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血脈之力,幽冥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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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從未如此接近。
那一道纖細如針的暗紫色射線,仿佛凝聚了世間最純粹的毀滅法則,它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它鎖死了靈魂的波動。
在它的面前,一切閃避都失去了意義,一切防禦都顯得蒼白。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就在顧青的瞳孔即將被那抹極致的紫色徹底填滿,意識都仿佛要被那股毀滅氣息提前凍結的瞬間!
「嘶——!!!」
一聲飽含著決絕、憤怒與瘋狂的咆哮,如同九天驚雷,悍然炸響!
是蠕蟲之母!
在它的主人面臨必死之局的最後關頭,蠕蟲之母做出了最原始,也是最悲壯的選擇。
它燃燒了自身的靈魂本源!
熊熊的幽藍魂火,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在它龐大的身軀上瘋狂燃起,那不再是冰冷的死亡之焰,而是熾熱的,足以灼燒一切的忠誠與守護之火!
它以一種決絕到慘烈的自殺式姿態,用那山巒般巍峨、深淵般巨大的身軀,強行橫亘在了顧青與那道死亡射線之間!
噗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卻又無比刺耳的聲響。
那道毀滅射線,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蠕蟲之母那足以在深淵地底橫行無忌,堅韌無比的厚重甲殼。
最終,在它龐大的身軀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血洞後,才因為能量耗盡,堪堪消散在空氣之中。
「嗚————」
蠕蟲之母同時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痛苦的哀鳴,它那頂天立地的身軀再也無法維持,如同一座崩塌的山脈,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煙塵碎石。
它身上的幽藍魂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下去,那旺盛的生命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衰弱到了極點,瀕臨消散。
「哦?」
暗裔貴族莫雷德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訝異。
他似乎沒有想到,這只在他眼中不過是稍微強大一些的寵物、低等的工具,竟能在最後的關頭,爆發出如此決絕的意志,用自我毀滅的方式,擋下了他必殺的一擊。
「有趣的忠誠。」
他玩味地評價了一句,那雙暗紫色的重瞳之中,閃過一絲仿佛發現新奇玩具般的光芒。
他似乎覺得,這場貓鼠遊戲,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變得更有趣了些。
他優雅地抬起手,對著倒在血泊中,連動彈一下都無比艱難的兩尊冥衛,遙遙一握。
「既然是忠犬,那就好好待在原地,看著你們的主人是如何在絕望中死去的吧。」
嗡!
隨著他話音落下,數十道由最純粹的暗裔能量構築而成的暗紫色鎖鏈,憑空浮現!
這些鎖鏈之上,鐫刻著無數扭曲而邪惡的符文,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嗜血毒蛇,瞬間便將敖興與蠕蟲之母那龐大的身軀層層捆縛,死死地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徹底清除了所有礙事的「雜物」後,莫雷德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顧青身上。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從原地消失。
不好!
顧青心頭警鈴大作,他強行壓下因寵物重創而帶來的靈魂刺痛,【幽魂步】催動到極致,身體在瞬間徹底虛化,在偌大的教堂之內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力量,並非作用於他的肉體,而是直接跨越了空間的界限,作用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咚!
仿佛有一柄看不見的九天神錘,攜帶著無上偉力,狠狠地敲擊在了他的靈魂本源之上i
「呃!」
顧青的虛化狀態被瞬間打斷,他悶哼一聲,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靈魂之海掀起滔天巨浪,七竅之中都不受控制地滲出絲絲血跡。
莫雷德的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掛著一絲殘忍而優雅的微笑,仿佛一位正在給學生授課的老師。
「天真的小傢伙,你以為,躲在空間的夾層里,就安全了麼?
「真正的力量,從不拘泥於形式。」
他的攻擊,根本不講任何物理規則!
他將那精純到極致的暗裔能量,融入了每一次攻擊之中,每一次看似輕飄飄的觸碰,都蘊含著足以讓白金級強者都靈魂崩裂的——靈魂震盪!
砰!砰!砰!
