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昊天正陽神罡
「大人,萬萬不可!」
那心腹張芒見鬼焱竟真的將「鎮木鬼碟」拋出,臉色驟然大變,急聲道:「此等重寶,怎能輕易交予一個外人!更何況————」
他焦急地看了一眼擂台:「大人您看!擂台上那方敏也快撐不住了!恐怕連半盞茶的功夫都撐不到!師妹就算天賦異稟,也絕無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學會如何使用啊!」
劉真真聞言,亦是心頭一緊,連忙凝神望去。
果不其然,第十座擂台上,戰局已然傾頹,一位苦苦支撐的女修渾身浴血,護體魔光早已黯淡無光。
她的一條手臂被藤蔓洞穿,另一條腿也被樹根纏繞,動彈不得,對面那株人形巨樹正操控著漫天枝條,不斷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照這般情勢,莫說半盞茶,恐怕不出十息,此人便要被活活折磨致死!
鬼焱聞言,卻只是發出意義不明的低笑:「時間足夠了。」
說罷,他竟不再理會擂台上的慘狀,反而轉頭望向了結界外的虛空。
張芒一驚,不明所以,也連忙順著鬼焱的目光望去。
這一看,他亦是愣住。
只見結界之外的密林中,不知何時,竟真的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魔宗服侍,氣息穩固,赫然也是一名築基修士!
「又來一個?」張芒先是一驚,但隨即便反應過來:「可是他跟方才那人一樣,根本看不見我們,也進不來!」
但那人縱使發現不了這裡的異常,卻一直站在原地,沒有離去。
「是嗎?」
鬼焱的聲音響起,輕得仿佛嘆息。
他看著那道身影,口中吐出兩個字:「過來。」
嗡!
剎那間,劉真真只覺得一股浩瀚無邊的道途之力,猛然從鬼焱身上擴散開來!
這一次,他似乎是沒有絲毫掩飾,以至於這股力量是如此清晰,讓劉真真能夠感受到————他仿佛在牽動冥冥中的因果之線!
與此同時,結界外的劉陽,心中一動。
他感到自己似乎與某個存在,建立起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聯繫!
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
似乎就在剛才感受到過!
劉真真先前剛剛離開結界的時候,鬼焱曾經暴喝了一聲————
「回來!」
那個時候的她,情況太過危急,根本沒有察覺到身上的異樣。
但現在————
這種感覺是————
劉陽不再猶豫,他迎著那股冥冥中的牽引,一步踏出!
身影穿過無形的屏障,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怎麼可能?!」
張芒駭然失色。
劉陽卻看也不看他,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臉色蒼白的劉真真身上。
「發生何事了?」劉陽的聲音急促而凝重,「為何方才那般急迫地召我前來?我全速趕來,中途為何又與我斷了聯繫?」
劉真真慢慢張開口,她還在思索,要怎麼演好這場「雙簧」。
但就在她開口之前,鬼焱那依舊平淡的聲音已經響起:「準備好。」
劉陽猛地轉頭,望向這名氣息深不可測的首領,皺眉道:「準備什麼?」
話音未落他眼前的景象猛然扭曲!
當他再次回過神來時,他已身處一座血跡斑斑的擂台之上。
而在他對面,一株數丈之高、枝繁葉茂的巨型榕樹,正緩緩轉動軀體,把那張樹皮上的人臉,轉向了他。
劉陽瞳孔一縮。
他終於明白,鬼焱那句「準備好」,究竟是何意了。
「吼!」
不等他細想,那株人樹已然發動了攻擊!
無數根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出洞,撕裂空氣,從四面八方朝著劉陽狂抽而來!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劉陽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面對那漫天藤影,他不退反進,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至剛至陽的神罡之力,轟然運轉!
「破!」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術,只是將那股煌煌如日的靈力,盡數灌注於右掌之上,迎著那抽來的藤蔓,狠狠拍去!
嗤!
刺耳的灼燒聲響起!
那堅不可摧的藤蔓,在接觸到劉陽掌心的剎那,竟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寒冰,瞬間冒出滾滾黑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焦黑!
「什麼?!」
台下的張芒駭然失色!
那人樹亦是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它猛地收回所有藤蔓,同時,它那扭曲的臉龐猛然張開大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
毒霧之中,更夾雜著無數細如牛毛的詭異草籽,試圖侵入劉陽的體內!
這才是人樹最為陰邪的手段,一旦被這些草籽沾染,便會立刻在修士體內生根發芽,吸乾精血,化作新的養料!
然而,劉陽面對這等詭異攻擊,臉上卻沒有半分懼色。
他體內《昊天正陽神罡》轟然運轉,一股霸道的神火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嗤嗤嗤!
那些陰邪的草籽,在觸碰到這股金色神罡的剎那,甚至還未來得及靠近劉陽的身體,便在半空中被盡數點燃,焚燒個一乾二淨!
「原來如此————」劉陽感受著體內那股生生不息的陽剛之力,心中一片清明。
「這便是————克制!」
他不再猶豫,腳踏七星,身影如同一道金色閃電,主動沖入了那人樹的攻擊範圍!
