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光明大陣,請你赴死
「噗嗤——!」
又一名來自戰神學府,以防禦著稱的盾戰士,在他那面引以為傲的白金級塔盾被三條蛇王本體同時噴吐的毒液命中後,終於不堪重負,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被徹底洞穿!
漆黑如墨的毒液,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濺射在他魁梧的身軀之上。
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整個人便如同被丟入王水的蠟像,在一陣陣令人牙酸膽寒的「滋滋」聲中,迅速消融、碳化,最終化為一灘冒著滾滾黑煙,散發著極致腥臭的膿血!
其靈魂,更是在那霸道無比的劇毒腐蝕下,連逸散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瞬間抹除!
這血腥而慘烈的一幕,如同最沉重的一記鐵錘,狠狠砸在了所有倖存者那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之上!
它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防線,即將徹底崩潰!
「完了!王濤也死了!我們頂不住了!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嗚嗚嗚——————媽媽,我不想死啊————我才·八歲————」
倖存者們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在親眼目睹同伴被瞬間「蒸發」後,被徹底擊潰。
絕望如同最冰冷的海嘯,瞬間淹沒了他們的理智,恐懼的尖叫與崩潰的哭嚎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身先士卒,用神聖的麒麟烈焰奮勇抵抗著蛇潮的司馬辰南,猛地一拳將面前的數條巨蛇轟成漫天灰燼!
他周身的金色火焰轟然爆發,形成一道環形火牆,暫時逼退了周圍撲來的蛇群!
他猛然回頭,聲音因力竭而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足以穿透所有雜音的強大力量,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大家堅持住!我有一個辦法!」
「我知道這裡有一個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光明大陣!」
這句話,如同一道劃破漫漫長夜的驚雷,在所有人那被絕望與黑暗填滿的心田中,悍然炸響!
幾乎是瞬間,所有的哭嚎與尖叫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無盡的蛇潮和同伴的慘狀中掙脫,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地、帶著最後一絲希冀,聚焦在了司馬辰南的身上!
辦法?
在這種必死的絕境裡,竟然還有辦法?
司馬辰南沒有浪費任何時間,他伸手,精準地指向大殿中央那座不斷閃爍著詭異符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邪惡祭壇,語氣急促而又無比堅定!
「就是那座祭壇!它並非什麼邪物,而是上古時期的一位人族先賢,為了對抗深淵魔物而建造的聖炎光明大陣」!」
「只要向其中投入祭品,大陣便能將祭品瞬間熔煉為最精純、最磅礴的能量,反哺給獻祭者,使其在短時間內獲得足以逆轉乾坤、打破眼前困境的強大力量!」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祭壇?獻祭?
這兩個詞,無論怎麼聽,都和「光明」二字沾不上半點關係,反而透著一股濃濃的邪典味道。
但司馬辰南接下來的話,卻如同最猛烈的助燃劑,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那名為「希望」的烈火。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仿佛無窮無盡,能將整座教堂都徹底吞噬的黑色蛇潮,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比悲壯的決然,聲音陡然拔高,響徹雲霄!
「今天,我司馬辰南,就算是拼得這身聖炎麒麟血脈徹底斷絕!也勢必要帶著大家,從這裡,活著逃出去!」
這番大義凜然的宣言,擲地有聲,字字泣血!
那副為了拯救眾人,不惜燃燒自己,犧牲一切的偉岸英雄姿態,瞬間讓所有倖存者都為之動容,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熱信賴與無上崇拜!
「司馬學長————」
「司馬學長威武!您才是我們真正的領袖!」
在強烈到極致的求生欲望面前,沒有人再去質疑那座祭壇的真偽,他們只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希望!
「祭品!對!我們需要祭品!」
「快!用什麼當祭品?我們的裝備可以嗎?還是用我們身上所有的魔核?!」
就在眾人焦急地翻找著自己身上所有能用的東西時,一個來自天府學府,早已被嚇得面無人色、六神無主的少年,目光無意中掃到了教堂門口那片由骸骨,幽魂與死亡構築的鋼鐵叢林。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用一種帶著無限期盼與劇烈顫抖的語氣,扯著嗓子高聲喊道:「顧青同學!你的亡靈軍團!對!你的那些亡靈沒有生命,它們是不是可以作為祭品獻祭掉?!」
這句話,如同一把能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瞬間開啟了所有人思路的閘門!
