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開學了
周末,冷卉剛午睡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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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淡淡鋪在一樓客廳窗邊的地板上。
沙發上東倒西歪地躺了好幾個男孩,個個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冷卉微微挑了下眉,走過去抬腳輕輕踢了一下江景濤的腳。
江景濤驚醒,揉了下眼睛坐了起來,見是冷卉:「你醒了?」
「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
「一點多的時候吧。」
冷卉輕輕頷首,轉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喝了下去。
江景濤趕緊去把宋雲鵬和宋雲逸搖醒。
冷卉再轉身就發現三人已經把茶几清理出來,桌上放著一紮扎鈔票。
每扎用橡皮筋扎著,各種面額的都有。
冷卉放下杯子,走到沙發前坐下,問道:「東不壓橋那邊的貨全出完了?」
宋雲鵬拍了拍茶几邊的黑色帆布袋子:「全清完了,這裡是所有的貨款。」
冷卉沒有急著清點,而是問道:「大概有多少?」
江景濤從帆布包的側口袋掏出一本帳本,「我們每天的帳都會簡單地記下來,我們算了下總額是五萬兩千一百三十六塊五毛。」
冷卉點頭贊道:「還不錯,貨在開學之前清完了。」
清點鈔票還按之前一樣,每人清理不同面額的現金,一百張一紮。
男孩子幹活就是糙,天天賣貨,每天收的錢要是女孩子管,一定會清點好,然後按面額用皮筋紮起來。
如此,等算總帳的時候就簡單多了。
而面前這幾個男人,誰也沒想著把現金清點出來,好好分類紮好。
現金清點出來,和他們記的總額對上了。
上次清完電子手錶之後,每人已經分了一千九。
上次因為第一次進帳,再加上貨還沒清完,便沒有把成本算進去。
「江景濤,你負責記的帳,這次我們去羊城,車費、伙食費、住宿費這些一共花了多少?」
江景濤拿著帳本往前翻了翻:「往返的火車票一共是兩百七十六塊四毛錢,再加上去了羊城的交通費,總共是三百零五塊錢。
伙食費是四十二塊,因為我們在羊城住的是賓館,住宿費條件好,費用高,一共花了六十五塊。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費用,我們這次去羊城花費一共是四百五十塊錢。」
冷卉拿過從羊城弄來的電子計算器:「五萬兩千一百三十六塊五,減去四百五,後來交訂金的一千,這一千要減去,最後剩下五萬零六百八十六塊五。」
這次有這麼大的收穫,主要是黑吃黑,讓他們鑽了空子。
如果是正常進貨,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利潤。
五萬多,四個人平分,一人可分一萬二千六百七十一塊六。
四人一商量,每人分了一萬二千六百塊,剩下的零頭給了奶奶江書雪。
這段時間賣貨,江景濤也常駐大院,這些錢雖不多,就當給她和楊姨買件衣服,算是禮物吧。
暑假一個多月的時間賺一萬多,在這個年代是普通上班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宋雲鵬有些激動:「卉卉,這次能賺這麼多錢全靠你,你說我們該怎麼花?要不我們又去買一套四合院?」
等一萬多真正拿在手上,拿著這份獨屬於自己辛苦所得的錢,江景濤腦袋有點發懵。
「難怪跟我們一起擺攤那些人一到休息時間就揮金如土,這賺錢來得太容易,花錢自己不會心疼。」
「你們這錢算是你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還是開個摺子存下吧。說不定以後會大有用處。」
江景濤好奇問道:「什麼用處?」
「以後用來投資,具體投資什麼,現在我還沒有想好。」
本來還想問的宋雲鵬和宋雲逸聽了這話,沒再開口。
既然這些現金以後有用,幾人直接開車去了銀行,辦了個存摺。
存完錢出來,再次坐上車,江景濤說道:「卉卉,這次辛苦這麼久,一切結束也是時候出去放鬆放鬆了,我和大哥、二哥商量好了,帶你去個刺激的地方。」
冷卉好奇問道:「什麼地方?」