人樹似乎被徹底激怒,所有的枝條與藤蔓,化作漫天狂潮,試圖將這個渺小的敵人徹底絞殺!
劉陽卻是夷然不懼,他雙掌翻飛,每一掌拍出,都裹挾著煌煌神威!
砰!砰!砰!
那些堅韌的枝條,在他的掌下卻脆弱得不堪一擊!
但凡被他掌風掃過,那股至陽至剛的神罡之力便會如同跗骨之蛆般附著其上,燃起金色的烈焰!
這火焰無比霸道,任憑那人樹如何催動體內的生機綠光,都無法將其撲滅!
反而,那股生機之力,竟像是變成了助燃的薪柴,讓那金色火焰燒得愈發旺盛!
劉陽甚至感覺到,在這股生機的催化下,他體內的靈力都在飛速增長!
其他人縱使也有克制人樹的手段,可他們終歸需要消耗自身的靈力。
而他卻是越戰越勇、越戰越強!
「吼
人樹發出了痛苦的咆哮,它終於怕了,可這座擂台就是一座無形的牢籠,劉陽逃不掉,他,也逃不掉!
劉陽不再給它任何機會,身影一晃,已然出現在人樹那張巨臉之前。
他並指如劍,點向巨臉的眉心。
「滅。」
嗤!
金光爆閃,那株不可一世的人樹,自眉心開始,被金焰點燃,轉瞬之間,便被燒成了一捧飛灰。
戰鬥結束。
劉陽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凌亂。
他靜立於擂台中央,感受著體內越來越充盈的靈力,心中亦是暗自感嘆這《昊天正陽神罡》的霸道。
這功法,簡直是專門為了克制這人樹而生!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喘口氣,眼前的景象便再次變換。
他又出現在了另一座擂台上。
對面,一株剛經歷苦戰、殘破不堪的人樹,正朝著他咆哮。
劉陽想也不想,迎了上去。
砰!
不過十息,戰鬥結束。
場景再換。
砰!
又一株人樹化作飛灰。
接下來,劉陽的身影在十餘座擂台間瘋狂閃爍。
每當有一名魔修不幸戰死,他便會立刻被傳送過去,面對一株剛剛重生的人樹。
而他解決戰鬥的方式,也變得愈發簡單粗暴。
往往只是幾個呼吸之間,那株在旁人眼中棘手無比的人樹,便會被他燒成灰燼。
漸漸地,擂台上的戰局穩定下來。
而劉陽,在連續清理了七八座擂台之後,也終於發現自己沒有再被傳送。
他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過來。
沒有魔修再死亡了。
那些倖存的魔修,哪怕是沒有殺死人樹的手段,也全都採取了張師兄那般的拖延戰術,只守不攻。
而五穀山的弟子哪怕是急於求死,一時間卻也難以得手。
戰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劉陽,反而成了最清閒的那個人。
於是劉真真,緩緩睜開了雙眼。
就在方才那片刻的功夫,她已在那名鬼焱大人的指點下,初步掌握了手中這枚「鎮木鬼碟」的用法。
這法器果然玄妙,雖然與火焰無關,它真正的力量,是「抑制」。
鬼焱告訴她,此碟乃是以一截上古「鎮魂木」的樹芯煉製而成,天生便對草木之屬,有著極強的壓制之力。
一旦催動,便能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力場,大幅削弱草木的生機與恢復速度,甚至能強行切斷它們與大地靈脈的聯繫。
劉真真手握鬼碟,感受著其中那股冰冷的力量,心中漸漸有了底氣。
她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張芒身上。
只見這位鬼焱曾經的心腹,臉色早已鐵青一片。
他先是看著劉真真竟真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初步掌握了法器,臉色便難看了幾分。
隨後,當他再看到擂台上,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劉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將那些棘手的人樹全部焚燒殆盡的時候————
張芒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反觀鬼焱,依舊是那副冰冷的模樣,只是那雙跳動的眸子裡,似乎多了一絲滿意。
「看吧。」他淡淡開口,「我說過,這門功法,能破解此局。」
劉真真聞言,心中卻是猛地一動。
她看著鬼焱那張平靜的臉,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鬼焱大人的臉色————為何還是如此凝重?
他似乎並沒有因為劉陽的出現,而感到絲毫的輕鬆。
是因為張芒的二心嗎?
還是說,他依舊在思索,五穀山布下此局的————真正目的?
就在劉真真思緒萬千之際轟隆隆隆!!!
一陣遠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劇烈震動,猛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一次,不再是來自九天之上。
而是來自————
腳下!
整片大地,都在這股力量下瘋狂顫抖!
擂台之上,所有正在激戰的修士,無論正魔,皆是腳下一個踉蹌,駭然停手!
「怎麼回事?!」
「地震了?!」
「不對!這股氣息————」
鬼焱那張萬年不變的臉,在此刻,也豁然色變!
他猛地抬頭,不是望向天空,而是死死盯著那座望安鎮!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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