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人生三大喜事,升官發財死老婆(3更)
米花醫院地下三層,停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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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日光燈管發出持續而微弱的嗡鳴,照亮著這個瀰漫著福馬林和死亡氣息的冰冷空間。
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滲入骨髓的寒意。
一排排不鏽鋼的冷藏櫃門緊閉,像沉默的墓碑。
此刻,其中一個櫃門被拉開,滑軌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森白的冷氣翻滾而出,讓周圍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度。
宮野明美安靜地躺在裡面,身上覆蓋著簡單的白色裹屍布,只露出頭部。
她的臉色是死人才有的青白,雙眼緊閉,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長長的睫毛上甚至凝結著細微的冰霜。
頸側和胸口的致命槍傷已經被粗略清理過,但依舊觸目驚心,破壞了原本清秀面容帶來的安寧感。
琴酒和貝爾摩德站在冰櫃前,如同兩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琴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一寸寸掃過屍體的面部特徵,以及那些致命的傷口。
貝爾摩德則剛剛結束了一次快速但專業的二次屍檢一她戴上橡膠手套,仔細檢查了傷口形態、屍斑分布,甚至抽取了少量血液和組織樣本與組織資料庫中的宮野明美檔案進行緊急比對。
「臉蛋是真的,沒有易容或整容痕跡。」貝爾摩德脫下手套,扔進旁邊的醫用廢棄物垃圾桶,聲音在空曠的停屍房裡顯得格外清晰:「血液樣本和初步DNA比對結果也已經傳回來了,吻合度超過99.9%。從現有的物證和生理特徵來看————這確實是宮野明美本人。」
她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眸轉向站在稍遠處、背靠著冰冷牆壁的森山實里,語氣平淡地補充道:「死因是近距離槍擊,子彈貫穿心臟和大動脈,失血性休克導致快速死亡。結合現場交火的痕跡報告來看————她確實是在逃跑中,被我們的人射中,不幸中彈身亡了。」
森山實里沒有立刻靠近冰櫃。
他嘴裡叼著一根已經燃燒過半的香菸,橙紅色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不定。
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讓辛辣的菸草氣息充滿肺部,然後緩緩吐出,聲音透過煙霧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冷淡和平靜,甚至有一絲如釋重負:「死了?是的————好啊。」
這句話讓旁邊的伏特加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森山實里彈了彈菸灰,繼續用帶著點慶幸的口吻說道:「死了總比活著被人帶走要好。這樣至少省心了,也省得給我添麻煩。」
伏特加撓了撓頭,有些困惑又直率地問道:「咦?森山,你————你不難過一下嗎?她好歹也跟過你一段時間吧?」
在他看來,就算只是露水情緣,看到曾經同床共枕的女人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多少也該有點情緒波動才對。
森山實里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向伏特加,語氣加重:「我說伏特加大哥,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她可是瞞著我,暗地裡跟其他勢力勾搭,試圖逃跑啊!」
「她要是真的成功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那我怎麼辦?我可是她的男友!」
「我說不知道,你們會信嗎?」
伏特加撓了撓頭,說道:「我會信,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這不就是咯?」森山實里搖了搖頭,又吸了一口煙,這次吐出的煙霧更長,仿佛要吐出胸中所有鬱結。
「那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麻煩!跳進東京灣都洗不清的那種!現在她死了,死了,而且她的死跟我無關——我當時可是在幾百公里外的實驗室里,跟你們一塊!」
他的語氣越發顯得慶幸:「說真的,我現在反而要感謝朗姆老大這次點名讓我去處理實驗室那攤子爛事。」
「不然,東京這邊出事的時候,那才叫真的麻煩大了,到時候真是褲襠里掉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這番話說得極為現實,甚至有些冷酷,但恰恰符合一個在組織內存活、首要考慮自身安危和利益的成員思維。
伏特加聽完,粗獷的臉上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表情,重重地點了點頭:「嗯!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道理!站在咱們的立場,明美這麼一死,雖然任務黃了,但至少隱患消除了,你也撇清關係了。這麼看來————她還真是死了比較好!省事!」
