠古的封印符文如同乾涸的泥殼,從眼角崩裂後剝落。
那些曾經毫無辦法的詛咒,在這一刻,竟被洶湧的悲傷與憤怒硬生生沖開!
嗤!
歐提努斯右眼上覆蓋的眼翳徹底粉碎,一隻血紅的瞳孔緩緩張開。
那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如同沉澱了千萬年血海的妖艷之色。
瞳孔深處仿佛有混沌的漩渦在轉動,詭異而妖艷的血眼讓人不寒而慄。
魔力如山崩海嘯般從她嬌小的身軀里爆發,曾經被壓制的權柄在這一刻徹底歸位。
周遭花草樹木瞬間化為齏粉,地面裂出蛛網般的紋路,連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皎潔的銀色光柱從蒼穹破開雲層,落在歐提努斯的身旁。
那是一座由力量凝成的階梯,直通蔚藍星球之外的灰色月亮。
禮服男子感嘆:「吉爾伽美什懷抱著死去的摯友恩奇都的軀殼,也是這樣的場景吧。」
歐提努斯奪回了曾經的力量,也獲得了返回月亮的能力。
然而,她此刻內心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悲傷。
她低頭看著賽薇爾瓷白面孔,用指尖輕輕摩挲,呢喃著:
「如果回家的代價是你,回家有什麼意義?」
「回家有什麼意義……」
一旁,那個面具男子不僅沒有退避,反而饒有興致地向前踱了半步。
他望著血眼衝破封印的隻眼,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高聲道:
「當然有意義,擁有神明的權柄,可以前往月球!」
「我身為科學家還可以探索禁忌的知識,揭開世界的真相,那是多麼美妙的事情!!!」
歐提努斯對其話語充耳不聞,解開封印的強大氣息卻在逐漸下降。
隻眼垂首,腰背深深彎弓,宛若耄耋,濃重的陰影籠罩住她的面龐。
這一刻,歐提努斯像是失去了全部的生命的氣息。
她凝如石像,一動不動,任憑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
在她的七竅中,強大氣息不斷消散,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只是看著歐提努斯此刻的身形,就會不斷撩起人內心最深處的悔意。
科學家帶著狂熱的神情,緩緩靠近隻眼:
「如今的你已經擁有神明的權柄了,准神,在漫漫歷史長河中都是屈指可數啊。」
「你的壽命還很長,你的使命才剛剛開始,整個世界都需要你。」
隻眼緩緩地抬起頭,她沒有看向科學家,目光仍舊停留在賽薇爾冰冷的面龐上。
她輕聲地道:「我後悔了。「
「你說什麼?「科學家沒有聽清。
「我說,我後悔了!「隻眼再次說道。
科學家眉頭頓時緊緊皺起,「後悔?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的聲音在雨幕中迴蕩,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韻律:「獨眼魔神也好,發條公主也罷。」
「當你站在月球之上俯瞰這顆星球,所有的羈絆都將成為你攀登真理之巔的階梯。」
「人偶死得其所,所以收起你的悲傷吧,隻眼,這都是宿命的安排。」
「你該死了!」隻眼對於他的忍耐來到極限。
她甚至沒有抬頭,那血紅的右眼微微一動,一股肉眼無法捕捉的能量如實質的浪潮般放出。
轟!!!
