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我今此身,四大和合
謝靈心暫時放下兩條龍的事。
舉目四望,失了赤龍的炎光丹房,空曠無比。
這讓他覺得有些不解。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通明殿所見關於這日宮的記載,炎光丹房應有三重。
外環青陽,凝作碧城十二樓。
中環赤陽炁,結為朱宮八十一戶。
內環白陽,聚成玄室九轉爐。
如今他只見三炁煙霞,赤龍盤臥。
這丹房三重卻不見。
謝靈心退出丹房,又在那座日宮大殿上四處摸索。
照通明殿中所得。
這大殿,名郁儀殿。
「殿高三百丈,廣九十丈。
柱以火精琉璃,梁以赤金,瓦以玄瑛。
四門垂朱霞之幃,階砌皆五色玉。
是太陽星君治所。
除郁儀殿、炎光丹房外。
日宮中,應該還有「扶桑閣」,為金烏巢。
有羲和車台。
「台方三十里,上設六龍玄鐵軌,軌間嵌離火珠八百枚。
台心鑄金烏立樁,以鎖日車轅衡。」
是大日巡天之車駕所停處。
還有「巡日軌」、「六龍津」。
但是謝靈心走遍日宮,都沒有看到這些東西。
難不成那記載不準確?
還是說,這裡並不是通明殿中記載的日宮?
這地方,大倒是很大。
四處有廊橋飛架縱橫。
但來來去去,都是一樣的地方。
光可鑑人的赤玉地板。
矗立著一根根火晶琉璃柱。
寶光氤氳。
瑰麗,莊嚴。
但除此外,並沒有他想像中的神異。
嗯————就是感覺有點熱。
熱烘烘的。
仿佛由內到外的燒。
想到這裡是日宮,日宮熱點倒也情有可原。
謝靈心便沒放在心上。
整個日宮,除了青銅縱目巨靈,還有剛才那條赤龍,就沒有別的會動的東西。
這讓謝靈心疑惑的同時,也有點失望。
這也太沒排面了吧?
抱著那麼大的期望才來到這裡,居然什麼都沒撈著?
嘶~
怎麼感覺越來越熱了?
不太對勁啊————
不好!
謝靈心猛然意識到。
這段時間他為了突破宗師,可沒少準備。
聯邦內庫、七星學院、軍部,能找的地方和人他都找了。
也翻遍了各種典籍。
對於宗師之路,也算有個清晰的認識。
此時他意識到,自己這是體內四大被引動了!
這個過程,一般來說都是修行者主動開始的。
但也有例外。
一時積累太深厚,功力積蓄太多。
水滿則溢,這是常理。
他的功力早就超過了稱號級的極限。
不過,他卻感覺自己還遠遠不到極限。
那就只能是另一個原因。
外力引動!
哪裡有外力?
除了這日宮還能是什麼?
心中疑惑雖未解,但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
突然,一陣怪叫聲。
一隻只三足金烏飛起。
眨眼之間,便有無數三足鳥,繞著那截突出的扶桑神樹飛騰。
張口吐出太陽真火。
瞬間將扶桑神樹點燃。
烈焰升騰,仿佛一個巨大的火炬。
郁儀殿上懸掛的九陽神鏡,映照出燃燒的扶桑神樹,驟然反射出無比璀璨奪目的光芒。
仿佛一輪初升的紅日,照亮了這日宮。
青、赤、金三升騰。
滾滾翻湧,隱隱間,謝靈心只見那三炁之中,出現重重宮闕,幢幢樓宇。
炎光丹房!
真正的炎光丹房!
「嗄——!」
無數三足金烏如同飛蛾撲火,投入那點燃的扶桑神樹。
本該烈火不侵的金烏,竟剎那間化為飛灰。
一尊尊青銅縱目巨靈,也一個接一個地踏入其中,化作銅汁。
烈火熊熊。
燃燒的扶桑樹中,一座台閣顯現。
高七十丈,以扶桑木為椽,鳳凰羽覆頂,積火日光為巢,巢徑三丈六尺————
扶桑閣!
金烏巢!
