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父鬼依舊在先天白花燈籠的克制範圍內!
只不過,此刻的先天白花燈籠,定不住黃父鬼,燈油的消耗速度太快,甚至燈籠本身都要受損!
頃刻間,羅彬就做出決定。
手訣鬆開。
白花燈籠,熄滅!
本身黃父鬼就能動,除了損耗燈籠沒有任何好處。
濃墨重彩的黑霧瞬間擴大,幾乎將羅彬完全籠罩其中。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貼心,t͓͓̽̽w͓͓̽̽k͓͓͓̽̽̽a͓͓̽̽n͓͓̽̽.c͓͓̽̽o͓͓̽̽m͓͓̽̽等你讀 】
黃父鬼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卻縮回。
他轉過身,面對三具屍身,猛地張開口,狠狠一吸!
這不僅僅是羅彬第一次和黃父鬼臉那麼近。
更是羅彬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看清黃父鬼的身體。
多臂,多足,極為纖長,腹部極大。
這種怪異的比例,偏偏使得黃父鬼給人的觀感,並不會太臃腫,更不會覺得黃父鬼非人。
那三具屍身上,快速的扯出一道又一道鬼影,赫然是壽仙兒和壽人!
無一例外,它們全部扭曲的入了黃父鬼的口。
三道偽陰神同時從身體內被吸出!
他們驚慌失措,意圖逃竄,卻根本脫離不了那股吸力,三道偽陰神幾乎同時扭纏在一處,尤其是三張臉也擠壓在一塊兒,像是被擰成了麻花。
再接著,他們被黃父鬼吞下。
黃父鬼並未消失,他稍稍抬頭,直起胸口,像是舒服的發出一聲嘆息。
緊接著,他扭過身,再目視著羅彬。
怪異三角眼中的豎瞳,微微一縮,那股血色似乎在蔓延。
這種感覺,像是黃父鬼在警惕。
下一秒,黑氣變濃,一瞬間的伸手不見五指後,黃父鬼消失不見。
暗室內極為安靜,落針可聞。
那幾個弟子顫顫巍巍,腿若篩糠。
黃父鬼……太兇!
對他們來說,棺材裡至少是真人,乃至出陰神的存在,直接就被吃了!
那種衝擊力不可謂不大!
棺材內的屍身本身就因為燈滅而更死寂,失去魂魄後,便完全成了空殼,給人的感覺,手碰一下都會碎裂。
「抬出去,就在主殿演武場內焚毀吧。」羅彬開了口。
陰神雖滅,但難保這幾具屍身上沒留下來別的什麼東西,必須要完全杜絕可能。
那幾個弟子不停的深呼吸,調整情緒,這才往前走去。
他們沒有動屍身,而是抬棺材。
羅彬率先出了暗室。
他倒不怕那幾個弟子偷摸屍身上的東西。
憑藉他今日的陰陽術,幾個弟子沒辦法在他眼前瞞天過海。
其實換成其他人來處理,或許就不是羅彬這種謹慎的態度了。
先生和道士畢竟所有不同,而羅彬這樣的先生,更和其他先生不一樣。
走出主殿,到了演武場中。
陽光,很刺目。
這使得羅彬抬手遮住臉,眼前幾根手指微微虛張。
日食的天相,居然消失了?!
只是那無處不在,籠罩著仙洞山的地氣並未消失。
這意味著呂闞完全合併瘟癀鬼,成了完完整整的遮天物,他能控制這仙洞山的一切?
又或亦,日食本身就是地氣太失控,現在只是地氣恢復正常了而已?
「暖洋洋的,舒服。」
「四爺都被這地兒陰怕了,才遮天的地方,就那麼凶,果然,能遮天的都不是蓋的。」
灰四爺吱吱叫著,發表著感慨。
羅彬只是抬起先天白花燈籠,仔細的觀察。
有幾個位置隱隱泛黃,像是被燭火險些燒穿。
饒是羅彬,一時間都覺得肉疼起來。
「黃父鬼搭你肩膀了,以前那鬼東西可不正眼瞧你吧?」灰四爺吱吱吱又叫:「小羅子你也出息了,他搞不好是在提前預定,到時候把你也當做一道美餐,飽飽吃一頓。」
羅彬無言。
「小羅子可別不當一回事兒,那老娘們兒可把那老袁頭弄了過去,就你會打燈籠?老袁頭才是最不省油的燈。」灰四爺吱吱吱的叫個不停:「指不定這會兒他已經當巫王了,不過,你當巫王,是給她們留種的,他當巫王,估摸著是接管薩烏山,順便給自個兒開枝散葉?」
「到時候你就瞧吧,你這光杆司令,怎麼和他一山的先天算傳人斗。」
灰四爺這一番話,雖說誇張性質和貧嘴更多,但事實上,其點明了風險。
羅彬豈能不知道?
甚至黃父鬼搭肩,他都在考慮,袁印信是不是有可能在嘗試控制薩烏山的遮天物了?
只是,想歸想,當務之急卻並非是這件事。
他們來仙洞山,本身就是一場變數。
如今變數落地,去蕃地,已經是迫在眉睫之事。
還有,比袁印信更需要關注的,應該是茅有三。
無形之中,命數就像是一圈圈不停糾纏的線。
秦崴子贏了茅有三半卦。
卻輸在了羅彬手上。
此刻,茅有三意圖做的事情,失敗之後,有可能就是秦崴子想處理之事?
