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空間封禁,前往源頭
永夜廢都,西區,廢棄的市政廣場。
如同煉獄中咆哮而出的炎龍,熾烈無匹的劍氣撕裂了昏暗的暮光,將堅硬的黑曜石地面型開一道道深邃、熔融的溝壑。
劍氣洪流所過之處,數十條通體漆黑、散發著劇毒氣息的毒噬暗影蛇在悽厲的嘶鳴中被瞬間斬成數段。
斷裂的蛇軀並未流出鮮血,而是在刺耳的「滋滋」聲中化為一灘灘冒著濃鬱黑煙的腥臭膿水。
空氣中,濃烈的酸臭與火焰灼燒後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足以侵蝕肺葉的毒瘴。
廣場中央,兩道身影背靠著背,胸膛劇烈地起伏,急促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炎龍劍主,趙無極。
這位在魔都學府被譽為不敗神話的頂尖天才,此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與瀟灑。
他那一身象徵著榮耀與力量的華麗赤色戰鎧,此刻已是傷痕累累,多處被恐怖的毒液腐蝕得坑坑窪窪,露出下面被灼傷、發黑的皮膚。
他引以為傲的英俊臉龐,也浮現出一抹極不正常的青黑色,那是毒素已經開始侵入臟腑的徵兆。
握著炎龍劍的右手,更是在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每一次揮劍,都像是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他的劍,依舊迅捷如雷。
他的火焰,依舊熾烈如陽。
但是,這些從陰影中鑽出的毒蛇,太多了,仿佛無窮無盡,永無止境!
它們就像是這片被詛咒的廢都滋生出的最惡毒的夢魔,從四面八方的殘垣斷壁之後,從地底深處早已乾涸的噴泉裂隙里,悄無聲息地鑽出。
每一次撲殺,都選擇最刁鑽、最狠辣的角度,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足以融化鋼鐵的劇毒。
更讓他感到無力的是,這些毒蛇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詭異的暗影毒霧,對他賴以成名的炎龍劍氣,有著極強的削弱和壓制效果。
他拼盡全力斬出的一劍,在穿過那層層疊疊的毒霧後,威力便要被硬生生削弱三成以上。
此消彼長之下,他體內本應雄渾如江海的魔力,正在以一種令他心驚肉跳的速度飛速流逝。
「阿夜————還能撐住嗎?」趙無極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肺部的灼痛。
他的身後,那個自始至終都籠罩在黑色斗篷里,顯得神秘而嬌小的身影沒有回答。
沉默,便是她一貫的風格。
但她的行動,就是最直接的回應。
咻!咻!
兩道比陰影更加深邃的烏光,如同午夜的鬼魅,從她寬大的袖袍中無聲無息地射出。
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弧線繞過了數條毒蛇的攔截,精準無比地釘在了兩條正試圖從趙無極背後死角發動偷襲的暗影蛇頭顱之上。
那兩頭兇殘的毒蛇身體猛地一僵,幽綠色的魂火瞬間凝固,緊接著,一層森白的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它們的頭顱處蔓延開來。
轉瞬間便將它們三十多米長的龐大身軀,徹底凍結成兩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咔嚓————」
冰雕轟然碎裂,化為一地晶瑩的冰屑,連同其中蘊含的劇毒,一同在極寒中被湮滅。
魔都學府另一位不為外人所熟知的頂尖天才,代號「夜」,職業為極其罕見的雙屬性暗影冰刺。
她的攻擊詭異、致命,每一擊都直指要害。
然而,在這無窮無盡,仿佛能淹沒一切的蛇潮面前,她的每一次精準擊殺,都顯得如此杯水車薪。
剛被清空的一片區域,下一秒就會被從更遠處湧來的蛇群重新填滿。
「不行了,魔力消耗太大了。這些東西————根本殺不完!」夜那清冷如冰泉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焦急。
「它們的毒素正在持續侵蝕我們的護體魔力,再這樣拖下去,最多五分鐘,我們就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趙無極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廣場邊緣,那三具已經開始腐化、融解的白骨。
那是他們小隊的另外三名成員。
就在短短几分鐘前,他們還在興奮地討論著如何在這片廢都大展拳腳。
可轉眼之間,就在這恐怖的蛇潮圍攻之下,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從鮮活的生命,化為了地上冰冷的枯骨。
連傳送符篆動用的機會都沒有。
若不是他與夜的實力遠超同儕,兩人聯手之下,一主攻,一主控,攻防一體,配合默契到了極點,恐怕也早已步了那三名隊友的後塵。
「媽的!這該死的永夜廢都,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多鬼東西了!」趙無極狠狠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唾液落在地上,竟也「滋滋」作響,冒起一陣黑煙。
他眼中的不甘與憋屈,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噴涌而出!
「不能再等了!準備撤退!」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不再有任何猶豫。他反手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了一枚通體溫潤,雕刻著無數繁複玄奧空間符文的玉符。
傳送符篆!
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阿夜!掩護我!三秒!」
趙無極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將體內僅剩不多的魔力,如同開閘泄洪般,瘋狂地注入手中的符篆之中!
嗡—!