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怎麼不知道有什麼地方要用刺激來形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宋雲鵬拉開車門下了車,繞過車頭走到駕駛位拉開車門:「你下來,今天這車我來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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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卉如他所願跳下車,轉移到了后座。
八月中旬雖說到了伏末,但太陽光還是很毒辣的。
外面太陽光太刺眼,幾人找了個蛤蟆鏡戴上,不但能阻擋刺激眼的陽光,還能裝酷。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暗自點頭,難怪這蛤蟆鏡會這麼受到年輕人的喜愛。
越野車一路往城外開,開出幾十里,在城郊的一座莊園停了下來。
冷卉跟隨他們走進莊園,發現裡面打理得非常漂亮,十步一景,百步一亭,最後在一處三層樓前停了下來。
站在門口,冷卉還沒推門,厚重的門板都擋不住裡面那震撼的音樂聲。
門口處擺了個小吧檯,一位男性工作人員站在那裡,宋雲鵬熟門熟路地遞上四十塊錢,工作人員收了錢撕了四張票給他。
冷卉跟在他們身後往裡走,憑几人對這裡的熟悉,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裡面光線很暗,經過一處厚重的木門,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五顏六色的彩燈來回掃動,流轉的光斑在地面、牆壁上不停跳躍,流光溢彩,這裡竟是一處不小的舞廳。
別看現在是白天,舞池裡跳舞的男男女女還真不少。
幾人找了張桌子坐下,很快便有服務員端來幾瓶北冰洋汽水,還有幾碟乾果零食。
由於舞廳里的音樂聲比較大,江景濤湊到冷卉耳邊大聲說道:「卉卉,怎麼樣?這裡好玩嗎?」
說著,他指了指舞池裡摟著幾個女同志跳舞的男人:「他們那幾個都是我們在擺攤時認識的,兩個月至少會跑一次羊城,進了貨回來便到處擺攤,賺了錢就來這地消費。」
冷卉的視線掃過那幾人,長得並不帥,身量也不太高,但擋不住口袋裡錢多,捨得消費。
難怪門口的門票都十塊一張,換作普通人誰捨得來這裡消費。
可能是幾人的視線太過專注,其中一個跳舞的男人轉過頭朝他們這邊望過來。
江景濤注意到他的視線,抬手朝他那邊揮了揮。
那男人低頭和跳舞的女同志說了幾句什麼,那女同志朝這邊瞧了一眼,便離開了舞池。
男人朝這邊走來,大笑道:「雲鵬、去逸、景濤,你們怎麼來了?走,去我那桌陪兄弟喝一杯。」
江景濤擺了擺手:「今天不喝酒。」
男人笑容一僵,「來了這地不喝酒像什麼話?」
「真不喝,今天開車來的。」宋雲鵬笑著解釋道。
他給冷卉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前段時間擺地攤認識的朋友,你叫他胡八一就行。」
「八一,這位是我妹妹,卉卉。」
「妹妹好!」
胡八一伸出手,臉上的笑容有點靦腆。
「你好,八一同志。」
胡八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八一那天出生的,我父母就簡單地給我取名八一,讓你見笑了。」
冷卉搖了搖頭:「你這名字取得很好。」
八一建軍節,多有紀念意義的名字。
胡八一呵呵傻笑片刻,為了緩解窘境,他慌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給宋雲鵬他們散煙。
宋雲鵬他們接了,並沒有馬上抽,而是夾在了耳後。
冷卉注意到他那煙盒的包裝,是萬寶路。
在這個年代是很有檔次的洋菸了。
胡八一招來服務員,從他的托盤裡拿了一瓶北冰洋。
他喝了一口,一臉羨慕道:「還是你們過得滋潤,出門代步有車開,不像我們要麼騎自行車,要麼搭計程車。」
江景濤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你幹這一行這麼久了,總有不少存款,實在不行,自己去弄二手汽車來開。」
「你說得倒是輕巧,沒關係去哪兒弄車。」
現在不允許私人買車,現在有車代步的人,一般身體都不一般。