「唳——!
」
一聲清唳,只見一道虛幻的影子在這巢中張開雙翅,現出三足。
三足金烏!
這才是真正的三足金烏!
之前那些,只不過是有三隻腳的怪鳥!
三足金烏振翅而起,繞宮一周,重重雲氣激盪。
竟不知從何處,馱出了一輛車架。
車以青玉為基,赤金為轅,玄瑛飾輪,輻輳九百,皆嵌流火珠。
有凝成紫雲,以為華蓋。
鑾鈴高懸,飛馳間,叮鈴鈴作響。
竟讓被灼熱燒得心煩意躁的謝靈心,瞬息平復下來。
心中種種不正之念,仿佛都被鎮壓、滌盪。
一聲龍吟,之前消失的赤龍從他身上咆哮著衝出。
竟逕自套上了那駕轅,拉著華麗威嚴的車駕,朝謝靈心飛馳而來。
謝靈心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一團雲氣包裹著,坐上了車駕。
赤龍張口一吐,一顆明珠飛出,那金烏虛影頓時振翅投入其中。
「昂!」
明珠頓時升騰火焰,內有金烏之影舞動。
郁儀殿上,九陽神鏡飛來,嵌入龍額。
赤龍拉著車,經天而行。
額前神鏡,光照三千里。
就像是傳說中的六龍駕御日車,巡視諸天,普照萬生。
只不過,現在只有一條龍,而非六龍。
謝靈心坐在日車之上,只覺體內炎炎,又有天風灌頂。
所行之處,有軌道自現,仿佛赤玉所架長橋,嵌離火之珠,焰光摧人。
軌下有長津,浪起千萬丈,滔滔不絕。
種種奇景奇觀,令謝靈心神馳意盪。
而他卻不知。
此時軍部大廈因為他,已經震動起來。
「怎麼回事?」
龍章大步而來。
能驚動他,證明事情不小。
「將軍,是謝靈心校官。」
凌雲領著他,來到謝靈心所居的地方。
只見眼前一片火海。
赤紅的火焰熊熊燃燒,熾熱難當,仿佛能燃盡一切。
但偏偏沒有燒壞任何東西。
而身居火海中心的謝靈心,卻是安靜地躺著。
身上的皮肉骨血,仿佛每一寸都在燃燒。
「外魔劫?」
龍章到底是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
「外魔劫?」
凌雲一驚。
旋即疑道:「怎麼會這樣?」
他奇怪的不是謝靈心竟然已經引動外魔劫,要突破宗師之境。
而是奇怪這外魔劫的情形。
雖說地、火、水、風四大,都是自體內引動。
但那都是一種觀想意象。
真正要達到外魔劫煉的效果,是需要以外力輔助的。
否則根本達不到煉體之效,也不會有不朽金性。
別談什麼宗師了。
軍部是有外魔劫煉的條件,卻不是在這個地方。
這裡只不過是普通的居所。
這片火海又是哪裡來的?
「這火————」
龍章眯著眼。
火焰,通常都象徵著破壞、毀滅。
事實上,也是如此。
但眼前的火焰雖然熾熱無比,卻給他一種「生」的意境。
「讓所有人退出這裡,將這一層封鎖,任何人不得靠近。」
念頭電轉間,龍章已經下達了命令。
凌雲有些不解,但還是依令而行。
「走吧。」
龍章沒有多說,轉身離開了這裡。
凌雲看了眼火海中的謝靈心,雖然有心幫忙,卻也不知從哪裡下手。
既然將軍這麼安排,那自然有其道理。
應該是沒有危險才對。
也不知過了多久,赤龍才拉著日車,回到日宮。
車駕停落,謝靈心從車上下來。
赤龍咆哮一聲,再度投入他體內不見。
此時的日宮,已經有了變化。
多出了許多神異。
他之前所疑惑不見的「丹房三重」、「扶桑閣」、「羲和車台」、「巡日軌」、「六龍津」,全都出現了。
剛才在「巡天」之際,他也駕御著日車,經過了所有的地方。
每過一地,他都感覺有一種脫胎換骨的變化。
這讓他慢慢有種明悟。
所謂日宮種種變化、勝景,皆是隨他體內變化而化生。
盡為身體神異之現。
外魔劫?
