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這，才是我要留給他的，『遺產』。」
熔火之心深處，那足以毀滅一支軍團的能量風暴漸漸平息。范德穩住身形，身上那套焦黑的作戰服冒著裊裊青煙，幾塊昂貴的龍鱗複合材料已經碳化剝落，露出下面閃爍著微弱符文光芒的鈦合金內襯。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鉛盒，確認封印完好，這才抬頭望向那片重新歸於平靜的岩漿之海。
「你的「手術」，讓我很不舒服，凡人。」
拉格納羅斯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純粹的憤怒咆哮，它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集中，仿佛每一顆音節都經過了千錘百鍊，帶著一種灼熱的金屬質感。
岩漿之海的表面，開始發生變化。
不再是混亂的翻滾與噴發。
一縷縷純淨的，如同液態黃金般的火焰，從岩漿中被抽離出來，它們在空中盤旋、交織、凝聚。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最終，這些火焰在拉格納羅斯面前，凝聚成了一柄戰錘。
一柄，完全由最純粹的火焰構成的戰錘。
錘頭燃燒著白金色的烈焰，溫度高到讓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輕微的扭曲。錘柄則是由暗紅色的、近乎凝固的火焰構成，上面布滿了如同龍鱗般細密的火焰紋路。
這柄戰錘，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散發出的力量，卻比之前任何一次火山噴發都要恐怖0
「我能感覺到我的力量。」拉格納羅斯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初次體驗到新玩具的，新奇與滿意，「它們不再是，四處衝撞的，愚蠢的野獸。它們是，聽從我號令的，軍團。」
他意念一動，那柄火焰戰錘，無聲地，向著遠處一座由黑曜石構成的巨大石柱飛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撞擊聲。
戰錘在接觸到石柱的瞬間，就融入了進去。
那座，足以承受巨龍撞擊的黑曜石柱，在千分之一秒內，從內部，被徹底分解，化作了一縷，比塵埃更微小的，暗紅色的蒸汽，消散在空氣中。
「精準。」弗諾斯·達克蘭在遠處的安全區，看著這一幕，喃喃自語。他的眼中，充滿了對這種終極力量的敬畏。
「這就是，秩序」的力量。」范德平靜地說道，「您現在，可以將您的憤怒，凝聚成一根針，刺穿敵人的心臟。而不是，用一場無法控制的山火，去燒毀一整片森林。」
「一個不錯的比喻。」拉格納羅斯似乎很滿意這個說法。
那柄火焰戰錘，緩緩飛回，懸浮在范德面前。
「這是，給你的報酬。」炎魔之王說道，「拿著它。它能讓你，在我的國度里，行走自如。也能讓你，在面對我的敵人時，擁有，一絲，屬於我的，威嚴。」
范德看了一眼那柄戰錘。
他知道，這東西的價值，無法用金幣衡量。這不僅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個信物，一個，炎魔之王認可的憑證。
但他沒有伸手去接。
「陛下，我們的合同里，並沒有包含額外的報酬。」范德說道，「您能允許我們進行這次手術」，本身就是對我們技術最大的認可。這座火焰王座」，能為您服務，就是我們迪菲亞集團，最大的榮幸。」
奧妮克希亞在一旁，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她太熟悉范德這套以退為進的說辭了。
果然，拉格納羅斯對范德的「謙遜」，非常受用。
「哼，虛偽的凡人。」炎魔之王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但你說的，有幾分道理。那麼，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完成我們下一個，共同的，投資項目。」范德順勢說道，「新生之翼」，還需要一個，關鍵的，「催化劑」。」
「奧拉基爾的風暴核心」。
當「奧拉基爾」這個名字出現時，整個熔火之心的溫度，再次，不受控制地，飆升了起來。
那柄懸浮的火焰戰錘，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那個懦夫！那個只會躲在雲層里，玩弄閃電和微風的，膽小鬼！」
拉格納羅斯的怒火，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古老。那是，從創世之初，就銘刻在元素法則里的，火焰與空氣的，永恆對立。
「上古之戰時，他背叛了我們！他向那些，渺小的，自稱為神」的泰坦，搖尾乞憐！換取了，一個，華麗的，天空牢籠！」
「他以為，躲在那個叫「天空之牆」的鬼地方，我就找不到他了嗎！」
「很好。」范德靜靜地聽完炎魔之王的咆哮，「看來，我們在清算不良資產，和解決歷史遺留問題上，達成了高度的共識。
「9
「我需要，一個進入天空之牆」的方法。」范德直入主題。
拉格納羅斯的怒火，漸漸平息。他那由火焰構成的巨大頭顱，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奧丹姆。」炎魔之王的聲音，變得低沉，「泰坦的，另一個，遺蹟。那裡，有通往所有元素位面的，原始「接口」。」
