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叫錯稱呼啦，笨蛋老公
「東西都帶上了嗎？」路知塵確認道。
「嗯，其實也沒幾樣東西，」后座的蘇辭夜輕聲道，「都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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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塵聞言點了點頭，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確認了什麼重要的事。
他抬頭看了眼後視鏡，目光從蘇辭夜懷裡抱著的白百合上掃過，又落在邱柯靜膝上那個小袋子之上。
「那我們就出發啦。」路知塵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分。
引擎低鳴，純白色的卡宴緩緩駛出小區。
清晨的陽光透過天窗灑進來，在蘇辭夜和邱柯靜的發梢上鍍了層淺淺的金邊O
這次的目的地很簡單，他們要去位於臨城郊區的青龍山公墓，在結婚前見一次蘇辭夜的媽媽—一慕錦玉。
車內很安靜，只有導航機械地報著路線：「沿當前道路繼續行駛3公里。」
蘇辭夜從窗外不息的車流中回過眼來，好笑道：「怎麼都不說話？」
路知塵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蘇辭夜指尖輕輕撥弄著懷中白百合的花瓣，晨露沾在她指腹，涼絲絲的觸感讓少女的語氣都柔軟了幾分：「其實早就接受了啦，就是偶爾.....還是有些想她而已。」
見自家蘇蘇都這麼說了，一旁的邱柯靜想了想，開口問道：「那.....慕阿姨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什麼樣的人？」
蘇辭夜怔了怔，指尖無意識地繞著百合花莖上系的緞帶，唇角揚起一抹溫軟的笑意。
「她啊....是會在冬天把我的毛衣偷偷拿去重新縫鬆緊邊，卻死活不承認的人。」
「也是會在拿到成績後，說我家辭夜就算考倒數第一也最棒了」的人，」她輕笑一聲，「其實那次我考了第一名...她就是故意的。」
路知塵靜靜地聽著，只是輕聲道：「聽上去是很溫柔的一個人呢。
「是啊，溫柔、細膩，卻又在有時候帶著一絲絲的俏皮，」蘇辭夜眸子裡帶上了一絲懷念，「其實當時太小，我已經忘了很多了，但就是這些片段我記得很清楚。」
她眨眨眼，語氣輕快道：「氣氛不要這麼沉重嘛，今天我可是要去炫耀的~」
聽到這話，路知塵心頭忍不住一軟，嘴角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抹微笑。
「那.....蘇蘇，要是慕阿姨看到我們現在這樣，應該會很驚訝吧？」邱柯靜挽著蘇辭夜的手臂，笑道，「畢竟蘇蘇變了這麼多呢~」
「邱邱，你是想說看到我們三個人在一起，會不會驚訝吧。」蘇辭夜好笑道O
她抿了抿唇，語氣篤定道：「不會的....我知道，媽媽一定會祝福我們。」
一定會的。
少女默默在心裡重複道。
純白色卡宴在漸漸稀疏的車流中穿行，車窗外的高樓大廈逐漸退去，遠山層疊的輪廓與蒼翠的植被慢慢占據了視野。
二零一零年的臨城尚未被完全開發，卡宴沿著郊野公路行駛，窗外掠過零星的農舍和大片田野，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在公墓大門前緩緩停下。
看著標有青龍山公墓」五個大字的牌匾，路知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偏頭看向一旁抱著花的蘇辭夜。
蘇辭夜仰頭注視著匾額，眸子裡很是有些懷念。
「這地方是媽媽以前自己選的，」她輕聲開口，指尖輕輕撫過懷中的花束，「她說這裡的青山像她故鄉的模樣，晨起能看見雲嵐繞著山腰，傍晚會有歸鳥掠過碑林。」
「故鄉？」路知塵微微怔了怔。
蘇辭夜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言，只是率先踏上青石台階：「我們進去吧。」
路知塵和邱柯靜對視一眼，邁步跟了上去。
公墓內，蒼松翠柏環繞，石階蜿蜒向上，兩側的墓碑整齊排列，偶有風吹過，松濤陣陣。