對啊!
亡靈!
那些都是沒有生命,沒有思想的死物!用它們來獻祭,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既不用犧牲活人,又能啟動大陣!
瞬間,兩百多道目光,齊刷刷地穿過混亂的戰場,轉向教堂門口,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般冷漠觀戰的黑衣身影。
「顧青同學,為了我們所有人的生機,請你獻祭你的亡靈軍團吧!」
「是啊!這是唯一的辦法了!難道你想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嗎?」
「你的亡靈死了還能再召喚,我們死了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孰輕敦重你分不清楚嗎?」
一聲聲急切的催促,一句句尖銳的質問,在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下,迅速演變成了一場不容置疑、理所當然的道德綁架!
他們看著顧青的眼神,充滿了急切與命令,仿佛顧青獻出他賴以生存的軍團,是天經地義、責無旁貸的事情。
然而,面對眾人近乎逼宮的「請求」,顧青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的腦海中,正被一連串如同天籟之音的系統提示音,瘋狂刷屏。
【叮!您的噬魂」天賦發動,永久增加0.01%全屬性!】
【叮!您的噬魂」天賦發動,魂力上限微量提升!】
舒服。
實在是太舒服了。
這些殺之不盡的毒蛇,對他而言,就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全屬性大補藥。
獻祭?
開什麼國際玩笑。這些可都是能讓他無限變強的「經驗寶寶」,獻祭給別人做嫁衣?
腦子被門夾了才會這麼幹。
他那雙幽深如古井的眸子,終於緩緩抬起。
——
冰冷的目光,先是掠過司馬辰南那張看似焦急、實則眼底深處暗藏得意的臉,又緩緩掃過那一張張因為求生欲而變得扭曲、醜陋,甚至有些瘋狂的「天才」面孔。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在九幽之下淬鍊了萬年的冰刃,帶著刺骨的寒意,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心臟。
「我的冥衛,只為我而戰,不為你們赴死。」
「你們的死活,與我何干?」
話音落下,整個喧鬧的教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臉上那理所當然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不敢置信,以及隨之而來的,滔天怒火!
他————他怎麼敢這麼說?!
「你————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混蛋!」
「冷血!惡魔!你根本不配當人類!」
趙無極和夜對視一眼,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們知道顧青冷酷,卻萬萬沒有想到,他能冷酷到這個地步,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自私」兩個字,說得如此坦然,如此理直氣壯,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司馬辰南眼中閃過一絲計劃通的快意,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更加「痛心疾首」,他對著憤怒的眾人用力地擺了擺手,大聲道:「各位冷靜!顧青同學不願意,我們也不能強求!這是他自己的戰鬥夥伴!」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無奈的事實,不經意般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從家族的古籍中看到過,獻祭給聖炎光明大陣」的祭品,其生前的潛力越高,天賦越強,那麼大陣所能轉化提煉出的力量,便會越多,也越精純!」
潛力越高,天賦越強?
這句話,就像一個最明確、最血腥的路標,瞬間為在場所有絕望之人,指明了方向。
在場的所有人中,誰的潛力最高?誰的天賦最強?誰能讓大陣爆發出最恐怖的力量?
答案,不言而喻!
唰——!
兩百多道目光,再次齊刷刷地,如同飢餓的狼群,聚焦在了顧青的身上。
只是這一次,那目光中,除了滔天的憤怒,更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一絲————看「祭品」的冰冷惡意!
如果說剛才只是道德綁架,那麼現在,他們的眼神,就是在看一個即將被送上餐桌的,最肥美、最可口、能拯救所有人性命的「聖物」!
終於,一個已經被恐懼徹底逼到精神崩潰的少年,用一種如同夢吃般,卻又尖銳無比的聲音,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顧神————你那麼強,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天驕!你的潛力,一定能讓大陣爆發出最強的力量吧?」
「為了大局————為了我們所有人能下去————請你去死吧!」
「請你去死吧!」
這五個字,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死寂的教堂中轟然迴蕩,敲擊著每一個人的靈魂。
這一刻,顧青那雙萬年不變的漠然眼眸中,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一絲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看向那個說話的少年。
那少年在接觸到顧青目光的瞬間,仿佛被一頭來自九幽的太古凶獸迎面撞上,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劇烈一顫,雙眼一翻,竟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活生生被那股純粹的殺意給嚇暈了過去!
