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菊」陸秋水乃是魔門中人,哪裡會守規矩?
一直不動手,等到李弘和丁雁二人離三丈就差最後半步。
是要營造出一種自己會遵守規則的假象。
搶先動手,對面必然防備。
故意差最後半步,讓對方以為有個瞬間的遲疑,對她來說也就夠了。
然而,慧曇對她這等邪名在外的魔門女子,怎會深信?
早就暗提功力,雖不破壞規矩,卻也絕不容對方搶先。
兩人都想要以快打快,沒有任何留手。
兩股勁氣互相碰撞、拉扯。
那木盒竟瞬間破碎。
陸秋水、慧曇都怔了一怔。
她們都沒有想到,這木盒碎得這麼容易。
李衛公可是曾助本朝太宗皇帝一統神州,算無遺策的神仙般人物。
這木盒又是交給泰正鴻這等鑄劍師來保管。
那可是能夠隨手打造天階神兵的鑄煉大宗師。
誰能想得到,這盒子,竟真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頭所制,勁氣一卷,直接毀去?
李弘跟著回頭,同樣也是錯愕。
因為那沒道理只是普通木盒。
如果只是普通木盒,他早就「格」到自己的面板里了。
木盒碎散。
漫空碎屑拋飛。
轟——
帝鍾震響。
李弘陡然抬頭,瞬間頭皮發麻,露出震撼之色。
他看到了璀璨星河,看到了亘古洪荒。
他發現,自己身處在浩瀚星河間,前方是一座恢弘至仿佛能夠容納整個世界的帝宮。
有龜蛇之象,出現在帝宮上方。
青銅色的帝宮古樸宏偉,壯麗遼闊。
盤桓在帝宮上的龜蛇威武可怖,浩瀚驚人。
兩者加在一起,仿佛占據了半個宇宙。
卻又有一道詭異渦流,仿佛在將它不斷抽離,龜身竟出現一道慢慢擴大的黑洞,詭異莫名。
他的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玄武帝氣?」
玄武盤旋的浩瀚帝宮後頭,又有八隻群星勾勒的神獸,猶如星河,卻又若隱若現。
一隻是萬千青色星光匯聚而成的巨龍。
一隻是密集白色星光匯聚而成的猛虎。
一隻是璀璨艷紅火光匯聚而成的大鳥。
又有盤旋迤邐的飛蛇,有獨角展翅的天馬,有若隱若現的少女,有一團螺旋狀的至清之氣,有深濃如煉獄的至濁渦流。
李弘根本來不及思考。
就只覺,那玄武盤旋的帝宮,與八獸隱現的星河,瘋狂衝擊著他的靈識。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玄武帝宮與八座星河盡皆散去。
他緩過神來,發現自己回到原處。
背上驚出一身冷汗。
此刻,慧曇與陸秋水還在盯著那碎散的無數木屑。
她們試圖找出,木盒碎裂後,有什麼神秘事物出現。
然而,木盒內竟是空空如也,即便她們聚精會神,也什麼都沒有找到。
「這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丁雁驚得呆了。
這就是她花了這麼長時間,將自己的胸都藏得死死的,臥底鑄劍峰,拿到的衛公密盒?
