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卻是一副被說動的樣子，連連點頭：「一大爺二大爺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過去的事兒就過去了，我陸少平也不是那小肚雞腸的人。」
「這杯酒，我幹了，以前的事兒，翻篇！」
說完，一仰脖，那杯劣質散酒就下了肚，辣得他咂了咂嘴。
「好，痛快！」易中海和劉海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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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了嗎，咱們院兒，就得這樣，團結一心！」
「來，吃菜吃菜，少平，嘗嘗這肉，你一大媽特意給你燉的！」
陸少平哪會跟他們客氣？
「哎，那我可不客氣了！」他抄起筷子，目標明確，直奔那盤紅燒肉。
夾起一塊肥厚的肉，直接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溜圓，嚼得滿嘴流油。
「嗯香，真香！」他含糊不清地誇讚著，筷子舞得飛快，又夾起一塊。
那架勢，跟餓了三天的狼似的，風捲殘雲。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那燉肉肥膘厚實，油水足，他專挑肥的吃，吃得滿嘴流油。
酒也是一杯接一杯，喝得那叫一個豪邁。
易中海和劉海中看得眼角直抽抽，這肉他們平時也捨不得多吃啊！
但為了計劃，只能忍著心疼，陪著笑臉，不停地勸酒勸菜。
「少平，好酒量！再來一杯！」
「對對，多吃點肉！」
「年輕人，前途無量啊！以後在廠里…呃…」
陸少平來者不拒。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肉，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裡塞。
「一大爺說得對，院子和氣最重要！」
「二大爺，您也吃啊！別光看著我吃！」
「這酒…嗝…勁兒不小！」
易中海和劉海中為了灌醉他，自己也只得硬著頭皮陪喝。
劣質散酒下肚快，後勁兒卻足。
幾輪下來，陸少平臉不紅氣不喘，眼神依舊清明。
易中海的臉卻開始泛紅，說話舌頭有點打結。
劉海中更慘，那張豬頭臉本來就腫，這會兒被酒氣一衝，紅里透紫，眼睛都開始發直，說話更是顛三倒四。
「少平，我跟你說…在廠里就得…就得守規矩！」
「我當年七級工…那是…」
一大媽在旁邊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陸少平看火候差不多了，心裡冷笑一聲。
他猛地晃了晃腦袋，眼神瞬間變得迷離起來，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唔…這酒…勁兒真大…」他大著舌頭，身子也開始搖晃。
「二大爺，你這酒量可比臉皮差多了…」
「一大爺，你也是個不懂事的，第一廠和第三廠，都是兄弟嘛…」
臨醉之前，還不忘說點話來噁心兩人。
兩人臉都綠了，酒都氣的醒了大半。
他含糊不清地說著，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努力撐了幾下。
「不行了…頭…頭好暈…」他身子一軟，直接趴在了油膩膩的飯桌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少平？少平？」易中海推了推他。
陸少平毫無反應，只有輕微的鼾聲響起。
「真醉了？」劉海中湊過來，打了個酒嗝，眼神發直地看著趴著的陸少平。
易中海也醉得不輕，強撐著站起來，晃了晃發沉的腦袋。
看著趴著不動的陸少平，他臉上那點偽裝的慈祥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怨毒和即將得逞的興奮。
「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含混不清。
「給臉不要臉，這下看你怎麼狂！」
「你…你看住他，別讓他醒了跑了！」
他沖一大媽使了個眼色，聲音帶著命令。
一大媽點點頭，有些不安地守在桌邊。
