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之前去了一趟，簡單收拾了下。我還把後院廢棄的花園翻了土，等開春了我準備買幾株花栽上去，變成名副其實的花園。」
冬天光禿禿的就算了，夏天還是光禿禿，就顯得主人太懶散了。
種花？
黑暗中，李香琴瞅了眼老五，「你就沒想到種點菜，以後回去了，現吃現摘。」
「……媽，花都不一定能養活，您還讓我種菜？」她宿舍的仙人球都換幾茬了，買的時候師傅說仙人球最耐旱，一個月澆一次水丟那就不用管了。
她明明按照程序養的，但最後還是乾癟了。
想起玲子宿舍窗台上的兩個空盆，李香琴抿嘴，算了，能把自己養活就不錯了。
「要買就買那種木質的，像桂花，常青樹，萬年青一類的，往土裡一埋就能活。需要定時澆水的花別買，你沒空打理，一個月不回去，全都枯了。」
「這個主意好，那個院子就需要不用打理的花。」老五眼睛一亮，她咋就沒想到呢，原本她還計劃著，買仙人掌一類耐旱的花草。
「睡吧，明兒還得早起呢。」
兩人低聲交談幾句，李香琴閉上眼，困意來襲，墜入夢鄉。
窗外，撲簌簌地雪花還在落，後半夜，鞭炮聲稀疏下來，連狗子都不叫了。
一直持續到凌晨五點多，鞭炮聲再次密集起來，喜歡吃五更餃子的勤快人，已經起來活動了。
她們當地的風俗，只要人起來，就得先放開門炮，然後開火煮餃子。
等餃子上桌，迎新年的大掛鞭炮點燃，新的一年就開始了。
李香琴睜開眼，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勾起唇角感嘆，勤快人真不少。
「好吵啊。」老五揪著被子蒙過頭，繼續睡。
李香琴緩了一會，直接起身洗漱，然後去廚房煮餃子，順便準備幾個小菜。
新年第一頓飯，不光有主食，也得有菜。
剛切好一盤滷牛肉，老四就過來了。「媽，我來幫忙。」
「咋不多睡會？」李香琴看著她，輕聲開口。
「鞭炮聲太響，躺著也睡不著，還不如起來活動下筋骨。」老四挽起袖子，等著水開煮餃子。
「你今年二十三了，可有啥願望不？」李香琴手中忙碌著，隨口問了一句。
願望？
老四一愣，搖搖頭。
她現在有工作，有存款，日子順心，這樣的日子挺好的。
「就沒啥想做的，或是想完成的事？」李香琴扭頭看她一眼，這丫頭太容易滿足了。
這樣也好，普通家庭的女孩子，欲望值越低，越幸福。
「……真要想的話，就希望今年的技術比武，我能拿到名次，技師考核，我能過。」老四低頭想了一會，紅著臉開口。
老媽一直督促她上進，可惜她不爭氣，到現在都沒完成任務。
李香琴一默，她問的是她自己的願望，不是她的期望。
算了，她也看出來了，這丫頭根本沒啥上進心。
好在她心態平和，能接受自己平庸，也是優點。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李香琴忍不住苦笑，她的期望值，在老四身上，真是越來越低。
「一年之計在於春，有計劃就列出來，然後按照計劃前進，實現一樣是一樣，努力過不辜負自己就行。」
「謝謝媽。」老四臉皮有點紅，她知道自己的毛病。
她早就明白，自己這輩子也不會跟玲子姐那樣拼。
她沒有玲子姐的魄力，也沒有她的衝勁。
為此，她不止一次慶幸，幸虧媽身邊有玲子姐，要不然，她就是把自己全拼上，也幫不上媽多少忙。
母女倆在廚房忙活一陣子，餃子端上桌，簡單弄了六個小菜，分量都不大。
「餃子煮好了，都起來吃飯了。趕緊的，要放鞭炮了。」李香琴把最後一盤餃子端上桌，拍響老六的房門。
「來了~，」
老六揉著眼睛，動了動鼻子，看著桌上的飯菜，精神頭上來一些。鑽進衛生間洗漱，特意用涼水拍了臉，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
玲子和老五相繼起床，倚在門口看著桌上的鐘表，直哀嘆，「還不到七點，誰規定的非要起來吃五更餃子啊？」
「當然是風俗，起得越早，說明這家人越勤快，以後的日子越紅火，圖的就是個好意頭。」李香琴看著幾人懶散的樣子，哈哈一笑。
這年頭，大家對過年都抱著濃厚的熱情，早早的就開始準備了。
往後再過個十來年，等老四這波人當了父母，過年的熱情勁，慢慢就淡了。
都說年是給小孩子過的，圖的就是個熱鬧。
至於大人，過的就是個忙碌。
按說有長輩言傳身教，這種熱鬧應該代代相傳下去。但卻因為一些別的原因，年味越來越淡，一年年的過下去，到最後過成了假期。
噼里啪啦~
伴隨著一陣密集的鞭炮聲，老六捂著耳朵跑進來，「開飯啦。」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了一九八七年的第一頓餃子。
飯後，玲子和老五負責收拾，李香琴起身，掀到新年的第一頁，用圖釘固定在牆上。
一眨眼，她這輩子已經過了四個年頭。
從雞飛狗跳，吵吵鬧鬧，到現在忙忙碌碌，穩定安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說實在的，她很很滿意。
希望未來的日子裡，依舊一帆風順。
「媽~，大年初一，你有啥打算？」
「外面雪停了，出門串門子前，得把門前的雪鏟了。你們幾個都吃飽喝足了吧，拿上工具，開干吧？」
李香琴回過神，看了眼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笑呵呵地提議。
「啊~，我準備去找同學呢，前天就約好了。」老六皺著眉頭，看了眼門口的雪。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那也得把路清出來，踩實了，鏟都鏟不掉。太陽一出來，全是雪水，你想讓全院都知道咱家都是懶蛋啊？」
李香琴白了他一眼，吃飽喝足不幹活，等著找抽呢。
「噗~，大過年的，媽說啥就是啥，你還敢頂嘴？」老五笑著，塞給他一個鐵鏟，自己手中拎著個掃把，「人多力量大，剛好在門口堆個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