並不存在。
度過丹房三重,自成宗師!
大道無形!
這大日金輪中所藏最大的機緣,不是什麼仙神遺留,不是日宮。
而是這一場無形無跡的修行過程!
除了那條赤龍、三足怪鳥、青銅縱目巨靈之外,所見一切,皆為虛幻。
而赤龍、三足怪鳥、青銅縱目巨靈,俱是遺留在此處的「薪柴」。
幫助他完成了這一場修行!
【性靈:2484.37】
【命真:1484.83(↑1000.00)】
一千!
整整一千!
和之前突破法師境界相差無幾。
謝靈心覺得,自己就算不是古往今來,獨一無二。
也絕對是極少數中的極少數。
至少,在他問過的人,查過的資料中,絕對沒有任何人在突破法師、宗師之時,是像他一樣,會有這麼突然的暴漲。
謝靈心再度睜眼,卻已經置身於軍部的房間之中。
目光下掠,發現自己片縷不著。
肌膚晶瑩如玉,隱約能看到血管之中血氣在涌動,映照得肌膚透出紅亮。
就像在日宮中所見的赤晶之地。
心臟處,仿佛一團熾熱的火焰————不,是太陽!
磅礴的灼熱,自此處流遍全身。
只覺每一寸血肉筋骨,都有著莫大的力量。
他覺得,自己只要動動手,就能移山之能!
這力量————
太可怕了!
這就是宗師之力?
只有真正成就了宗師,他才知道自己當初能殺了鰲鱉,是多大的僥倖。
現在的自己,功力甚至還遠不及當初的鰲鱉。
若非有仙人劍,他怕是屍骨都涼了。
鎮定念頭,細查周身內外。
「夫四大之體,地、水、火、風,結而成身,以為神宅。」
「我今此身,四大和合。」
「所謂發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歸風————」
這就是————宗師之體!
那日宮中所見一切,此時都已經出現在了泥丸天宮之中!
成為了大羅太微玉清圖中的一部分!
果然。
如他所想,那就是一場修行。
是一幅修行的圖錄!
謝靈心從床上站起,看了一眼鏡子,轉動著身子。
發現自己身上竟然多了一個紋身。
兩條龍!
一在前,一在後。
在前者赤,在後者金。
栩栩如生,神威凜凜!
5
」
成不良少年了?
雖說看著是挺威風,但他莫名地感覺到一絲羞恥感。
以後可不能輕易暴衣了————
忽然只覺泥丸跳動,念頭隨之而起。
手掌上現出一面鏡子。
鏡框周十二辰獸首,,鏡面隱現陽紋六枚:圓光蔚,運珠空!
中間嵌著大日金輪。
九陽神鏡!
對了。
差點忘記,還有這面鏡子。
除赤龍外,這面鏡子居然也是真實的!
不過————這玩意兒有什麼用呢?
謝靈心突破宗師,正在研究九陽神鏡時。
東海市。
海外三島。
——
三山盟就在居中一座島上。
就在昨日。
白藏機、白璇璣姐弟,還有叱利天羅,就帶著一群踏上了這座島。
卻是在過了將近一日一夜,才見到了姚天行。
確切地說,是被姚天行「接見」了。
顯然,這是對方給的下馬威。
白藏機和白璇機在白家落寞之後,早已經經受過無數次相似的遭遇,倒是還能忍受。
可叱利天羅是什麼人?
堂堂大族子弟,雖不是世家,卻也是大族中的翹楚。
在遠東星上,除了花氏,還有責任老闆外,她就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哪裡能忍受得了一個土鱉給她氣受?