接下來的戰鬥,徹底化為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的凌虐。
顧青引以為傲的【幽魂步】,在對方面前徹底失去了最大的規避優勢。
每一次他強行虛化,試圖規避攻擊,都會被對方用更霸道、更直接的靈魂震盪,從虛無狀態中活生生打斷,那種感覺,比肉體上的傷害要痛苦百倍!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被肆意玩弄的破麻袋,被一次次輕描淡寫地轟飛,又一次次憑藉著頑強的意志,掙扎著從碎石堆中站起。
他試圖反擊。
【噬魂爪】繚繞著濃郁的魂火,狠狠抓在對方的身上,卻連一絲白痕都無法留下,對方體表那層自然散發的能量護盾,堅固得令人絕望。
他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凝聚出【幽冥魂鐮】的虛影,斬向對方的靈魂,然而,那足以斬殺白金級暗裔統領的靈魂斬擊,在觸碰到對方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被其周身那層更加深邃、更加凝實的暗裔能量護盾輕鬆化解、吸收。
差距太大了。
這不是技巧、裝備或是經驗能夠彌補的差距。
這是生命位階之上的,絕對碾壓。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帝都,以太鬥獸場。
在軍方不計一切代價的超負荷運轉之下,「天眼」戰略偵察系統終於撕開了血色天幕的最後一層能量偽裝,將永夜廢都內的畫面,徹底、穩定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剛剛從司馬家那驚天陰謀的震撼與憤怒中稍稍緩過神來的五十萬觀眾,在看清畫面的瞬間,再一次,集體失聲。
整個鬥獸場,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俊美到不似凡人,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無盡黑暗與高貴氣息的銀髮男子。
以及————
在那個銀髮男子面前,被當成沙包一樣,毫無半點還手之力,正在被肆意凌虐的————
顧青。
——
所有人的心,都被一隻無形的、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揪緊了,揪得生疼。
那個剛剛才在他們面前,以一己之力,清剿數萬恐怖蛇潮的少年!
那個剛剛才斬殺十尊白金級蛇王,如同神只降世的少年!
那個剛剛才親手撕碎了司馬辰南所有陰謀與偽裝,揭露了驚天真相的少年!
此刻,竟是如此狼狽,如此無力。
他身上的黑衣早已被鮮血與塵土染得看不出原色,每一次被擊飛,每一次掙扎著站起,都牽動著場外五十萬觀眾的心。
羞愧,悔恨,擔憂,無力————
種種情緒在他們心中翻騰。
他們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更恨自己之前的愚蠢與盲從!
貴賓席上。
司馬鴻在看清莫雷德那張臉,感受到那股即便隔著冰冷的屏幕,依舊讓他靈魂都在瘋狂戰慄的恐怖氣息時,他那張本就慘白如紙的臉,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荒————荒夜王族————」
他嘴唇哆嗦著,用一種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充滿了無盡恐懼與絕望的聲音,吐出了這個足以讓任何知情者都為之瘋魔的名字。
作為司馬家曾經的家主,他接觸過太多家族最深處的禁忌秘辛。
他知道,自己那個愚蠢、狂妄、自以為是的兒子,究竟為了那可笑的復仇,從家族世代看守的「禁地」之中,釋放出了一個何等恐怖,何等禁忌的存在!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司馬家自以為是在玩火,卻沒想到,他們直接引爆了一顆足以毀滅整個世界的核彈,而他們自己,就站在爆炸的正中心。
就在他心神失守,徹底陷入無盡絕望的瞬間,一道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陰影,籠罩了他。
司馬鴻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頭,對上了一雙燃燒著滔天怒火,仿佛要將他連同靈魂都徹底焚燒殆盡的冰冷眸子。
秦淵。
金陵學府的校長,龍國的守護神之一。
此刻,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從他身上不自覺散發出的恐怖氣勢,卻讓整個貴賓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連光線都為之扭曲。
他感受到了。
他清晰地,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永夜廢都之內,那股已經完全超出了比賽範疇,甚至足以威脅到整個龍國根本安危的,屬於暗裔王族的,至高無上的恐怖氣息!
「秦————秦校長————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司馬鴻嚇得魂飛魄散,褲襠一熱,一股騷臭難聞的液體瞬間浸濕了他的褲腿。
他剛想開口求饒,辯解。
卻見秦淵緩緩地抬起了他的手掌。
那隻手掌,看上去平平無奇,沒有法則波動,沒有能量外泄,就像一個普通人的手。
然後,輕輕地,按在了司馬鴻的胸口。
「噗。」
一聲無比輕微的聲響。
司馬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他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完好無損。
然而,下一刻,他體內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連同他苦修了數十年,引以為傲的麒麟血脈,都在那一掌之下,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霸道力量,寸寸震碎!化為齏粉!
「嗬————·————」
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慘叫,卻只能噴出一口又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滾燙鮮血。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修為,全廢!
從今往後,他只是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秦淵甚至沒有再看那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一眼。
他猛地轉身,望向永夜廢都的方向,那雙燃燒著無盡怒火的眸子之中,只剩下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他身前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紙張,被他隨手一撕!
一道漆黑深邃,內部雷霆閃爍,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間裂隙,驟然成型!