符篆光芒大放,一股強烈到足以扭曲光線的空間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周圍那無窮無盡的毒噬暗影蛇,仿佛是感受到了獵物即將逃脫的威脅,攻勢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瘋狂,更加不計代價!
「炎龍!焚天!!」
趙無極爆發出最後的餘力,雙目赤紅,手中的炎龍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一劍橫掃而出!
「吼——!」
一條體長超過百米的巨大火焰巨龍,咆哮著從劍身之上騰空而起,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威勢,狠狠地撞入了最密集的蛇群之中!
夜的身影也在此刻化作了數道模糊不清的殘影,手中的暗影冰刺如同不要錢一般,化作一片密集的烏光彈幕,瘋狂地射向四面八方,為趙無極爭取著那無比寶貴的三秒鐘!
符篆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摺疊,一個模糊的、閃爍著銀色光輝的傳送門輪廓,眼看著就要在他們面前徹底成型!
趙無極和夜的臉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狂喜。
然而,就在那扇代表著「生」的門戶即將徹底穩固的最後一剎那!
轟!
一聲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仿佛來自世界盡頭的恐怖轟鳴,從永夜廢都最中心的那座,早已化為廢墟的哥德式大教堂方向,猛然傳來!
緊接著,一道比之前司馬辰南激活那顆邪噁心髒時,更加龐大、更加妖異、更加純粹邪惡百倍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如同一根貫穿了天與地的邪神之指,瞬間洞穿了永恆的暮光天穹!
血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君臨天下的姿態,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一秒!
僅僅只用了一秒鐘的時間!
整個廣闊無垠的永夜廢都,都被這片巨大的、散發著不詳與絕望氣息的血色天幕,徹底籠罩!
一股足以禁一切、扭曲一切、抹除一切的,蠻橫霸道到極點的空間封鎖之力,轟然降臨!
趙無極手中的傳送符篆,在那道冰冷的血色光幕掃過的瞬間,那璀璨到極致的光芒,驟然黯淡。
上面正高速流轉的、玄奧無比的空間符文,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神之巨手狠狠抹過,在一瞬間盡數崩潰、瓦解!
「咔嚓。」
一聲無比清脆,卻又如同九天驚雷般在趙無極耳邊炸響的輕響。
那枚保命符篆,在他那雙因極致恐懼而驟然收縮的瞳孔倒映中,化為了一堆毫無能量波動的、灰白色的粉末,從他的指間,無力地滑落。
傳送————失敗!
「不————不!!」
趙無極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他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嘶吼,臉上寫滿了無盡的駭然與絕望。
他身後的夜,那雙一直古井無波,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眼眸中,也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純粹情緒。
他們唯一的生路,被以一種最殘忍、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徹底斬斷了。
幾乎在血色光柱升起的同一時間!
【以太鬥獸場】,中央監控中心。
「警告!警告!所有監控信號遭遇未知超高強度能量干擾!」
「干擾等級判定:深紅!深紅!!」
「正在嘗試重啟備用系統————重啟失敗!備用系統迴路被燒毀!」
「報告總指揮!與永夜廢都的底層數據連結被一股無法解析的力量強制切斷!我們————我們完全失去了對賽場的控制權!」
滋滋滋—!!!
閃爍,發出一陣陣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電流爆鳴!
下一秒,所有畫面,無論之前是清晰還是模糊,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一片代表著「失聯」的、死寂的漆黑!
整個監控中心,陷入了長達三秒的、落針可聞的絕對死寂。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隨後,是山崩海嘯般的、歇斯底里的爆發!
「怎麼回事?!快!技術部!給我一個解釋!!」大賽總指揮官,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雙目赤紅地咆哮道。
「沒用的!長官!」一名年輕的技術員,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我們的空間道標,就像是被從另一個維度直接抹除了!那片區域————那片區域被從我們這個世界,徹底挖」走了!它被完全封鎖了!」
「是誰幹的?!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全國大賽上做這種事!!」
貴賓席內,那位一直穩如泰山的軍部大佬,一掌拍碎了身前由整塊頂級暖玉雕琢而成的桌案,霍然起身!
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山雨欲來的滔天怒火,恐怖的氣勢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而在他不遠處,司馬家的家主司馬鴻,則死死地盯著那片漆黑如深淵的主屏幕。
他那張總是掛著虛偽笑容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扭曲的狂熱與快意!
封鎖了!
終於,徹底封鎖了!
現在,那片廣闊的廢都,就是他兒子辰南的專屬獵場!一個沒有任何規則,沒有任何監控,沒有任何人能夠干涉的,完美的殺戮樂園!
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他!
秦淵!顧青!
你們帶給我司馬家,帶給我兒辰南的所有恥辱與痛苦,今日,就用你們金陵學府所有天才的命,用這數百名龍國未來精英的血,來百倍、千倍地償還!
而龐大的觀眾席上,五十萬觀眾在經歷了最初的錯愕、騷動與抱怨之後,也終於從那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黑屏了?怎麼回事?搞什麼飛機?!」
「我靠!直播怎麼斷了?我剛看到炎龍劍主趙無極要被蛇群淹沒了啊!結果呢?!」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還在裡面啊!你們快把畫面給我接回來啊!求求你們了!」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設備故障!出大事了!一定出大事了!」
起初的騷動與抱怨,迅速演變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與混亂!
