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莫欺我漢家無肝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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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的晴空朗朗,將半碗鎮積鬱的陰霾,滌盪殆盡。
那輪金烏自晨起便懸在當空,把青石板路曬得發亮,連檐角積年的蛛網都鍍了層金邊。
鎮民們搬出霉濕的棉被在竹竿上翻曬,老茶鋪的掌柜支起遮陽棚。
連平日蜷在牆根的野貓都伸著懶腰,在暖陽里滾作一團毛球。
劉老秀才捋著鬍鬚站在槐樹下,仰頭望著晴空朗日,喃喃道:「老天終於開眼了。」
路過的百姓們紛紛點頭附和,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這棵掛滿屍首的老槐樹,如今在陽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仿佛也在為這難得的晴朗歡欣鼓舞。
在全鎮陷入巨大歡喜的日子裡,何安與唐仇帶著兩個孩子,依然默默無聞的住在草棚內。
何安將神照經運滿三周天后,輕輕收回按在唐仇背上的手。
他靜坐吐納調勻了內息,才睜開眸子說道:「氣勁已被驅出經脈,你的傷應無大礙了「」
「怎麼樣,後面打算與我一同西去嗎?」
唐仇深深凝視那張俊俏的臉一會後,搖首說道:「不了,燕趙與趙好起了衝突。」
「昨日我的家僕已帶來了老師之命,讓我儘快前往江東將軍府,居中調停倆人的矛盾「」
「還有,順便替他老人家,再將高唐鏡取回來。」
何安聞言微微一哂,搖首譏諷道:「你們家那怪老頭啊,典型的志大才疏。」
「觀其僅有的幾次出手,不是打輸就是戰平。」
「真是不提也罷,乘早讓他歇著吧。」
「再這麼東敲西打下去,遲早有人會給他苦頭吃。」
「閉嘴,不許你這麼說。」
唐仇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他再怎麼不是,也是我的老師。」
「再說了,楚衣辭與萬人敵,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告訴你,高唐鏡...本姑娘是搶定了!」
「好好,你厲害,你去搶。」
何安撓了撓髮絲,嘆了口氣後,無奈的說道:「就像大塊人參一樣,只要是有名的寶貝,你總得去摻和一腳。」
說到這裡,他用認真的口吻叮囑道:「現在江東那邊,情況無比複雜。」
「將軍府、萬人敵、青帝門、七大寇,聽說就連桃花社」的大姐頭—十里春風,人面桃花」賴笑娥,也趕了過去。」
「不過,這些人都背景簡單,還不足為慮。」
「你且記住,萬萬不可與「眾寇之首」沈虎禪牽涉過深。」
「此人代表的是自在門」三代嫡傳首徒的身份,身後站著的是懶殘大師」葉哀禪。」
「葉哀禪與諸葛小花素來政見不合,更是對嫡傳正統身份相互攻訐。」
「若是你一個不慎,將他引了出來,那就不太妙了。
「7
「老實說,這老和尚深不可測,我也不敢言必勝...」
唐仇的唇角漾起一抹蜜糖般的笑,眸光卻凝成兩泓深潭、
仿佛世間萬物皆化作她眼底的流光,連他未說完的話語也碎成了星子,墜落在那雙笑眸里。
「嘻嘻,好吧。」
在嫣然一笑後,她帶些羞意的問道:「你說了這許多,是否擔心於我?」
何安白了她一眼後,沒好氣的回道:「呵呵,我擔心你...個屁啊...」
「我是怕你傻傻的,被人給當槍使了!」
「你!」
唐仇頓時怒從心中起,抬手就射去一朵冰花。
何安手腕輕輕一轉,便將冰花捻在指中。
「好了,不和你鬧了。」
何安轉動著冰花,很是無奈的的說道:「無論是擔心也好、警示也罷,終究都是為了你好。」
「至於聽不聽,就隨便你吧。」
話鋒一轉,他神情嚴肅的說道:「貪狼,組織現交予你三個任務。」
「希望你能不畏艱險,盡力去完成它們。」
「首先,你們「四煞堰」一脈的人,向來與蔡京走得近。」
「組織上要你監視蔡京,相機傳出重大情報。」
「傳遞情報的方式,我設計了「密碼」的方式。」
「至於具體的方法,稍後詳細告知你。」
「其二,我要你盯緊「有橋集團」那邊的事,關鍵是方應看此人。」
「我懷疑...不,我肯定他與女真人,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此任務的優先級最高,但你不要直接與他接觸。」
「此人十分多疑,行事詭譎難測。」
「你可以通過旁敲側擊的方式,從其他人嘴裡打聽出來。」
「也不需要太準確,知道個大略即可。」
「其三,如果有機會,你替我查一個人。」
「此人叫雷媚,乃是原六分半堂」的創立者——「大雷神」雷震雷的女兒。」
「我懷疑她是方應看或者蔡京那邊的人...」
「若是可以,儘量查有實證。」
