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屍蟲!
羅彬不是沒見過三屍蟲,卻沒見過一個人直接全部成了蟲!
那一地的下屍血,中屍白,上屍青,不停地蠕動著,朝著他爬來!
羅彬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白花燈籠有用。
僅僅是前一瞬,老人還是鬼身的時候有用。
此刻對於三屍蟲,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作用!
羅彬後退的速度同樣飛速!
向苛臉色是一變再變。
秦天傾同樣驚疑不定。
椛祈則長大了嘴巴,顯得格外驚詫,還有一絲微慌。
頃刻間,羅彬退到了幾人身旁,這時賀臨安一樣抬起頭來,他更是滿頭大汗,眼中悚然不已。
「秦崴子!」
賀臨安幾乎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秦天傾的臉色又變了變。
「別被那個蟲爬到身上,會出事!」
椛祈的聲音壓得極低,臉上慌色更多。
「熄燈!」秦天傾聲音一樣低,語速卻飛快。
羅彬鬆開手訣,先天白花燈籠熄滅,這時,地上的三蟲緩緩聚攏在一起。
那秦崴子像極了一個蠱人,緩緩從蟲堆里拔出來身形。
沒有往前,秦崴子只是站在原地。
「你見過我家顯神。」
「顯神呢?」
空洞的話音幾乎沒有任何情緒。
秦崴子的一雙眼卻直勾勾看著羅彬。
羅彬眼皮微跳。
秦崴子找羅顯神?
只是,怎麼感覺不太對呢?
很快,羅彬就發現不對勁的來由了。
就和呂闞一樣。
呂闞和他說的那一番話,帶著鬼的執念,以及鬼的規矩。
秦崴子眼中沒有思索的情緒。
這,更是一種執念!
「我們走失了,他在山上。」羅彬話音略啞。
「哦……」
秦崴子低下頭,頓了大約幾秒。
這時,賀臨安額間的汗珠越發多,不停地順著臉頰往下滾落。
「顯神?」秦崴子又看向另一個方向,喊了一聲。
邁步,秦崴子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山間迴蕩著一個聲音。
「顯神……」
直至秦崴子的身影完全消失,那聲音也就消失不見了。
賀臨安長舒一口氣,就這麼片刻的時間,他簡直是滿頭大汗。
「居然……走了……」
抬手,賀臨安擦拭汗珠。
「他,怎麼了?」秦天傾視線還是盯著秦崴子離開的方向。
賀臨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低聲說:「羅道長的師尊,仙洞山出事之後,他就會到處遊走,一直在喊羅道長的名字。」
「場主和我推斷,他是想找到羅道長解決這一切。只是,他一直沒找到羅道長的人……」
「秦崴子神志因為成三屍蟲而受損,醒來之後也比較單一了,金輪和神霄兩位長老,一直單獨看管他,眼下,他卻成了仙洞山棘手的麻煩之一。」
「正常情況下,他不會走的。」
「他會逼問我們,我們也跑不掉,因為他的級別很高,然後,我們就會被三屍蟲入體……」
「道場內有不少先生中了招,便再也無法清醒過來。」
賀臨安解釋得極為詳盡,額間又冒了不少細汗。
「他沒有喝田公泉?」秦天傾蹙眉。
「秦先生有所不知,田公泉對他無用,他本來是身蟲入魂,結果碰了田公泉,反而化作真蟲,若他還是三屍身蟲,道場就不會那麼為難了,大不了我們喝田公泉,這真蟲,幾乎無物可擋,羅先生先前那燈籠明顯制約了秦崴子魂魄,結果他化作真蟲,那制約就失效。」賀臨安再度解釋,且重重吐了口濁氣:「最好的選擇,就是避過他,還好,屍蟲速度慢,他見過燈籠厲害,應該無意靠近我們了。」
秦天傾無言,視線卻依舊沒有收回來,還是看著秦崴子消失的方向。
「秦先生。」羅彬低聲開口。
「我沒事。」秦天傾臉皮微微動了動,明顯是要擠出個笑容,卻沒能擠出來。
「你看出來什麼了嗎?」羅彬又問。
沉默兩秒,秦天傾搖頭。
羅彬再度開口,說:「那我們就得先讓仙洞山在掌握中才行。這裡應該是兩個瘟癀鬼共同遮了天,登仙道場那群人,危險性很大。」
「控制那些外來者,讓登仙道場的人恢復清醒,仙洞山的兇險便只剩下遮天物本身,否則一旦出現變數,後果難以預料。」
「你目前還不確定,等到時候,你才有時間去完全確定。否則,若你被三屍蟲侵入,那也完了。」
秦天傾閉眼,點點頭,再睜眼後便目不斜視,看著賀臨安在地上畫的圖。
賀臨安同樣收回視線,他集中精神,繼續在地面勾勒。
終於布局圖完成。
賀臨安起身往前幾步,那裡有個凹坑,視線本身就被干擾,裡邊還長滿藤蔓,根本看不到坑底。