哭喊聲、咒罵聲、絕望的質疑聲,如同決堤的洪水,響徹了整個宏偉的鬥獸場!
他們終於遲鈍地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比賽事故。
這是一場,在全龍國五十萬觀眾,在無數高層大佬的眼皮子底下發生的,針對數百名龍國未來天驕的,一場徹底失控的血腥屠殺!
高塔之頂。
顧青靜靜地佇立在狂風之中,他親眼目睹了那道通天血柱的升起,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封鎖天地的、霸道絕倫的力量。
在他的【幽冥魂域】感知之中,趙無極、夜,以及散落在廢都各處,那些還在苦苦掙扎的參賽者們的生命氣息,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沒有出口的、正在不斷縮小的牢籠,充滿了絕望、不甘與正在被快速吞噬的死寂。
這片戰場,已經變成了一座絕殺之陣!
嗡——!
血色天幕的無形壓力,同樣沉重地作用在了顧青的【幽冥魂域】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維持領域的魂力消耗,正在以微不可查,但卻真實存在的方式緩緩增加。
他的領域沒有失效。
.
但那股來自於更高維度力量的壓制,卻讓他對這股禁忌之力的強大與詭異,有了更加清晰、也更加冷酷的認知。
「隊長,那————那是什麼鬼東西————」白淼的聲音顫抖著,她指著那道貫穿天地的血色光柱,剛剛才因為獲救而恢復了一絲血色的俏臉,再度變得煞白如紙。
在那道光柱面前,她感覺自己渺小的就像一隻隨時會被碾死的螻蟻。
顧青沒有回答她。
他緩緩抬起手,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下方那依舊在不知死活,如同潮水般試圖衝擊亡靈戰陣的無盡蛇潮。
「清場。」
冰冷的兩個字,如同死神的諭令,通過無形的靈魂連結,清晰無比地傳入每一個冥衛的腦海。
一聲令下!
原本固若金湯,只守不攻的亡靈軍團,動了!
轟隆隆——!
不再是單純的抵擋與消耗,而是化被動為主動,發起了毀天滅地般的反衝鋒!
數以千計的幽魂生物,如同一道從九幽深淵中奔涌而出的黑色死亡浪潮,從高塔之上,向著下方那墨色的蛇潮,狠狠地撞了過去!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純粹的、碾壓式的屠殺!
蛇潮的數量雖然龐大,但它們的單體實力,在顧青這支由無數精英、首領級魔物靈魂轉化而成的精銳冥衛面前,顯得是那樣的脆弱不堪。
在【幽冥魂域】對敵我雙方此消彼長的屬性壓制與增幅之下,戰局從接觸的第一秒,就呈現出了一面倒的態勢。
手持重盾的骸骨戰士們組成了一道道移動的鋼鐵城牆,它們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將龐大的蛇群強行分割、包圍,然後碾碎!
體型龐大的縫合憎惡,更是如同移動的戰爭堡壘,每一次揮舞手中那沾滿了腐肉與碎骨的巨大鐵鉤,都能將一大片區域清空,留下一地腥臭的黑色液體。
幽魂騎士的衝鋒更是無可阻擋!
他們的騎槍之上,纏繞著一層淡淡的、來自於幽冥玄蛟敖興的死亡神性,這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對於蛇群的劇毒與暗影屬性,有著近乎天敵般的絕對克制!
僅僅不到三分鐘。
之前還聲勢浩大,仿佛能淹沒一切的數千條毒噬暗影蛇,便被顧青的亡靈軍團清剿一空,盡數化為一灘灘漆黑的液體,迅速滲入地底,消失不見。
整片區域,再次恢復了令人心悸的死寂。
但顧青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在他的靈魂感知中,更遠處的廢都街道與廢墟之下,有更多、更龐大的蛇潮正在匯聚而來。
更有幾股遠超普通毒蛇的、達到了白金甚至暗金級別的強大氣息,正在飛速逼近。
而那座一切罪惡的源頭哥德式大教堂的深處,那股邪惡力量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程度。
顧青緩緩收回冰冷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依舊驚魂未定,面帶恐懼的隊友,以及自始至終都緊緊抓著自己衣角,將他視作唯一依靠的李雨涵。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恐懼與慌亂,平靜得如同一潭被冰封了萬年的幽深古井。
他轉過身,再次望向了北方。
望向那座被通天血柱所籠罩,已經徹底化為一座地獄魔殿的哥德式大教堂。
「敖興。」
他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呼喚。
「吼——!!!」
盤踞在他頭頂的幽冥玄蛟,仿佛等待這個命令已經等了太久,它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狂暴龍吟。
那雙血色燈籠般的巨大龍瞳之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屬於頂尖掠食者的暴虐與無盡戰意!
「全軍,聽令。」
顧青的聲音,不大,卻通過【幽冥魂域】的增幅,如同神諭般,迴蕩在超過兩千名幽魂單位的靈魂深處。
「目標,正北方。」
「找到源頭,將只徹底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