「此事,便當我欠你個人情。」
說到此處,他望著唐仇的眸子,柔聲說道:「完成這些任務的前提,必要以你的安危為先。」
「若是事不可為,或是風險太大,那便放棄也無不可。」
唐仇怔怔的望著他,忽地笑顏一展。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盡顯曼妙的身材,回身認真說道:「嗯,你說的這些,我都記住了」
「不過,從今天起本姑娘改名了。」
「唐仇已是前塵往事,往後你要喚我為唐真!」
何安不望著她的笑顏,不知道這女兇徒又發得什麼瘋,只得不明所以的頷了頷首。
隨即,他又從衣襟內取出一隻雕花木盒、一管機括暗器,還有一張薄薄的牛皮紙。
「喏,這是從蘭亭池家搜出的。」
何安指著三樣物事道,「九天十地、十九神針的射具和它的製作圖樣。」
「木盒裡的是「雪裡紅」,是你家門前輩唐給我的。」
何安頓了頓,又道:「我覺得你挺合適的,就把這些東西予你罷。」
唐仇聞聽唐雪這個名字後微微一怔,取過木盒打開細看,輕聲道:「我...我知道此人,唐門偏支的一個小廝。」
言罷,她又深深望了何安一眼,便甜笑著將三樣物事收入懷中。
翌日清晨,半碗鎮口。
何安與唐仇領著兩兄妹,正在石碑前依依話別。
「各自有不同的去處,我等便在此分別吧。」
唐仇牽著妮兒的手,向二人笑道:「十四郎,妮兒既已拜我為師,那我便將她領走啦。」
「待她武藝大成後,我自會讓她來尋你。」
「多謝阿姊,這番安排也解了我的後顧之憂。」
高寵向唐仇鄭重一揖,轉頭對妹妹叮囑道:「妮兒,你且專心跟著阿姊習武,莫要掛念於我。」
「此去潯陽拜見顧爺爺,待我將家傳槍法練成,必往東京尋你。」
「閒時亦可修書往來,我定當及時回信。」
妮兒乖巧點頭,眼圈微紅地抱了抱胞兄,哽咽道:「哥哥,我會時時惦念著你,你要早些來尋我才是...」
兩兄妹相擁許久,高寵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又向唐仇跪下磕頭道:「阿姊,小妹便託付於你了!」
唐仇伸手將他扶起,鄭重道:「放寬心,十四郎。」
「我此生只收妮兒這一個弟子!」
言罷,她忽而輕笑:「想來我的弟子,應無人敢委屈她罷。」
說罷,她深深瞥了何安一眼,便牽著妮兒的手離去。
望著妹妹漸行漸遠的背影,高寵終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今日的離別,正是為了來日更好的重逢。」
何安將一包散碎銀兩遞去,耐心勸慰道:「男兒志在四方,你且好生去學槍法,莫要辜負了妹妹和我等的期盼才是!」
「大哥,我曉得的。」
高寵捏著手裡的布包,鄭重點頭應承。
「好,那我便去了。」
何安又捏了捏他的肩頭,笑道:「來日可要讓我看看,你高家寒梅驚鴻槍」的不凡哦。」
「嗯,大哥。」
高寵挺直腰背,目光堅定:「來日,我必讓家傳槍法,再次名動天下!」
西北山脈,黃角梁子。
烈風橫掃裸露的岩脊,黃沙撲面。
翻過這道赭色山樑,善蘭草原的草浪便在腳下綿延開來。
可敦城的夯土城牆輪廓漸顯,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與高寵分別後,何安循著方怒兒留下的暗號,一路向西疾行。
三日跋涉,風塵僕僕,終抵此地。
黃角梁子山勢陡峭如刀削,碎石在腳下頻頻打滑。
風卷沙粒抽打臉頰,每攀一步都需手腳並用。
岩縫間幾叢枯草簌簌作響,更添幾分蕭索。
所幸夜色漸沉時,他終至山巔平台。
何安思量夜間下山兇險,便決意在此露宿一夜。
待養足精神,天明再往可敦城不遲。
打定主意,他拾了些甘草枯枝,以火摺子點燃。
火堆噼啪作響,何安一邊烤著獵得的野兔,一邊邊望著眼前浮現的文字。
【叮!恭喜您,成功殺死金軍東路軍統帥—完顏宗望。
因宿主此行是秘密刺殺,並未獲得任何江湖聲望。
所以,您並未獲得任何武備值獎勵。】
【您共獲得0個武備值!】
【叮!恭喜您,成功擊敗契丹佛母—靜蓮大士。
因牽涉此前的刺殺之事,並未獲得任何江湖聲望。
所以,您並未獲得任何武備值獎勵。】
【您共獲得0個武備值!】
此行定然毫無收穫,本就在何安意料之中。
待得見武備志的提示,他不過苦笑一聲,卻無半分悔意。
在他已準備坦然接受時,眼前忽又亮起一連串文字。
【叮!您成功殺死了完顏宗望,改變了歷史的原本脈絡。
雖未贏得任何的江湖聲望,但卻功在千萬漢家百姓。】
【叮!您成功擊敗了靜蓮大士,乃第一次與外族高手交戰獲得勝利。】
【叮!恭喜您成功晉升「陸仙」境界,離武學最高境界僅一境之遙。】
【綜合以上,武備志決定予以您一次抽獎的機會,作為相應的補償。】
【叮!恭喜您抽取了《射鵰俠侶》里周伯通的「左右互搏術」。
此術為《神鵰俠侶》世界裡的精妙武學,可令人一心二用,能雙手同時施展不同的招法。
此術對您的即戰力,堪稱超階加成!】
【您抽取《神鵰俠侶》里周伯通的「左右互搏術」,已達進度:23%。】
臥槽!武備志,你它喵的總算是慷慨一次了啊!