「從這裡挖。」賀臨安的面色透著一絲絲凝重。
羅彬視線是順著看了,人卻沒有跟過去,他低頭看賀臨安的布局圖。
灰四爺探著個鼠腦,眼珠轉來轉去,頭時而也歪扭兩下,終於它吱吱叫起來:「小羅子,這搞的,四爺只是個仙家,又不是你們先生,看不懂,反正就是往下邊兒打洞唄?」
還沒等羅彬回答,賀臨安三兩步回到羅彬身旁。
他沒有看灰四爺,而是凝重的看著羅彬,道:「登仙道場不是普通道場,地基之中同樣有風水布局,只是盈滿則溢,需要一絲破口,否則一樣會出問題,他的地室,挖在那條口子上,我這條過去的道,也在那條破口上,一旦偏頗,道場內的氣會瞬間崩散。我們會立馬被發現,你一定要和這個仙家溝通清楚了。」
「小子,你還挺會未雨綢繆。四爺的眼睛就是尺,打個洞,瞧把你擔心的。」灰四爺衝著賀臨安吱吱叫著。
「它在說什麼?」賀臨安神態依舊保持著凝重。
羅彬的眉頭逐漸緊皺。
「灰四爺,不要胡來。」
「你能精準控制荻鼠,挖出一條線麼?」
兩句話,頭先是和灰四爺講,隨後便目視著椛祈,羅彬眼神極為慎重。
頓時,賀臨安變得緘默不言。
灰四爺吱吱聲變小很多,隨後變得安靜,沒繼續叫。
「不難呀,我控制它們就好了,你和我仔細說。」椛祈眸子微亮,似是能用上她,她格外高興。
「我來布局,護住這裡,便不和你進去了。」秦天傾沉聲開口,稍頓,看向賀臨安又道:「你同我,向苛,一起守在此地。」
「這……我……」向苛顯然略有不甘,很快,他又完全沉默。
「打好了洞,你就出來。」羅彬深視椛祈。
椛祈黛眉同樣蹙起,最終哦了一聲。
「可是,你要對付的人……」椛祈又意圖開口。
羅彬蹲身,手指點在地上那簡圖上,開始和椛祈說細節。
椛祈終是閉上了嘴。
秦天傾則去布置四周的風水,他的目的很簡單,遮蔽此地視線,不暴漏他們的行蹤。
很快,椛祈和羅彬都走到那個凹坑處。
椛祈身上,以及影子裡再度鑽出一群荻鼠,深灰色的鼠影爬進凹坑內,灰四爺隨後爬了進去。
不多時,下方傳來輕微的刨土聲,開始這聲音還是很明顯,幾分鐘後,隨著洞變深,聲響便忽略不計了。
半小時左右,秦天傾布局好了四周,他到了坑旁。
幾人靜靜地等待著。
這過程中,賀臨安打量了羅彬數次,一直都是欲言又止,最終他還是沒說話。
畢竟羅彬和他們一樣,都是個陰陽先生。
羅彬就那麼自信?
只不過,他們都束手無策,羅彬提了計劃,就只能依照其計劃去完成事情,別無其他選擇。
收起所有念頭後,賀臨安時而會瞥一眼苗鈭,尤其停留在那張布滿十二條金蠶蠱的臉上。
這個怪物,才是羅彬的底牌吧?
……
……
仙洞山東面。
一個人正帶著另一群人朝著山上走去。
那人身穿登仙道場的唐裝,面色透著一絲絲嚴肅,他一邊走,還一邊說:「登仙道場已經徹底被瘟癀鬼占據,雷平道觀封鎖得還算及時,勉強自保,進去之後就安全了。」
那群人為首的是羅顯神,其身後是神霄山一眾真人長老,以及青袍弟子。
羅顯神的眉頭是一直緊皺著的。
進山那一瞬,眼見眾人要被分開。
這種局面,當初他在睢化區精神病院就見識過。
那會兒的魏有明還只是二十八獄囚。
仙洞山的情況,遠比當時複雜,且山更大。
因此,他快速做出選擇,去跟著神霄山眾人。
老龔被「撕碎」了,被吃了一部分,其餘的下落不明。
向苛臨了抓住一個青袍弟子,結果那青袍弟子只剩下一條胳膊,他們被分成了兩撥人。
只是羅顯神也清楚,他這個想法有些一廂情願。
羅彬幾人有沒有被分開?
這一點,他不確定。
只能寄希望於沒有。
這時,走在前邊兒那先生卿澤恩回過頭來,和羅顯神對視:「你放心吧羅道長,登仙道場周圍的風水陣,防護性極強,不會有人直接誤入道場內的,你所說那幾人就算分開了,他們也會在附近遊蕩,場主派遣了人,時刻在周圍尋找,遇到人就會帶去雷平道觀內,確保安全。」
「我明白。吳先生對這一切事情,依舊那麼縝密,我很放心。」羅顯神點點頭。
對於吳金鑾,羅顯神太信任。
如此一來,他對登仙道場就極為信任。
……
……
此時此刻,仙洞山西面,還有一女子,跟隨著一個陰陽先生朝著山腰處走去。
「絲焉道長你放心吧,羅道長必然會遇到道場內的人,很有可能是副場主,所有人都會在道場內會和,瘟癀鬼兇險無比,雷平道觀久無消息,很可能被徹底占據,場主一直苦於無實力進去查探,這下,那麼多真人齊聚登仙道場,總算能解決仙洞山的麻煩。」
絲焉不言,她臉上的面紗隨風輕輕晃動,若隱若現的臉,透著一絲絲微冷,不是針對面前這先生。
仙洞山如今的情況,比羅顯神形容的更為險惡和艱難。
好在吳金鑾一如既往地能掌握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