「你們男人————」貝爾摩德忍不住翻了個優雅的白眼,目光在森山實里臉上停留,帶著一絲審視:「森山,我之前還以為你多少有點不一樣,算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跟其他那些薄情寡義、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沒什麼兩樣,忘恩負義。」
森山實裡面對她的指責,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將菸頭在牆邊的金屬垃圾桶上摁滅,發出「嗞」的一聲輕響。
「貝爾摩德,話不能這麼說。情義是相互的。她都選擇背叛了,我難道還要哭著喊著為她守節,或者替她報仇?」
「那我這不是犯賤,是腦子被門夾了。」他的理由直白而現實,無可指摘。
旁邊的伏特加也幫腔道:「就是!貝爾摩德,你是不知道這傢伙————他要是真那麼專情,也不會在外面找小情人了。」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森山實里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樣子。
森山實里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尷尬和無奈,推了伏特加一把:「喂,大哥,這種事兒就別拿出來說了行不行?給我留點面子。」
恰到好處地表演完自己的「無情」和「慶幸」後,森山實里將話題引向正事。
他看向自從進來後就沒怎麼說話、只是沉默觀察的琴酒,語氣恭敬地問道:「琴酒老大,那這件事————接下來怎麼處理?」
琴酒的目光從宮野明美的屍體上移開,落在森山實里臉上。
那雙眼睛銳利如鷹,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他看了森山實里幾秒鐘,似乎在評估他剛才那番表現的真實性,以及其中可能蘊含的其他情緒。
最終,琴酒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破綻。
森山實里的理由充分,情緒合理,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琴酒收回了審視的目光,聲音依舊冰冷平穩:「現場清理和初步證據收集已經完成。
後續的深入調查,包括追查那股襲擊者的身份、他們如何得知交易信息、以及與宮野明美勾結的細節,我會另外派人去辦。」
他明確劃定了界限:「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森山實里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但臉上卻露出一副「終於甩掉燙手山芋」的如釋重負表情,連忙點頭:「明白!那就好,交給琴酒老大您,肯定沒問題。」
他頓了一下,看向伏特加,「那————這裡沒什麼其他事的話,我和伏特加大哥就先撤了?」
伏特加早就覺得待在這冷颼颼的停屍房渾身不舒服了,聞言立刻看向琴酒,眼中帶著詢問。
琴酒微微頷首,示意他們可以離開。
伏特加如獲大赦,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攬住森山實里的肩膀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用他那大嗓門嚷嚷著:「走走走!今天必須喝個痛快!森山,俗話說得好啊,人生三大喜事,升官發財死老婆!」
「你小子雖然沒升官,但這次也算躲過一劫,跟發財也差不多了!」
「今天晚上,你得請客!請我去最好的地方,洗腳!按摩!一條龍!」
森山實里被他攬著,配合地笑道:「行行行,沒問題!請你把全身上下都讓人搓一遍,褪層皮都成!」
兩人的說笑聲和腳步聲逐漸遠去,消失在停屍房走廊的盡頭,將這冰冷的死亡之地重新歸還給寂靜。
直到確認他們走遠,停屍房內只剩下琴酒和貝爾摩德兩人,以及冰櫃裡那具逐漸失去最後溫度的屍體時,貝爾摩德才輕輕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看向琴酒:「那麼————後續的調查,就全權交給你了?我可以回去補個美容覺了嗎?這次可是連軸轉了好幾天。」
琴酒沒有看她,自光重新投向宮野明美的屍體,眼神幽深:「這件事情,你跑不了的。」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等詳細的調查報告呈遞上去之後,Bo
ss會讓你負責調查。」
貝爾摩德臉上慵懶的笑容微微收斂,露出一絲真實的無奈和厭倦。
她撩了撩金色的長髮,抱怨道:「哎————真是麻煩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實驗室那邊剛完事,東京又冒出這麼一檔子事————還不知道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勢力,淨給人添亂。」
但抱怨歸抱怨,她也清楚琴酒說的是事實。
涉及到這種層面的問題,她這個擁有特殊地位和自由度的「千面魔女」,不得不展開調查。
「行吧行吧————」貝爾摩德最終妥協,擺了擺手,「我知道了。等命令下來,該我做的,我會做的。不過到時候,琴酒,你的情報共享可別吝嗇。」
琴酒不置可否,只是最後看了一眼宮野明美,然後伸手,緩緩將冰冷的金屬櫃門推回原位。
「咔。」
一聲輕響,櫃門嚴絲合縫地關閉,將那張蒼白的面容重新封存進永恆的黑暗與寒冷之中。
只有停屍房頂部的白熾燈,依舊發出無情而恆久的光亮,照耀著生者與死者之間,那條清晰而又模糊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