易中海一把拉起同樣醉醺醺、走路打晃的劉海中。
「走，老劉，咱該辦正事了！」
兩人互相攙扶著，腳步踉蹌，像兩個醉鬼，搖搖晃晃地出了門，直奔後院陸少平那間小屋。
月光慘澹，照得兩個老傢伙的背影鬼鬼祟祟。
易中海哆哆嗦嗦地從褲兜里摸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小卷各種票據。
有糧票、布票，甚至還有一張半斤的肉票。
這都是他平時省吃儉用，或者從牙縫裡摳出來攢下的家底，為了栽贓，這次是真下血本了。
「快…快開門…」劉海中催促著，聲音含混不清，還在為剛才被灌酒的事於懷。
「媽的，小畜生，害老子喝這麼多…」
易中海掏出準備好的細鐵絲，在鎖眼裡搗鼓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兩人推開門，一股單身漢小屋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
嶄新的自行車靠在牆邊，收音機盒子放在床頭，還有那鼓囊囊的糧食口袋，都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呸！小畜生，好東西不少…」劉海中啐了一口，滿嘴酒氣。
「快，塞他枕頭底下…」易中海把票據塞給劉海中，自己則摸向陸少平那床薄薄的鋪蓋卷。
劉海中晃悠著走到床邊，掀開枕頭，把手裡的票據胡亂往下面塞。
一邊塞，一邊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讓你狂…讓你不聽話！」
「這次人贓並獲，看你還怎麼狡辯！」
「等回了廠，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易中海也在另一邊翻騰著，想找個更隱蔽的地方再塞點證據，嘴裡同樣低聲咒罵。
「不識抬舉的東西，害老子差點丟了飯碗。」
「這回，捏死你。」
兩個醉醺醺的老傢伙，在昏暗的小屋裡，一邊笨拙地栽贓陷害，一邊發泄著積壓的怨毒。
他們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知，趴在易家飯桌上酣睡的陸少平，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意念微動，空間之力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那幾張剛被塞進枕頭下的票據，還有易中海手裡還沒來得及藏的那幾張，甚至劉海中褲兜里揣著當備用的兩張工業券…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抹去。
消失得無影無蹤。
同時消失的，還有易家柜子深處一個藏錢的小鐵盒，以及劉海中家五斗櫥最底下抽屜里，一個用手帕包著的、他偷偷攢下的十幾塊錢和幾張稀罕的糖票。
陸少平心裡樂開了花。
還有意外收穫？
正好，當是今晚這頓鴻門宴的飯錢了！
易中海和劉海中在陸少平那昏暗的小屋裡忙活完，帶著一身酒氣和陰謀得逞的興奮，踉踉蹌蹌地回到中院。
扯著嗓子在前院、中院吆喝起來，那動靜，活像死了親爹。
「來人啊，抓賊了，陸少平偷東西了！」
「快出來，把賊堵屋裡，別讓他跑了！」
這嚎喪似的喊聲，跟冷水潑進油鍋似的，炸得整個四合院瞬間沸騰！
呼啦啦。
各屋門板被猛地拉開，雜亂的腳步聲咚咚咚地往中院涌。
閻埠貴第一個衝出來，破眼鏡都扶歪了：「什麼？陸少平偷東西？反了天了！」
「我就說這小子不是好東西，剛得了點好處就敢偷？」許大茂緊跟著蹦出來，眼睛放光，唯恐天下不亂。
賈張氏拍著大腿，連滾爬爬：「天殺的小畜生，偷到我們院兒頭上來了，快抓住他！」
秦淮茹也紅著眼睛，聲音尖利：「少平兄弟…你…你怎麼能這樣啊，秦姐家都揭不開鍋了！」
傻柱拄著拐棍，瘸著腿也擋在路中間，一臉鄙夷：「呸，狗改不了吃屎！剛風光兩天就手腳不乾淨！」
七嘴八舌的咒罵、指責、唾棄聲浪，瞬間淹沒了小小的四合院。
易中海和劉海中一看人都聚過來了，心裡更有了底，腰板挺直，指著趴在桌子上的陸少平，唾沫橫飛。
「大伙兒都看著，這小子來吃個酒東西可就沒了。」
「咱們院兒就這小子是個刺頭兒，不是他是誰？」
「這種害群之馬，必須揪出來，給咱們院兒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