既非年節亦非清明，空曠的墓園裡只迴蕩著他們三人的腳步聲，陽光透過枝葉斑駁地灑落在青苔斑駁的碑面上，遠處山嵐輕繞，靜謐中透著幾分肅穆。
沿著青石階緩步而上，拐過最後一道彎，一方墨青色的墓碑靜靜佇立在幾株羅漢松的蔭蔽下。
碑面被打理得很乾淨，上面鐫刻著「慕錦玉之墓」五個雋秀的字，左下角還刻著一枝小小的梅花。
蘇辭夜緩步上前，慢慢蹲在墓碑前，指尖輕輕觸上冰涼的碑面。
她嘴角揚起一抹溫軟的笑，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媽，我來看您了。」
將手中的白百合輕輕放在墓碑前，蘇辭夜靜靜地凝視著碑文，眼底泛起溫柔的漣漪。
邱柯靜和路知塵默默站在她身後，一時間只聽得見風搖樹影的沙沙聲，遠處不知名的鳥兒啼囀一聲，又很快隱入蒼翠之中。
良久，蘇辭夜這才輕輕呼出一口氣，開口道：「媽，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辭夜要結婚了。」
「而且......是三個人哦。您還記得嗎？我之前和您提起的路知塵，還有我最好的朋友邱柯靜。」
她稍稍側身，目光柔軟地望向身後的兩人。
路知塵會意地上前一步，跟著蹲了下來，恭恭敬敬地開口：「慕阿姨您好，我是路知塵。」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輕按在膝蓋上，目光專注地望著墓碑：「慕阿姨，雖然我們的關係或許有些不同尋常.......但請您放心，我會用餘生所有的時光來守護好辭夜。」
邱柯靜也跟著上前，聲音清脆：「阿姨好，我是邱柯靜，是蘇蘇的好朋友。
，她伸手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棗紅色的食盒放在墓前，開口道：「慕阿姨，蘇蘇說您最愛吃梅花酥，我給您做了一些來。」
蘇辭夜看著他們，眼睛裡漾著細碎的光：「您看，就是這兩個人...以後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所以媽媽，其實我是來跟您炫耀的啦..
」
山風拂過她的發梢，帶著初秋的暖意，少女的聲音忽然染上幾分嬌俏，像小時候討要誇獎的模樣：「您的小辭夜找到共度餘生的人了，往後的每一年，我們都來陪您說說話，好嗎？」
山風忽然溫柔起來，捲起幾片早落的楓葉，輕輕掠過墓碑前那束百合。
陽光透過松枝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無聲的應允。
又在墓前說了會話後，見日上三竿，路知塵先一步坐在台階上，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蘇辭夜攏著裙擺坐下，邱柯靜跟著挨過來，從袋子裡又拿出幾個保溫食盒，依次遞給了倆人。
路知塵接過食盒，抬眼望向遠方。
他們所在的平台恰是公墓制高點，整座青龍山的蒼翠盡收眼底，正午的陽光垂直灑落，將整個墓園照得通透明亮。
「確實是個好地方。」路知塵捧著食盒，目光掃過遠處連綿的山色。
「是吧，」蘇辭夜唇角微揚，「那時候爸爸的公司才剛起步，這個位置...
是他動用了所有人脈才爭取到的。」
邱柯靜掀開食盒蓋子，熱氣裹著甜香飄出來：「很難想像，在商界叱吒風雲的蘇伯父還有那種時候啊。」
路知塵調侃道：「那你怎麼不想想，在女裝界叱吒風雲的路知塵，兩年前還在想著該怎麼和女神表白呢。」
蘇·等著被表白的女神·辭夜輕巧地白了他一眼，夾了塊扣肉塞進他嘴裡：「吃飯。」
而一旁的邱柯靜眨了眨眼，突然捂住嘴，肩膀開始可疑地抖動。
在路知塵困惑的目光中，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整個人歪在蘇辭夜肩上直顫。
「你笑什麼？」路知塵莫名其妙，「我說的沒問題吧。
邱柯靜咯咯直樂：「女裝大佬路知塵~」
路知塵：「？」
「是是是~女裝界的大佬~」邱柯靜依舊樂不可支，抬起頭調侃道，「我說路豬頭，你能不能讓我們打扮一下啊？」
「打扮什麼？」路知塵沒好氣道。
蘇辭夜眨了眨好看的桃花眸子，悠悠接話道：「比如....你穿那條墨綠色的絲絨裙應該很合適？」
她轉頭看向邱柯靜：「對吧邱邱，腰線剪裁特別襯身材的那條？」
邱柯靜嗯嗯點頭，很是贊同的樣子。」
...我說你倆，早就串通好的是吧？」