「但是，那些接口，被泰坦的造物，嚴格看管著。而且，天空之牆」，漂浮在艾澤拉斯最高的，凡人無法觸及的天穹之上。你無法，從地面，走進那裡。」
「你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法師。」拉格納羅斯補充道，「一個，能夠撕開空間，將你們，直接，傳送到奧丹姆上空，那座「起源大廳」入口的，施法者。」
「一個，能夠承受，我的力量，進行，跨位面傳送的，施法者。」
范德點了點頭。
信息，已經足夠了。
「法師的問題，我會解決。」范德說道，「那麼，陛下，請您做好準備。我們的下一個項目會議，將在奧丹姆召開。」
他說完，對著那巨大的火焰頭顱，微微躬身。然後，轉身，走向了奧妮克希亞。
「我們走。」
奧妮克希亞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柄，依然懸浮在空中的，散發著恐怖力量的火焰戰錘。
「這個————真的不要了？」她小聲問道，「這東西，拿回黑翼之巢，可以當暖爐用。
還能烤肉。」
「它會自己，跟上來的。」范德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果然，當他們踏上反重力電梯時，那柄火焰戰錘，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印在了范德那套，已經焦黑的作戰服的胸口。
形成了一個，全新的，複雜的，白金色的戰錘印記。
電梯門，緩緩關閉。
隔絕了，那片，屬於炎魔之王的，火焰國度。
反重力電梯，在幽深的火山通道中，平穩而快速地上升。
窗外，是倒退的，暗紅色的岩漿瀑布。
電梯內，一片寂靜。
奧妮克希亞一直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范德胸口那個，還在散發著微熱的，白金色的戰錘印記。
直到電梯，即將抵達地表。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後怕。
「艾德溫，剛剛，只要那個手術」，有千分之一秒的失誤。或者，拉格納羅斯的怒火，再多失控一分。你就會被，永遠地，留在那座「心臟」里。」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在了，我和他————要怎麼辦？」
范德轉過身，看著她。
他看到，黑龍公主的眼中，沒有了平時的慵懶與魅惑，只有一種，屬於母親的，最原始的恐懼。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冷的手。
「我想過。」他回答，「我每時每刻，都在想。」
「那你為什麼，還要做這麼危險的事？」奧妮克希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因為，僅僅是財富，或者權力，還不夠。」
范德將她，輕輕拉入懷中。
「奧妮，我們的孩子，他不是一個普通的貴族。他的身體裡，流淌著，黑龍軍團的血脈，和范克里夫家族的智慧。他生來，就註定，要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
「但是，頂端的位置，從來都不是，靠繼承得來的。它需要，更堅實的地基。」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我讓耐薩里奧，欠我一個人情。不是為了驅使他去戰鬥。而是為了，讓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擁有一位「毀滅化身」的庇護。」
「我幫拉格納羅斯，升級他的王座」。不是為了，那幾塊黑鐵礦。而是為了，讓我們的孩子，能夠，隨時走進熔火之心，就像走進自家的後花園。讓炎魔之王，在看到他時，會想起他父親，曾經為自己，做過一次「心臟手術」。」
「我即將要去見的，奧拉基爾，也是一樣。我要讓他知道，風，也可以，為我們的船，揚帆。」
「這些，不是普通的盟友，奧妮。他們是，這個世界，最古老的，法則的具現化。他們是，神。」
「我要做的，就是將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一個個，拉入我的項目」里。讓他們，成為我們迪菲亞集團的，股東」，合作夥伴」，技術顧問」。」
「我要將我們家族的利益，和這些，永恆的存在，深度綁定。讓他們，與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才是我，要留給他的，真正的，「遺產」。」
范德低下頭，看著奧妮克希亞，那雙，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熔岩般的金色眼眸。
「一座，用人情，用利益，用技術，用共同的敵人，編織而成的，龐大的，堅不可摧的，關係網。一張，足以覆蓋，整個艾澤拉斯的，權勢之網。」
「有了這張網，無論未來，發生什麼。無論是，天災的入侵，還是，燃燒軍團的再臨。我們的孩子，都能，安然無恙。」
奧妮克希亞，久久沒有說話。
她只是，將頭，深深地，埋在范德的胸口。
她能感覺到，那顆，屬於凡人的心臟，在平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理解了，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野心，早已超越了，凡人國王的，開疆拓土。
他不是在，建立一個王國。
他是在，為他的後代，打造一個，神系的，董事會」。