「師姐,」她忍不住問,「我是不是拿錯了?這不是什麼衛公密盒,這就是一個普通木盒?」
慧曇與陸秋水腦海中同時閃過「或許真的弄錯了」的念頭。
緊跟著卻又意識到,那就是衛公密盒。
她們都有金丹境的實力,神識感應之下,知曉那木盒乃是神器。
卻在剛才那一瞬間,突然破碎,化作凡品。
她們對視一眼,又看向丁雁與李弘。
丁雁摸不著頭腦。
李弘也是一臉茫然:「你們爭來奪去的,就是為了這種東西?」
他心中震動。
卻給自己掛了一個「花自飄零水自流」的標籤,看上去很是失落。
若非如此,他怕是根本無法掩蓋住剛才那一瞬間,親眼目睹玄武帝宮的震撼。
慧曇與陸秋水看到,他們兩個都沒有什麼異狀。
慧曇雙手合十,再念佛號:「寶華吉祥!看來我等全都是無緣之人。」
陸秋水同樣蹙了蹙眉頭:「此盒竟不待有緣人,就這般碎裂銷毀?沒道理……這是沒道理的事。
「如果只是不想讓無關之人,看到內中秘密,以李衛公的手段,大可以打造一份我們無法輕易打開的寶盒。
「像這樣子,這麼容易就毀去……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雖為魔門天才,此刻竟也百思不得其解。
慧曇輕嘆一聲,道:「也有一種可能,就是內中隱秘本就不該出現在世上。
「李衛公留下了一線深不可測的天機,除非真的遇到有機緣的人,才能一窺內中隱秘。若是遇不到,便馬上隨風而逝。」
陸秋水意興闌珊。
慧曇乃是佛門中人,抱持著「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淡定念頭,倒是沒有多少失望。
「陸施主,木盒既已毀去,你我雙方雖然分屬佛門與魔道,本該勢不兩立。但過往畢竟沒有多少直接衝突,如今更是局勢複雜,不宜發生爭執。」
慧曇雙手合十,道,「此事何不就此作罷,各自回去,兩不相干?」
陸秋水眯起眼睛,眸光如水,竟往李弘掃去。
大有一副「來都來了,總得帶些什麼回去」的架勢。
丁雁斜踏一步,緊握粉拳,擋在李弘身前,不顧一切直面這「邪菊」。
陸秋水看向李弘:「李公子,今日有幸一會,可惜時機不對。
「日後若有機會,還請公子到我花間派來坐一坐,我派中許多姐妹,可也想要見一見公子。
「另外,公子七錦商行里賣的文胸與小褲衩兒,姐妹們也都喜歡得很。」
李弘微笑道:「若有機會,定去坐一坐。」
心中想著,她果然早就將自己調查得清清楚楚。
他的確是有在自己的七錦商行里,賣另一個世界才有的胸罩和小內內,但其實並不流行,知道的人有限。
陸秋水彩袖一拂。
飄揚的木屑往遠處飛去。
她定睛看了看,見真的是什麼也沒有。
轉身便踏著月色,飄然而去。
她的流仙裙在月下飛舞,修長的背影,令她猶如回歸月宮的嫦娥仙子。
慧曇掠至李弘、丁雁身邊:「李公子,師妹!我們也先離開這裡再說。」
雙手一拍,大圓佛光現出,將兩人一同罩定。
佛光飄起,載著兩人,快速飛躍山林,往另一個方向疾飛而去。
李弘知曉,這個世界,有沒有修煉到金丹境,差別是極大的。
修煉到金丹境,才真正算是踏入仙道。
前面的鍊氣與築基,從仙道的角度來說,最多算是「蒙童」。
正統修仙中,踏入金丹境,哪怕只是第一層,便可壽命翻倍。
而築基境哪怕是修到頂,壽命和凡人也沒有什麼差別,頂多是實力方面的增長。
當然,正統修仙,指的是道家「煉精化氣、鍊氣化神」,或者以此延伸開來的各種修煉手段。
煉精、鍊氣、煉神的完整體系,最初雖是道門所創。
但到現在,佛門也好,魔門也好,早就以此為基礎,各自創新。
歷經近萬年,佛門早就有自己的修煉法則。
但因為最初的根源,依舊逃不脫道門煉精化氣的體系。
所以道門為了譏刺佛門,編撰出老君「化胡為佛」的典故。
這典故雖是瞎編。
但佛門最初強行依附玄門,號稱「佛玄合流」,立穩腳跟後又不想再讓人提及此事,也是事實。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哪怕最初存在著借鑑,但現在佛門妙法,自成一系。
李弘見這佛門小尼姑,佛光純淨,聖潔如日光,圓滿如明珠。
不由得也暗暗稱奇。
可惜他目前的格物等級,還沒有辦法將這漂亮的佛門小姑娘「格」下來,研究一下這佛光如圓日的佛門玄妙神通。
他在內心深處,反覆回憶著,剛才看到的那宏大帝宮,和身上出現黑洞的玄武神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