車是單位的,卻能私用。
冷卉瞅了他一眼,開口說道:「你如果有關係可以找人幫你辦,只要車是掛靠在集體企業就行。只是必須在物資局、信託公司等部門有人幫忙才行。」
胡八一一聽這話,頭都是大的。
他擺了擺手:「我這人投機倒把是行,但讓我找關係欠人情是萬萬行不通的,光想想就愁得慌。」
其實他想去南方弄一輛走私車,只是有了車上牌又是個問題。
最重要的一點,他不會開車。
看來私人想擁有一輛車,目前還不現實。
胡八一不再糾結此事,很快他便換了話題:「景濤,你們的貨已經清完了,打算什麼時候再去趟羊城?」
江景濤灌了大半瓶汽水,嘴巴一抹:「暫時沒機會去了,我們這邊馬上要開學,至少今年沒時間南下了。」
胡八一遺憾道:「我還想著跟著你們一起跑一趟羊城,如今看來暫時是沒這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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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濤只是笑了笑,跑羊城投機倒把可不能常干,不然被抓通告學校,到時他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一曲完畢,舞池又出來幾個男人,找宋雲鵬他們閒聊,冷卉不想摻和,便四處隨意走走。
如果這個舞廳音樂勁爆點,就和八九十年代的的士高舞廳差不多了。
裝修這麼豪華的舞廳,在這個年代算是走在時尚前沿的場所了。
九月開學,冷卉依舊留在電子研究所帶項目組。
只是這次帶的項目組裡,有兩位是清大的學生。
一位是他們精儀系的,也是她班上的團支書廖書青,另一位是另一個系的學生。
「冷......冷委員,還真是你,分在電子研究所時,我就在想會跟哪位導師,沒想到是你。」
冷卉看了眼他的笑臉,打趣問道:「希望沒讓你失望,跟著我這個同班同學,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學到真正的技術。」
廖書青扯了扯嘴角:「我可沒那樣的想法,你別冤枉我。」
「希望你們不要有牴觸情緒。」冷卉沒再說笑,讓兩人去和其他組員見個面,互相熟悉一下。
等他們離開辦公室,冷卉看了眼時間,還沒到下班的時間。
她沒有到點下班,把辦公桌收拾好,拿了鑰匙和包便鎖了辦公室,提著包下了樓。
開車很快便出了研究所。
今天晚上唐琳和雙胞胎要離開京城,回A市,她得儘量回家多陪陪她們。
說實話,在京城和雙胞胎相處了一個多月,這會兒要離開還真不捨得。
當初大寶她帶的時間多,可以說現在壯壯還沒有大寶當初陪她睡的時間多。
越野車駛在大街上,停在一處十字路口等綠燈。
冷卉往周圍看了看,見人流不少,隨意瞥到過人行橫道的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有幾分熟悉。
她定睛一瞧,發現是唐子銳,他的身邊跟著一位女孩子。
兩人有說有笑,相處得挺和諧。
冷卉挑了下眉:「這是找對象了?」
看來下次得找梁晉打聽打聽他在齒輪廠的近況。
這時綠燈亮了起來,冷卉驅車過了十字路口,從後視鏡中,看到唐子銳帶著女孩子進了路邊的一家飯店。
處對象三件套,逛街、吃飯、看電影。
這小子已經完成兩樣,下一步是不是該約女孩看電影了?
越野車開進大院,在宋家院外停下,冷卉剛下車就見大寶從院子裡沖了出來。
「姐姐,你回來啦!」
冷卉接住像個小炮彈衝過來的大寶,抬眼就見小寶也從院門小跑了出來。
「喲,今天是什麼日子?大寶小寶都出來迎接我?」
「姐姐,媽媽說我們晚上就要回家了,你和壯壯能不能跟我們一起回去?」
冷卉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牽起小寶的手一起跨過門檻。
「我也想跟你們回去,只是姐姐要上學,你回去也要上學,我們大家都要上學,哪來的時間跟你們回去玩,只能等放假了再回家看你們。」
大寶把頭往旁邊一撇:「我都不想回去了。」
學校已經開學,要不是唐琳被一機部拉著有開不完的會,她早就帶著雙胞胎回A市了o
今晚才坐火車回去,已經晚了。
再推遲,雙胞胎回去後可以直接等放寒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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