「你是個，比我父親，還要瘋狂的，混蛋。」
許久，她悶悶地說道。
但她的手臂，卻將他，抱得更緊了。
電梯，抵達了地表。
刺眼的陽光，和清新的空氣，涌了進來。
弗諾斯·達克蘭，和一群黑鐵矮人的工程師，早已等候在門口。
「伯爵大人！」弗諾斯激動地迎了上來，「拉格納羅斯陛下，剛剛下達了神諭！火焰王座」二期工程，全面啟動！他————他還批准了，我們開採地心之火」的權限！」
一群工程師，看著范德，就像看著，一位，行於人間的神祇。
范德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塞拉摩，坐落在塵泥沼澤東部的海岸線上，是一座充滿了魔法與秩序之美的海上堡壘。
白色的塔樓，在海風中，靜靜矗立。獅鷲在塔樓間盤旋，發出清亮的鳴叫。港口裡，庫爾提拉斯風格的戰艦，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商船，往來不息。
與基石城那冰冷的、充滿了工業氣息的鋼鐵森林不同，塞拉摩的空氣中，瀰漫著海鹽、魔法與知識的味道。
——
范德的飛艇，在得到許可後，緩緩降落在塞拉摩中心的法師塔停機坪上。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親自在停機坪上迎接。
她穿著一身，代表著肯瑞托議會的，紫色與白色相間的法師袍。金色的長髮，如同瀑布般，披在肩上。她的面容，美麗，而又帶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威嚴與從容。
「范克里夫伯爵。」吉安娜微笑著，伸出手，「歡迎來到塞拉摩。你的通訊，讓我很意外。」
「普羅德摩爾女士。」范德與她，輕輕一握，「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的工作。」
「恰恰相反。」吉安娜的藍色眼眸，閃過一絲好奇，「你提到的，清潔能源」和「跨位面航道」，正是我最近，最頭疼的兩個問題。」
他們並肩，走進法師塔的會客廳。
會客廳的中央，不是沙盤，而是一個，由純粹的奧術能量構成的，動態的，艾澤拉斯全息星象圖。
「塞拉摩的地理位置，決定了我們，必須依賴海運和魔法傳送。」吉安娜指著星象圖上，那些，如同蛛網般，連接著世界各地的，藍色能量流，「但是，元素，正在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無盡之海的潮汐，變得，毫無規律。風暴，也比以往，更加頻繁和猛烈。我的法師們，在維持遠距離傳送門時，需要消耗，比以前多三成的能量，來對抗，虛空中那些混亂的空間亂流。」
「因為，它們的主人」，正在甦醒。」范德平靜地說道。
他沒有繞圈子。
「我這次來，是想邀請您，加入一個，元素領主與古神問題專項治理小組」。」
吉安娜的眉毛，微微挑起。
「一個很————宏大的名字。」她評價道。
「因為，我們面對的，是宏大的問題。」范德說道，「目前，這個小組的成員，包括，迪菲亞集團，黑龍軍團，以及，熔火之心的，拉格納羅斯陛下。」
吉安娜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拉格納羅斯？」她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你————和炎魔之王————正式合作了「我們剛剛，完成了一項，關於地心能源穩定輸出」的技術改造項目。」范德輕描淡寫地說道，「他現在，是我們的，「能源供應商」。」
吉安娜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正在被，顛覆。
將炎魔之王，發展成，能源供應商？
這是，何等瘋狂，而又，何等————天才的想法。
「我們的下一個目標，是風元素領主，奧拉基爾。」范德繼續說道，「我需要，進入他的位面，「天空之牆」，獲取，他的一部分，本源核心。」
「作為回報，」范德看向吉安娜，「迪菲亞集團，願意，與塞拉摩，共享，所有關於元素能量提純與穩定化」的技術。並且，我們可以，幫助你，在塞拉摩建立一個小型的，「現實穩定錨」。它足以，保證你所有傳送門航道的，絕對安全。」
吉安娜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現實穩定錨」，意味著什麼。
那是，迪菲亞集團，最核心，最尖端的技術。是他們，能夠將安其拉變成一個「主題公園」的，根本原因。
這個條件，她無法拒絕。
「我需要做什麼？」她問道。
「我需要，你的力量。」范德說道，「我需要你，將我們，傳送到奧丹姆，「起源大廳」的入口。並且，在傳送過程中，承受，拉格納羅斯陛下的力量投影。」
「你要————帶著拉格納羅斯，一起傳送？」吉安娜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無異於，抱著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太陽，進行一次，超遠距離的空間跳躍。
范德糾正道，「他會以一種，我們都能接受的方式，降臨」。」
吉安娜，看著范德那雙平靜而又充滿自信的黑色眼眸。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或者說，范德給出的，是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未來。
「好。」她點了點頭，「我加入。」
「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