以她為中心的百米範圍,山石崩飛,古樹化作木屑,連雨水都被瞬間蒸發成一片白霧。
空間如同被揉皺的宣紙,塌陷出漆黑的裂痕。
科學家臉上的面具「咔」地一聲裂開細紋,他連忙退後才險之又險地躲開那波無聲的威壓。
「別衝動別衝動。」科學家穩住身形,嘴角依舊掛著那副從容笑意:
「你的怒火不應該發泄向殺死木偶的罪魁禍首嗎?我可是特意來邀請你的。」
歐提努斯懷抱著賽薇爾,終於緩緩抬頭。
血紅的眼眸里沒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意。
「誰?」
優雅男子嘴角勾起,面具下的目光仿佛掌握一切:
「夏淵,一個有點強的UR契靈……」
…………
崑崙學院,後山別墅。
梧桐葉在晨風裡沙沙作響,幾隻靈雀落在草坪上啄食女僕們撒下的穀粒。
大戰落幕已經數日,這座院落依舊維持著它理所當然的恬靜。
夏淵穿著那身透著少女清氣的常服,白襯衫,淺藍短裙,長發隨意紮成馬尾。
此時正赤足踩在餐廳的羊絨地毯上,翡翠綠的眼眸半眯著,享受著午後慢悠悠的甜點時光。
「主人,這是樂女僕特製的雲朵舒芙蕾,加了三滴月華蜜,您嘗嘗。」
樂女僕蹦躂著湊過來,托盤裡的糕點蓬鬆得像一團霧。
夏淵捏起銀匙,舀了一小塊送入口中,腮幫微微鼓起,嚼了兩下:
「唔,蓬鬆度及格,但糖霜少了一克,層次感弱了。」
「誒?主人居然吃出來了!」樂女僕吐了吐舌頭,趕緊記在小本本上。
一旁的喜女僕笑眯眯地遞上溫熱的茉莉靈茶:「今天天色真好,但依舊不如主人呢。」
怒女僕握著小拳頭嘎吱響,「說的沒錯,不理解主人美貌的都是異端!」
哀女僕細心地將夏淵嘴角的碎屑用濕巾拭去,柔聲道:
「主人威武……昨天看戰鬥剪輯,又哭了半宿,實在是太帥了。」
墨詩雨坐在對面,手裡捧著一杯果汁,忍不住吐槽:
「你們四個真是越來越會伺候了,夏淵這日子過得,神仙都眼紅。」
夏淵偏頭,馬尾掃過脖頸:「強者理應享受,弱者才需奔波。」
這話她說的平淡,卻沒人敢反駁。
畢竟幾天前,一個人一打六全殲世界級懸賞BOSS的戰績,還在全網的頭條上。
午後的陽光偏斜,庭院裡那張藤編吊床成了夏淵的專屬領地。
她隨意往吊床上一躺,單手遮著額前碎發,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
墨詩雨搬了張鞦韆椅在旁,膝上攤著本戰術筆記,卻半天沒翻一頁。
小黑從窗戶縫裡擠出來,輕盈一躍,精準落在夏淵的肚子上,蜷成一顆毛球。
「還是老大這裡讓人安心喵~」
夏淵閉著眼輕笑,微風拂過,小黑髮出呼嚕聲,庭院裡只剩下靈蜂采蜜的嗡鳴。
這種毫無雜念的安寧,比任何寶具空間都讓人沉溺。
傍晚,客廳的巨幕投影亮起,音效震得窗玻璃微微發顫。
夏淵盤腿坐在地毯上,手握體感手柄。
屏幕里一輛流線型賽車正以匪夷所思的漂移角度繞過死亡彎道。
墨詩雨抱枕墊著下巴,在一旁圍觀。
「這遊戲叫《極速契靈》,上周剛出的擬真競速。」
墨詩雨介紹,「據說AI車手的反應速度模擬了SSR契靈的神經傳導,很難纏。」
「哦?」夏淵眉梢微挑,拇指輕推搖杆。
下一秒,屏幕中她的賽車在近乎貼牆的間距里完成三連閃切。
輪胎摩擦的虛擬火星濺滿半個畫面,直接把第二名甩開半個賽道。
墨詩雨瞪大眼睛:「你這操作……根本沒看後視鏡吧?」
「直線誰不會加速,彎道快才是真的快!」夏淵嘴角勾起狂傲的弧度,「看見沒?這招叫排水渠過彎!」
墨詩雨再度沉默,她發覺自己根本說不過夏淵。
「本王之名,理應照耀萬物。」夏淵一氣衝線,系統彈出「完美冠軍」。
她隨手放下手柄,露出不過如此的笑容。
就在這片歲月靜好里,角落軟墊里那顆「包子球」卻抖了抖。
未來縮成一團,只露出半張臉,眼神怯怯地偷瞄著夏淵的背影。
大戰時她見識過那柄聖槍的恐怖,如今更是清楚,自己在別墅里是什麼地位。
她只想沒人關注自己就好,可惜事與願違。
「未來。」夏淵忽然開口,聲音清冽如碎冰。
包子球瞬間僵住,慢吞吞從墊子底爬出,低著頭跪坐在夏淵身側地毯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夏淵側過身,指尖隨意點了點她額頭:「躲那麼遠,怕我吃了你?」
「不、不敢……」未來聲音細如蚊蚋,臉頰泛起不自知的紅暈。
她如今靈力被封,地位連女僕都不如,不過是夏淵閒時逗弄的玩意兒。
「既然不敢,那就證明點價值。」
夏淵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腳尖輕輕抬起未來的下巴,迫使她仰頭。
「學兩聲動物叫,本王心情好,今晚給你加個雞腿。」
未來渾身一顫,羞恥感如潮水淹沒理智。
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順從地張開嘴,並且雙手一上一下彎曲:「喵……喵嗚。」
一旁小黑忽然炸毛:「哈?!你居然想搶占我的生態位??」
墨詩雨只覺得頭有點大,「小黑,你是契靈不是寵物,在夏淵身旁待久了自己身份都忘了?」
小黑這才醒悟:「對哦,我可是契靈,不過,還是不行,這個別墅只能有我一個喵!」
「真棒。」夏淵收回腳,像摸小動物般揉了揉她的發頂:
「以後每天傍晚過來報到,我教你什麼是寵物的自我修養。」
未來眼眶濕潤,卻只能點頭:「……是,主人。」
她內心滿是屈辱,卻也清楚,在這位面前,連反抗的念頭都會被碾碎。
能當個寵物活著,已是奢望。
結束一番調教後,未來惡狠狠想到:現在我只要隱忍就好了。
聖女教那群瘋子一定會來找夏淵麻煩的,到時候我就有可能擺脫枷鎖獲得自由!