這哪裡是超階加成啊,這尼瑪是史詩級爆種啊!
何安一見之下都快樂瘋了,當機立斷、毫不猶豫的開始...加點。
【您已對「左右互搏術」使用了45點武備值,「左右互搏術」已達進度:38.3%】
【您已對「左右互搏術」使用了50點武備值,「左右互搏術」已達進度:69.6%】
【您已對「左右互搏術」使用了40點武備值,「左右互搏術」已達進度:97%】
【叮!《射鵰俠侶》里周伯通的「左右互搏術」,已達進度:圓滿】
【武(嫵)備志寄語:
其始也,神分二氣,意守雙元。
左持青鋒,若游龍戲月;右執鐵鐧,似怒虎奔山。
一者以雲手卸坤剛之勁,二者以崩拳破巽風之柔。
忽焉左劍挑挑落梅,右鐧橫掃千軍,陰陽相濟,虛實莫辨。
至乎化境,則心無掛礙,手有靈犀。
左式如庖丁解牛,遊刃恢恢;右勢若魯班運斧,規矩森森。
觀其形,似兩人對搏;察其神,實一意所驅。
此所謂「分則千鈞,合則一氣」者,乃得左右互搏之三昧也。】
何安望著眼前忽現的文字,心頭忽地一動,便隨手拾起兩根枯枝。
只見他雙腕齊轉,左手疾書「日出東方「四字,右手疾刻「唯我不敗「四字。
待腳下八個大字成形,他擲掉枯枝,仰天長嘯道:「從今往後,再與人放對...」
「我就不是一個人戰鬥了!」
待這豪情發泄得差不多了,他才覺腹中飢餓,便去取那烤熟的野兔。
何安剛抬手,忽聞一聲軟糯嗚叫,似棉花糖化在舌尖,尾音輕撓耳畔。偶有半聲奶氣哇響,又縮回蜜罐晃蕩的甜膩里。他訝然側首,見一隻黑毛幼熊正揮著巴掌,搖頭晃腦地哼哼唧唧。
見這小傢伙餓得緊,何安此時心情大好,便笑著招手邀它共食。
待那團煤球似的幼熊爬近,才看清全貌:圓臉上嵌著兩粒黑琉璃般的眼珠,眨眼時睫毛撲簌簌地扇動。
笨拙翻動的肉墊下,肚皮如蓬鬆棉花糖般起伏,連打哈欠都像在啃蜜罐子。
明明通體漆黑,偏生透著股蠢萌勁兒。
何安撕了兔肉餵它,又遞上羊奶。
幼熊竟抱著水囊狂飲,死活不肯撒手。
待一人一熊酒足飯飽,俱都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翌日,旭日東升,何安緩緩睜開眼。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他望著懷中的幼熊笑道:「好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小傢伙,我還要趕路,你快回家罷。」
那幼熊卻哀鳴一聲,將腦袋深深埋入他懷中,爪子死死扒住不放。
何安雖不解其意,卻聽懂了它的哀慟。
沉吟片刻,他輕拍熊頭笑道:「既如此,便隨我同行罷。」
「嗯,先給你起個名字——.」
「往後便叫熊二,可好?」
「嗚哇...」
「疼疼疼!你這熊崽子,怎敢咬大哥的手?快鬆口!」
「再這般,晚上便把你燉了!」
「嗚哇...」
「疼疼疼,你這隻臭熊!」
何安抱著熊崽子下了山,穿過一片林子後,目光忽地一凝。
眼前的草原上,十幾個胡人跨馬背弓,正大聲談笑。
在他們身前不遠處,幾十個漢人卻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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