顧青笑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看一群跳樑小丑在拙劣表演的冷笑。
他自光越過那群瞬間噤若寒蟬的蠢貨,最終,定格在了始作俑者—司馬辰南的身上。
好一招借刀殺人,好一招煽動人心。
司馬辰南迎著顧青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心中猛地一凜,但他知道,顧青絕不可能答應這種荒唐的要求。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要的,就是讓顧青徹底站到所有人的對立面!成為眾矢之的!
見顧青不為所動,司馬辰南知道強求無用,便不再看他,而是轉身,對著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沉聲道:「姜宇!出來!」
一名面色慘白如紙,身材瘦弱的新生,在人群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絕望地抬起頭。
他求助般地看向自己隊伍的隊長,卻發現那名曾經與他稱兄道弟的隊長,早已避開了他的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在司馬家的巨大壓力和利益威脅之下,他背後的姜家,只能選擇犧牲他這個天賦平平的旁系子弟,來換取與司馬家的「友誼」。
「姜宇同學,我知道這很難,但為了大家,只能拜託你了!」司馬辰南語氣沉痛,走到他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姜宇雙腿一軟,幾乎要當場跪倒在地,最終,他在司馬辰南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視下,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般,顫抖著,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散發著不祥與邪惡氣息的黑色祭壇。
他雙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死寂的絕望。
就在他踏上祭壇的一瞬間!
嗡—!
祭壇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爆發出刺目猩紅的光芒數十條黏滑、漆黑、如同蟒蛇般的觸手,猛地從祭壇的縫隙中激射而出,死死地纏繞住了姜宇的四肢與身軀,將他以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拖向祭壇中心!
「啊—不—!!救我!!隊長救我!!!」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整個教堂!
在所有倖存者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姜宇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萎縮,他體內的血肉、骨骼、乃至靈魂,仿佛都被那座貪婪的祭壇瘋狂地榨乾、吞噬!
最終,他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嘭」的一聲,爆成了一團無比精純,卻又散發著極致邪惡與不詳氣息的————黑色能量!
而所謂的「聖炎光明大陣」,自始至終,都沒有散發出半點光明的氣息!
那團由一個活生生的頂尖天才化作的黑色能量,沒有絲毫停頓,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黑色洪流,沿著祭壇表面那些貪婪閃爍的符文,瘋狂地,盡數湧入了司馬辰南的身體之中!
「呃啊啊啊啊—!!!」
司馬辰南仰天發出一聲既痛苦又無比暢快的咆哮!
他周身的氣勢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暴漲。
他身上的麒麟烈焰,燃燒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熾盛、都要狂暴!
只是,那原本純粹神聖的金色火焰之中,卻多了一絲絲,一縷縷,如同附骨之疽般,怎麼也無法燒盡的————詭異黑氣!
他成功了!
看著實力暴漲,如同天神下凡的司馬辰南,被困的倖存者們爆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狂喜歡呼!
沒有人去在意那個慘死的姜宇。
他們只知道,救世的英雄,誕生了!
然而,無人注意的教堂門口。
顧青的【幽冥魂域】,早已將祭壇之上發生的一切能量變化,看得清清楚楚,分毫畢現。
光明?
不。
那股湧入司馬辰南體內的力量,是比永夜廢都所有負面氣息加起來,還要純粹,還要極致的邪惡、腐蝕與墮落!
在他的靈魂感知中,司馬辰南的靈魂深處,那絲原本還只是如同墨汁般隱晦的異物,在吞噬了姜宇的全部生命能量與靈魂本源後,瞬間變得無比濃稠,無比活躍!
仿佛一頭沉睡了萬古的絕世凶魔,正在他的軀殼之內,緩緩睜開了那雙充滿了貪婪、
暴虐與無盡惡意的————眼睛。
顧青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司馬辰南那狀若瘋魔的身影,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原來如此。
獻祭他人,壯大己身,再用這股至邪的暗裔之力,將自己的麒麟血脈徹底污染、同化,完成某種禁忌的蛻變。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麼,司馬辰南。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