「本來就是嘛，」蘇辭夜輕笑一聲，「要是知塵願意讓我們打扮一下，化化妝換身衣服什麼的.....」
「想都別想。」路知塵語氣堅決地拒絕道。
開玩笑，女裝是不可能女裝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女裝的。
蘇辭夜也沒再說話，只是和自家邱邱對視一眼，微微有些遺憾的模樣。
路知塵三兩口扒完飯，將空飯盒往旁邊一擱。
他隨意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差點忘了，今早老爸打電話過來，說是婚禮流程都擬得差不多了，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一趟。」
「終於商量完了啊，」邱柯靜瞪大眼睛，「我還以為他們要討論到明年呢。」
路知塵失笑：「明年總不至於吧？那也太誇張了。」
「我也以為要到明年啦，」蘇辭夜嘆了口氣，無奈道，「還記得他們之前在家裡討論的情況嗎，酒席上的菜單都要討論半天。」
「啊....我還記得，」邱柯靜拉長聲音，「路豬頭你當時不在，當時蘇伯父和路叔叔倆人，為了魚的種類就爭論了半個鐘頭。」
「酒席？」路知塵嘴角一抽，「我們不是就沒請幾個人嗎，能坐三四桌都頂天了吧？」
「我也是這麼說的，可爸爸不願意，」蘇辭夜聳聳肩，「說是什麼無論如何，一生一次的婚禮絕對不能馬虎。」
她看了眼墓碑，嘴角揚起一抹輕笑：「要是媽媽在的話，恐怕場面會更熱鬧」
。
「怎麼？」路知塵來了興趣，「慕阿姨是完美主義者？」
「是啊，」蘇辭夜點點頭，「比爸爸要嚴重一百倍的那種，要是讓媽媽來，那恐怕真要商量到明年了。」
路知塵想了想，打趣道：「那咱們還是把婚禮辦得隆重些吧，我可不想被慕阿姨埋怨，說她女兒的婚禮不夠完美。」
蘇辭夜輕輕合上飯盒蓋子，忽然低笑出聲。
「怎麼了？」路知塵側過臉看她。
「沒什麼，」蘇辭夜抬起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就是突然覺得好不真實。」
「明明之前還是暗亥對方、一年都說不上幾勤話的關係，而現在竟然真的要結婚了。」
「是要辦婚禮了」」路知塵笑著世正，「我們已經結婚了，蘇辭夜竿姐。」
蘇辭夜斜睨他一眼，嘴角微翹，語氣溫仏：「叫錯稱呼啦，笨蛋老公。」
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路知塵只覺得心臟重重一跳，一股灼熱的溫度自胸腔蔓延，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表表嘆了口氣：「辭夜.....
」
「嗯哼。」
算了，回家再教訓你。
「餵~能不能考亂一下，把你們從之前還是暗亥對方、一年都說不上幾勤話的關係」中解救出來的媒人還在場呢，能不能不要這麼光明正大的秀恩愛哇！」
邱柯靜氣鼓鼓地開口。
路知塵伸手捏了捏她的竿臉，好笑道：「話說慕阿姨會不會嫌我們嘮丞？」
「笨蛋，」蘇辭夜白了他一眼，「媽媽只會希望你天天來嘮丞她呢。」
「天天來確實有點難，不過嘛......」路知塵笑得促狹，「等婚禮辦完，說不定就能給慕阿姨帶個外孫女，奶聲奶氣地叫她外婆了~」
蘇辭夜耳尖唰地染上緋色，咬著下唇想瞪他，可眼裡的光瀲灩，反倒把這一眼瞪得跟撒嬌似的。
她似乎有話想說，最終卻只是站起身來，輕聲哼道：「來道個別啦。」
路知塵聽話地站起身，站在墓碑前深深鞠了一躬：「慕阿姨，我們就先回槐了，下次再來看您。」
話音剛落，腿上就被邱柯靜輕輕踢了一下：「笨蛋，叫錯啦。」
路知塵微怔，隨即會意，站直身體又表表鞠了一躬：「媽，我們先回槐了，改天再來看您。」
蘇辭夜聽著這聲稱呼，鼻尖募地一酸。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跟著表表鞠躬：「媽....我們改天再來看您。」
直到三人沿著石板路往下走出一段距離，蘇辭夜腳步突然一頓，回過身來。
.
一陣清風掠過，墓碑前的白百合輕輕搖曳，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那抹純白在微風中微微顫動，像是溫柔的回應，又似無聲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