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都統大人看重。」
天師殿內，陳懷真對沈煉拱手道謝，儼然已經將自己當做鑾儀衛的人了。
這種行為讓除了天師之外的其他道人都不禁皺眉。
不過聯想到陳懷真才上山三月，他們就都恍然。
沈煉等人看重，也是因為這點。
上山沒多久，自身天賦又高，對師門肯定感情沒多深，帶去鑾儀衛後培養起來也安心。
「陳師侄日後可是前途光明。」
一位發須皆白老道人，祝賀之語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意思。
陳懷真倒是對此毫不在意。
既然已經確定了要走什麼樣的路，那他就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
後面羅道人與張子陵矜持了一會，也先後答應進入鑾儀衛就職。
「還需讓沈都統等待七日，我要收他們三個為親傳弟子，再傳點手段。」
張天瑞轉頭望向沈煉，語氣中聽不出悲喜。
「區區七日，老天師既然要傳徒弟手段，我就是再等一月又何妨？」
沈煉哈哈大笑，又與張天瑞客套幾句後，與眾人一起離去。
大殿內，燭火搖曳，檀香裊裊。
偌大的天師殿中，此刻只剩下陳懷真三人與高坐正中的老天師張天瑞。
「師父。」
羅道人與張子陵對視一眼，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被收為親傳弟子，得授五雷正法。
這是多少修道之人夢寐以求的機緣。多年苦修，終得正果。
陳懷真雖面色平靜，眼底卻也閃過一絲期待。
老天師目光掃過三人，拂塵輕揮，聲音如古井無波。
「今日傳你們陽五雷之法，望爾等勤修不輟，莫負天師府威名。」
……
七日轉瞬即逝。
這七日裡，三人幾乎足不出戶，日夜參悟五雷法的奧妙。
也終於是在要下山這天，陳懷真能引動體內的雷霆之力，指尖電光閃爍。
沈煉負手而立，一身玄色錦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玉帶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身後，陳懷真三人已整裝待發，背負行囊，與師門眾人一一拜別。
「不必傷感。」
沈煉淡淡道，目光掃過三人，「入了鑾儀衛，每年自有休沐之日，屆時你們隨時可回山探望。」
陳懷真垂眸不語。
他心知肚明，此去京城，怕是再無機會回來了。
山風掠過，捲起落葉紛飛。
陳懷真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千年道觀，轉身跟上沈煉的步伐。
官道上，馬蹄聲碎。
沈煉策馬在前，聲音隨著風聲傳來。
「既入鑾儀衛，便需知曉規矩。」
「鑾儀衛不同於正常官職，但內部也分三等九品。你們都是天師嫡傳，修為小有所成，可從二等六品開始，著青袍，佩銅牌。」
他指尖輕撫腰間玉帶，「待立功後，可換錦袍，賜銀牌。」
陳懷真默默記下，卻聽沈煉話鋒一轉。
「不過……」
他忽然勒馬回首，目光如刀，「若有人膽敢背叛朝廷……誅九族。」
這三個字輕飄飄落下，卻重若千鈞。
羅道人與張子陵面色微變，唯有陳懷真神色如常，只是握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
「當然。」沈煉忽又展顏一笑，「以三位之才，前途無量。」
他揚鞭指向遠處。
地平線上，京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城樓高聳，旌旗獵獵，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明日此時，你們便是真正的鑾儀衛了。」
陳懷真望著那座巍峨皇城，眼底閃過意味不明的光芒。
羅道人驅馬快走幾步，與沈煉並行，忍不住問道：「沈大人，我們到了京城後，具體要做些什麼？」
沈煉聞言輕笑，「前三個月，你們就老老實實學規矩。宮裡的規矩比你們道門的清規戒律還要繁瑣，一個不小心衝撞了哪位貴人……」
他故意沒說完，但三人都明白其中分量。
張子陵皺眉：「就只是學規矩？」
「急什麼？」沈煉未說話，他身後的隨從幫著補充道：「等你們熟悉了宮中各處，自然要參與巡視。每日辰時到戌時，分三班輪值，主要就是在各宮門、御道附近走動。」
這時路過一處茶攤，沈煉突然勒馬。
「歇會兒。老闆，來壺好茶，再上幾樣點心。」
幾人人圍坐在簡陋的木桌旁，茶香混著晨風，倒是難得的愜意。
羅道人咬了口芝麻餅，含糊地問。
「除了巡視，就沒別的差事了？」
他們加入鑾儀衛的主要目睹，還是能在御前露臉，得到當今聖上的重視，從而改變道門如今的地位。
沈煉慢條斯理地啜了口茶：「怎麼，嫌差事太清閒？等你們站穩腳跟，自然會有更重要的事。比如……」
他故意頓了頓，見三人都豎起耳朵，才笑道：「比如聖上出巡時的儀仗，或是重要宴席的護衛。做得好，說不定還能在御前露臉。」
陳懷真低頭喝茶，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他深知鑾儀衛在清朝的地位與錦衣衛類似，需要做的事情遠不止這些。
只是裡面的一些腌臢事，沈煉沒有說罷了。
他們剛來，也接觸不到。
茶畢，沈煉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驚得茶攤老闆連連作揖。
他翻身上馬，回頭對三人道：「走吧，天黑前要趕到驛站。記住，到了京城，多看、多聽、少說話。」
……
清朝身和民國身都在潛修的期間，陳懷真本尊這邊發生了一件大事。
受傷後消失了兩個多月的夏禾竟然沒跑，而是留在這個城市療傷，結果前段時間被天下會的人給抓住了。
現代，哪都通。
陳懷真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些驚訝。
因為以夏禾的手段和心機，怎麼也不會在風沙燕身上吃虧才對。
可事實就是如此。
不曾預料到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只能說風正豪手段還是厲害。
「我們的人得到消息，夏禾目前被天下會關著，似乎和兩個月前的事情有關係。」
徐四嘴裡叼著煙，隨手扯過來一張椅子讓陳懷真坐下。
「你來公司也有三四個月了，實力比之前強了許多，是時候替公司做些事情了。
這次是上面的命令，你去一趟天下會，想辦法把夏禾給押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