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看到,在他問出那話的時候,丁雁的腦門上跳出「好笑」這樣的詞條。
她並沒有什麼惡意。
就是覺得,他竟然會去擔心她師姐在清修上受到他們的影響,真的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李弘雖非好人,卻也並非禽獸。
倒也安下心來。
兩人纏綿一陣,緊跟著,丁雁的身上,又冒出三個詞條。
分別是「喜歡」、「好勝」、「愛禪功」。
李弘很高興,這姑娘是真的喜歡自己。
但是「好勝」與「愛禪功」這兩個詞條,表明了,她是有備而來。
只見這姑娘嬌軀搖擺間,色相逼人,美不勝收。
看得出,這愛禪功帶著一定的媚功特色。
這倒也是理所當然,愛禪院最初的建立者,就是那些靠著媚功進入豪門大戶,宣揚佛學的聖女。
雖然現在,佛門已經在中原穩住跟腳,不需要再做那種事。
但功法本身,還是在愛禪院傳承了下來。
看來這姑娘,今晚是想要讓自己輸得落花流水,徹底迷戀上她。
李弘也不客氣,直接給自己的兄弟掛上「大丈夫頂天立地」。
雖然將這樣的宏大標籤,用在此等事上,頗有殺雞用牛刀之感。
但男人也是有尊嚴的。
莫說什麼只有累死的牛,就算做牛,我等男子漢大丈夫,也要頂天立地,撐起擎天之勢。
——
慧曇坐於蒲團之上,身泛佛光,心如止水。
作為本山中有資格修煉聖禪功的奇女子,她心志堅定,向佛心誠,堪稱纖塵不染,佛心通明。
其實愛禪院中,還有一些隱秘,她並沒有告知李弘。
愛禪院的女弟子,只分作候補處聖女,與帶髮修行的女弟子。
和平的年代裡,候補聖處女無法成為真正的聖女。
但若是戰亂四起,塵世間變動到來,候補處聖女隨時都要蓄髮出世。
以佛門聖女之名義,遊走於各方勢力。
她們將尋找新時代的人傑,代表佛門及時選定值得投資的未來英主。
佛門出世之聖女,必須精通縱橫遊說之道,且潔身自好。
既要讓各方勢力對其擁有好感,又絕不與任何人談情說愛。
兩百多年前,前朝末期,亂象四起。
當時出世的佛門聖女,便是一個成功的例子。
雖然投資李唐時有些遲了。
但在太宗皇帝與王行滿的大戰中,看出太宗皇帝才是帝王之姿。
及時調動佛門精英,出動十三位元嬰境之精英棍僧,加入太宗皇帝那一邊。
因為那是本朝創業之時,決定天下歸屬的重要戰役,事後太宗皇帝自也念這個情分。
雖以道為尊,卻也從未打壓佛門。
若是再遲一些,太宗皇帝一戰擒雙王,成功擊破鄭王、夏王兩大勢力,佛門再去投靠,那就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了。
愛禪院每一代都會培養候補處聖女。
但只有在認定的時機到來時,才會讓精心培養的候補處聖女披髮出山,以佛門聖女的身份進入紅塵俗世。
所以並非代代都有聖女出世。
佛門之候補處聖女,心如琉璃,純淨無礙,身心圓滿。
色樂穿識過,佛法在心頭。
她雖知今夜,隔壁在行周公之禮,卻也全不放在心上,心無掛礙,自得圓滿。
天下間有才情之人,如過江之鯽,多如牛毛。
即便是這位號稱「小詩仙」的李公子,也僅僅只是其中之一,終究不值一提。
隔壁先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那聲音漸漸複雜了起來。
但對她來說,也只是耳邊風,如過眼雲煙都算不上。
她也聽到了師妹的各種喚聲,心知師妹已動用媚功,織成讓男人陷入內中,再也無法自拔的溫柔鄉。
然而沒多久,那溫柔鄉就已失控。
不知不覺間,隔壁掀起一股氣浪,排山倒海,鰲擲鯨吞,不可一世。
慧曇漸漸心生驚駭,金丹境的她,只覺隔壁竟有一股沖天氣勢,上沖霄漢,泰山壓頂。
慧曇竟也無法在蒲團上坐住,抬起頭來。
竟覺那股氣勢,西撞靈山,北沖玄冥,時淺時深,淺時地表震動,深時乾坤開裂。
這一刻,莫說隔壁的師妹很快的就丟盔棄甲,便連她也無法再撐起圓滿佛光。
哪怕是天仙下凡,在這一股氣浪下,也渺小如螻蟻,任憑擺布。她雙手顫抖,不斷念著「寶華吉祥」,連坐都坐不住。
那一夜,陽山關下了一場狂風暴雨。
等到天亮,雲開雨散,天晴如洗。
李弘出木屋,舒展了一下筋骨。
抬頭看向碧空萬里的天空,騎田嶺雖是五嶺之一,也屬於窮山惡水。
但一夜風雨過後,竟也天景綺麗,令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他踏步到前殿。
既沒有看到靜葒庵主,也沒有看到門口掃落葉的小師父。
雖是萬里清空,但下了一夜雨,終究是滿地落紅,只是無人清掃。
閒著無事,打開格物面板看了看。
目前等級七那一欄,除了一開始就有的小瑤外,就只有昨天被他格下的丁雁。
要不,在騎田嶺多逗留幾天,去搜尋那些相當於築基境實力的山精野怪?
緊跟著又想到:「這樣子效率可不高,五嶺雖然是窮山惡水,但真正到築基境以上的野怪,其實也沒有那麼多。」
五嶺險惡,那只是對於普通人或者是尋常鍊氣境的江湖客來說。
真正厲害的妖怪,早就被掃蕩了不知道多少遍。
只不過是因為這裡惡氣匯聚,山精野怪猶如野草,斬之不絕。
官府和名門大派慢慢地對那些小妖小怪,也就放任不管罷了。
還是去愛禪院吧!
那兒顯然有不少與丁雁相當的,築基境的帶髮修行女弟子。
關鍵是怎麼說服她們讓自己「格」。
李弘在這兒閒逛了好一會,快到中午,才看到靜葒庵主出來。
「叨擾庵主了!」李弘作揖道,「今天怎麼沒看到兩位小師父出來掃地?」
「唉!」靜葒尼還禮,「這一夜動靜,對她們來說太過猛烈,她們修行不足,到現在都還下不了榻。修行不足啊!」
李弘道:「庵主說的是昨晚的一夜風雨?」
「施主過于謙虛了?」靜葒尼竟也扭捏起來,「這一夜動靜,自然說的是施主昨晚的一夜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