冥冥之間,這就像是一個打不開的怪圈。
思緒越深,羅彬整個人出神就越強,越投入。
當噼啪的聲響出現,鼻翼間嗅到焦糊的味道時,羅彬才止住思緒的發散。
演武場內圍著不少道士,以及登仙道場的門人。
被燒的不僅僅是三口棺材,更有六幅畫。
一時間,火光沖天。
大門處再匆匆進來一列弟子,用擔架抬著一具具殘破不全的屍身,正是那些個屍解道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吳金鑾居然都在演武場裡頭了。
羅彬太沉浸,無論是弟子,還是吳金鑾,先前都沒能讓他醒轉。
隨著弟子將那些屍身投入火中,吳金鑾走到近前,雙手抱了抱拳。
「羅場主處理事情果然獨到,吳某欽佩,這些屍解道人,是神霄長老命人先前就抬出來的,我覺得,可以一併焚燒,此刻我正讓登仙道場倖存且來匯合的門人,同一部分雷平道觀弟子,去觀內搜查,任何同天壽有關的東西,全部拿來此地銷毀,你看如何?」
這一番話,極為縝密。
羅彬點點頭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吳場主的確是高人。」
「愧不敢當,達者為尊,比起羅場主,吳某更應該算荒廢了不少光陰。」吳金鑾連連搖頭。
「先生說話就是有意思,這小吳子挺會來事兒,小羅子,就沖這兒,你得罩著他點。」灰四爺的吱吱叫聲滿意極了。
「吳場主太謙遜,一人之力,建設出登仙道場,怎麼可能算荒廢光陰?這很值得羅某學習。」羅彬抱了抱拳,還了吳金鑾的禮數。
「吐了……你們就相互捧臭腳吧。」灰四爺乾脆抬起腿來,抖了好幾下,再趴在羅彬肩膀上,完全一動不動。
「羅場主才是客氣,不過,說到建設道場,吳某還是頗有兩分心得,老龔爺說先天算道場如今破敗,羅場主勢單力薄,登仙道場是願意助你一臂之力的。」吳金鑾目光灼灼,眼神極度真誠:「若非羅場主,登仙道場恐怕已毀。還請羅場主莫要推辭。」
羅彬總算明白,為什麼羅顯神對吳金鑾如此看重了。
吳金鑾此人,不僅僅是規矩,更知恩圖報。
當然,其身上的優點肯定不止這一些,只是羅彬暫時接觸的少,沒有發現。
就在這時,一個登仙道場門人,一個雷平道觀弟子匆匆跑來。
「山腹階梯走出來一群人,全部都是真人!」那雷平道觀弟子粗喘著說到,眼中還帶著一絲絲緊張。
「幾個?」羅彬沉聲問。
「六人……」登仙道場門人立馬回答。
「好!」羅彬重重點頭,眼中同樣有一絲精光。
這時,天際忽然多出一道霞光!
不僅僅如此,主殿的瓦片上,朦朦朧朧多了一抹紫意。
屋頂,屋檐角,都有瑞獸,甚至還有蓮花。
那一抹紫意縈繞,蓮花都成了淡紫色。
陽光投注之下,紫中泛金,金邊之上,又有一股白光。
明明一切就在眼前,卻像極了海市蜃樓,真實中透著一抹虛幻。
「紫花金邊白光,祥雲漫天,大吉之兆!」
「金輪長老,成了!」
吳金鑾的眼中儘是感慨,語氣中的情緒濃烈到讓人一陣陣起雞皮疙瘩。
「朝聞道,夕死可矣啊!」
人群中的聲音很耳熟,羅彬才瞧見,賀臨安居然也在這兒?他的眼中更是一陣陣羨慕。
羅彬默念那幾個字。
他當然也知道,這是祥瑞,他隱隱見過天邊的霞光,是活佛轉世。
吳金鑾只是個單純的先生,其對陰陽術的見地,的確非同凡響。
齊刷刷的,雷平道觀那些道士一個個跪倒在地。
隨後,他們立即起身,要朝著一個方向疾走。
吳金鑾並未過去。
登仙道場的門人同樣沒往前,他們只是守著火堆,要確保關於天壽的一切,被焚燒殆盡!
「道士之陽神,尚且可被後人請出,我等先生,卻只能羽化登仙,未免有那麼一絲絲不公。」賀臨安的眼中喜悅更濃,恭賀的感覺更濃,此外,的確還是有那麼一絲絲羨慕,以及更多的複雜感慨。
這就是普通道場的認知,和遮天地道場最大的不同之處。
玉化登天。
賀臨安,吳金鑾便不清楚,不了解?
「百尺竿頭,誰能再進一步?」
「或許那個傳聞中的茅有三可以做到吧?他是我聽說過最強的一個陰陽先生。若他有一天能聞道,不知道會否讓我們這些先生窺見幾分真章?」
「哪怕是看一眼我便死了,那都心甘情願啊。」賀臨安的眼中渴求變得更濃。
灰四爺吱吱叫:「死字掛嘴邊兒,晦氣,到時候真給你死一邊兒,搞不好連個收屍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