「秦校長!不可!空間坐標未校準,貿然進入,後果不堪設想!」
軍方坐鎮的最高將領猛然起身,發出一聲驚呼,想要阻止。
但,已經晚了。
秦淵的身形沒有絲毫猶豫,一步邁出,瞬間消失在漆黑的裂隙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的話語,迴蕩在整個指揮中心。
「我徒若死,司馬滿門,當誅!」
永夜廢都,哥德式大教堂之內。
正在優雅地,如同貓戲老鼠般,戲耍著腳下螻蟻的莫雷德,動作微微一頓。
他饒有興致地抬起頭,望向天空,那雙暗紫色的重瞳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察覺的凝重。
「哦?有意思,竟然有同級別的氣息,正在撕裂空間趕來。」
「這個貧瘠的世界,倒也藏著幾隻稍微強壯點的蟲子。」
「看來,不能再陪你玩了。」
他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眼中的戲謔與玩味,被純粹的、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他要在這隻「老鼠」的同伴趕到之前,徹底結束這場無聊的遊戲!
轟!
莫雷德不再留手,不再有任何戲耍的心思,他一腳狠狠踢出!
顧青體表的【幽冥魂甲】早已破碎,在連綿不絕的靈魂震盪之下,根本無法再次凝聚。
這一腳,蘊含著純粹的物理力量,結結實實地踹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胸骨碎裂的清脆聲響,清晰可聞,讓場外無數觀眾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顧青整個人如同一顆被高速擊出的炮彈,倒飛而出,狠狠地撞在數十米外的教堂主牆壁之上,將那堅硬厚重的石壁都撞出了一個巨大的蛛網狀裂痕!
「噗——!」
他順著牆壁緩緩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的鮮血,幾乎染紅了身下的整片地面。
五臟六腑仿佛都已移位破碎,體內的那股陰冷霸道的暗裔能量,更是如同跗骨之蛆,在他體內瘋狂肆虐,破壞著他的一切生機。
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出現了無數重影。
耳邊,只剩下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呼吸聲。
要————結束了麼————
就在顧青的意識即將徹底墜入無盡黑暗的深淵,連掙扎的力氣都將失去的瞬間,一股莫名的,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悸動,轟然傳來!
那是————【幽冥血脈】!
一股古老、浩瀚、威嚴、遠超他自身所有力量總和的強大意志,仿佛自無盡的沉睡中甦醒,在他的靈魂之海深處,發出了低沉而威嚴的呼喚!
它在渴望,它在憤怒!
它在憤怒於有卑微的生靈,膽敢傷害它所選中的代行者!
它在呼喚著它的君王,釋放那足以讓諸天神魔都為之戰慄的————真正力量!
這是————最後的底牌!
也是,這十死無生之局中,唯一的生機!
「嗬————·————」
顧青咬碎了後槽牙,用儘自己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志,強撐著那幾乎要徹底散架的身體,從冰冷的血泊中,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重新站了起來!
他調動起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魂力,不再用於防禦,不再用於攻擊,而是如同最虔誠的信徒,飛蛾撲火般,將自己的一切,盡數點燃,獻祭給了血脈深處那股正在瘋狂甦醒的恐怖意志!
「嗯?」
正欲上前,隨手捏碎這隻螻蟻頭顱的莫雷德,停下了腳步。
他清晰地察覺到了顧青體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波動。
那股力量,古老、威嚴、充滿了對萬物生死的絕對掌控,甚至讓他這位高貴的暗裔親王,都從血脈的本源深處,感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心悸。
他眼中閃過一絲濃厚到極致的玩味與好奇。
「瀕死前的迴光返照麼?還是某種血脈的禁忌秘術?」
「也好,就讓我親眼看看,你這隻卑微的螻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究竟能綻放出怎樣可笑的火花。」
他沒有阻止,反而饒有興致地抱起雙臂,像是在欣賞一出即將上演的,萬年難遇的有趣戲劇。
顧青沒有理會他。
此刻,他的世界裡,外界的一切都已遠去。
他只「看」到,一尊模糊的,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其偉岸與宏大的虛影,正在他身後那片破碎的虛空之中,緩緩凝聚。
它頭戴象徵無上權柄的幽冥帝冠,身披繡著億萬星辰生滅的無盡冥袍,它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張由眾生枯骨鑄就的王座之上,一雙眼眸開闔之間,便是億萬生靈的輪迴與寂滅!
那是————幽冥主宰!
是死亡的化身,是輪迴的終點!
顧青緩緩抬起頭,那雙早已被鮮血模糊的眼睛,重新睜開。
其中所有的痛苦、虛弱、不甘、憤怒,盡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一片威嚴,一片視眾生為芻狗,視神魔為塵埃的,屬於至高神祇的冰冷!
他抬起手,仿佛在宣告一個亘古不變的,至高的真理。
用一種不屬於自己的,古老、沙啞、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長河而來的聲音,輕輕吐出了四個字。
「幽冥————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