哈哈,夏淵你就再蹦躂幾天吧,後面你就笑不出來了。
又過了兩日,別墅門鈴在午後叮咚響起。
門外站著個紅裙少女,身後跟著個腰間懸著一長一短雙刀的冷艷女子。
門一開,羅紫嫣拎著兩盒精裝點心跨進來,笑道:
「妖刀姬非要來找夏淵切磋,我攔不住。」
妖刀姬目光如刃,直直鎖在夏淵身上,雙手已然按在刀柄上:
「夏淵,聽聞你再度攻略多個世界級懸賞BOSS,請賜教一場。」
墨詩雨挑眉:「又來?上次她不是慘敗過?」
妖刀姬一臉認真,「我又悟出了新招式,不知道效果如何。」
夏淵正從樂女僕手裡接過一杯冰鎮梅子湯,連站都沒站起來:
「要切磋?可以,讓你三招。」
「小心了!」妖刀姬拔刀,紫光如匹練斬向夏淵面門。
夏淵卻只是微微偏頭,就輕鬆躲過攻擊,同時聖劍橫斬反擊。
一如既往,妖刀姬戰意滿滿前來挑戰,不出一時三刻就被拿下。
「你這刀意,破綻在起手式第三幀。」夏淵吮了口竹籤上的梅子汁。
羅紫嫣無奈道:「看吧,我說了這招還要再打磨打磨……」
輸一次可能不服,次次都輸她已經釋懷了。
妖刀姬呆立片刻,悻悻收刀,深深鞠躬:「……我服了。」
她雖敗,眼裡卻更亮,仿佛看見了更高的山。
夏淵揮揮手,繼續癱回沙發:「自創招式有這種威力已經不錯了。」
隨後羅紫嫣就大大方方和妖刀姬在別墅逗留,一起玩耍了一天才離開。
……
餐廳里晨光透過落地窗,在柚木長桌上鋪開一層金箔。
女僕們端上靈米粥、水晶蝦餃和燉得軟糯的銀耳羹,蒸汽裊裊。
夏淵穿著居家服,正用銀勺攪著粥,翡翠綠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訝異。
夏淵放下勺,纖指在空中虛虛一划,漣漪泛開。
一枚巴掌大、通體流轉七彩霞光的蛋被她取出,輕放在桌面上。
那蛋一接觸桌面,便開始微微晃動,七彩光暈如水波蕩漾,映得滿桌碗筷都染上夢幻色。
墨詩雨眼睛瞬間亮了,湊近盯著:「夏淵,你居然也會研究孵蛋嗎?」
小黑從牛奶杯旁「嗖」地竄上桌沿,尾巴翹成天線,圓溜溜的貓眼瞪著蛋:
「我們要有新的夥伴了嗎喵?老大以後是不是沒空摸我了喵?」
「想什麼呢。」夏淵屈指彈了下小黑的腦門,目光卻落在蛋上:
「這樣東西是此前鳳欒交給我的,沒想到今天會有異樣。」
話音未落,蛋表面的七彩釉質「咔」地一聲綻開細密裂紋,像被內部小爪子撓破的殼。
墨詩雨屏住呼吸:「真的要出來了?」
小黑整隻貓貼平在桌面上,爪子蠢蠢欲動:「新夥伴!新夥伴!」
裂紋迅速蔓延,忽然「啪」一聲脆響,蛋殼炸成幾瓣。
一道七彩流光躍起半尺高,穩穩落在粥碗旁。
那竟是一隻巴掌大的奇異生物,渾身覆蓋著漸變七彩的絨羽,喙呈淡金。
小生物翅膀撲稜稜扇出細碎星點,圓溜溜的眼珠倒映著夏淵的臉。
它歪了歪頭,發出清脆一聲:「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