話不投機,沒幾句話的功夫,就劍拔弩張。
「滄溟,這是你的意思?」
三山盟的強者,將白藏機一行數十人包圍。
姚天行說是要見他們,但半路上卻被人攔住。
他們這次帶來的人,大多是白家的人。
白家樹倒湖散,早沒了昔日的氣象。
如今剩下的,除了少部分確實是忠心耿耿,大多也只是一些無處可去的人,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而叱利天羅卻是沒把這鄉下幫派放在眼裡,也沒有做什麼準備。
沒想到就吃了大虧。
一場廝殺下來,折損了不少人。
連白璇機也落到了對方手裡。
其中還不乏有人出言譏諷,說些垃圾話。
不外乎是想踩著這位昔日的白家少爺,所謂的東海雙龍之一,以滿足心中的那點扭曲欲望。
白藏機掃了一眼,冷聲道。
滄溟目光閃躲,似乎不願直視他。
卻有人譏笑道:「怎麼?還在這裡擺你白家少爺的威風?」
「你們家那位大少爺都已經死無全屍了,白東來屍骨都涼了,你小子還擺什麼架子?」
「東海雙龍?現在只有東海龍王!」
「我們沒去找你麻煩,你倒先自投羅網了!」
白藏機忍著怒氣:「滄溟,你要還是個男人,就放了我二姐!跟我明刀明槍地打一場!」
「輸了,我任你處置!」
「否則,就給我讓開!我要見姚天行!」
三山盟的人發出一聲鬨笑,還有人想要譏諷。
被滄溟攔住,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白藏機,我不知道你要見師父做什麼,不過我勸你一句,回頭吧。」
「現在就走,我可以放你們離開。
「白家已經倒了,不可能再挽回,就算你見到了師父也沒用。」
白藏機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來這裡是想求姚天行幫我光復白家?」
「是求他高抬貴手,放過我白家?」
滄溟沉默不語。
「哈哈!」
有三山盟的高手笑道:「難道不是嗎?你們白家的產業,倒閉的倒閉,破產的破產,要麼就是讓人搶了,」
「我三山盟要是不出手,你們也保不住!」
「你們找上門來,不就是想要回這些產業嗎?」
「嘿!還以為是以前呢?把我們三山盟當成你們白家的狗!」
「高興了就賞點骨頭,不高興就踩著玩!」
「呸!什麼玩意兒!」
「有本事,來跟老子打!」
顯然。
當初在白神機手下,三山盟積累的怨氣不淺。
「廢話真多!」
叱利天羅忍不住了,暴怒道:「我警告你們!你們跟姓白的有什麼過節我管不著!」
「壞了老娘的事,老娘把你們全滅了!」
「好大的口氣!」
她的話更惹怒了三山盟眾。
不過,他們也對叱利天羅有些忌憚。
這婆娘剛才可傷了他們不少人,至少也是稱號級的。
要不是人多,他們還真沒法壓得住。
滄溟也不悅道:「叱利家我也聽過,是南離星大族,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這裡是遠東星,是三山盟,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們想在這裡作威作福,卻也沒那麼容易。」
叱利天羅冷笑道:「口氣不小,不過我也懶得跟你這種土鱉廢話!」
「別怪我沒說清楚,我們這次來,是替人辦事,得罪我就算了,得罪了那個人,我怕你們在遠東星沒有容身之地!」
滄溟眯著眼:「我三山盟也不是嚇大的,若真有什麼事,你們大可以先劃下道兒來,究竟想要做什麼?」
叱利天羅掃了一眼四周,笑道:「好!聽好了,我要你們三山盟!」
「識相的讓姚天行出來,乖乖獻上自己的身家,臣服我家老闆!」
「狂妄!」
「廢話!」
幾聲大喝,局面便再也控制不住。
一場混戰頓時爆發。
白藏機雖然氣惱,這個叱利天羅,簡直凶大無腦。
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
這三島七十二城的修行者,一個個都是在道上混殺出來的。
沒幾個是怕事的。
別說你是什麼南星大族,你就算是遠東星的大族,不打上一場,他們也不會服軟。
你倒好,直接群嘲!
事到如今,他也無法。
只能打!
「滄溟!讓我看看你有多少長進!」
白藏機知道自己這些人都不夠別人塞牙的,只能死盯著混戰中的滄溟。
只要將滄溟拿下,他們就還有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