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貿易的草原
遠方的草原上，成群牛羊正在視線所能見的極限緩緩移動，牧民在其四周悠閒放牧。
這是往昔絕不會存在的景象，草原永遠是遍布攻殺，但在薩萊君主的利刃下，西方草原正處於前所未有的和平中。
闊闊真的女性身份使得她不可避免受到很多質疑，即便她建立了穩定的政權，不法者也隨處可見，草原上依舊混亂。
但當無數屍體被串在長矛上，這也就徹底成為過去，互相攻殺，永無安寧的時日，也告一段落。
此刻，哈刺普華帶著裝滿家財的車隊，正行走在自基輔通往薩萊的道路上，和他同行的，還有幾支西方與羅斯而來的商隊。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
這條路上遍布薩萊修建的驛站，驛站不止為來往行人提供安居之所，甚至若擁有大汗的符牌，還能調動隊伍搬運貨物，平日裡大汗的車隊也往來於此，轉運各種物資。
哈刺普華也還是首次見識此等景象，當年自東方而來，草原上可很難見到這種繁榮。
但是對被迫逃出羅斯的斡脫錢商而言，見識新場景的震撼，很快就被內心的擔憂所覆蓋。
「你得趕快逃出羅斯。」
哈刺普華的親戚語氣緊張地說道。
「有些人已經在找你們，我聽說你讓下面打包好了，這很好，就趕快走吧，我在薩萊還有些朋友，他們會照顧你的。」
就這樣，在一個黑夜，哈刺普華灰溜溜逃出斯摩棱斯克。
他清楚，應該為此感到幸運，至少帶著家財逃出城市，好多斡脫錢同行最後怕都是被羅斯人清算的命運。
但走在野地里，哈刺普華的怒火不斷燃燒。
為什麼就得灰溜溜逃出去，為什麼做正常生意，就得受這種委屈？在東邊，做斡脫錢的多了去了，怎麼在這裡就成了罪行？
不就是一群被征服的驅口，他們憑什麼？
一定要找人告狀，畏兀兒人堅定了想法。
對，對，找人告狀，找闊闊真陛下，她肯定不滿的，這是西方人對東方人、對蒙古人的攻擊，闊闊真陛下一定會對此很感興趣的。
不久後，哈刺普華隨著大隊伍來到薩萊。
最初，只是路邊的牧群增多，蒙古包也隨之增加，漸漸地，板築與磚瓦的房屋出現，薩萊的土牆與壕溝也浮現，越過防禦，可以見到由清真寺改造而來的教堂尖頂。
隊伍沒能直接進入城內，而是先在城外的駐紮地停留，哈刺普華在此見到許多異域的身影：
西方的羅斯人與日耳曼人、南方的拉丁人與希臘人，東方的宋人與畏兀兒人，他們帶著世界各地的貨物，各類語言在同一片天空下響起。
哈刺普華很是適應面前一切，這才是帝國應有的景象，而非是被愚蠢排外的傢伙們排擠。
斡脫錢在大蒙古國各處都存在，怎麼在這北方之地就那麼特殊？
按下怒火，哈刺普華注意到出現的民族比往日更多，看來薩萊拓寬貿易體系的計劃獲得了成功，不然不會出現這種景象。
當審查官前來，哈刺普華立即證明了身份，在花費一大筆錢後，獲得進入城市的入場券。
然後，他就來到了城市中心的大汗宮城。
在給衛兵塞上一小袋錢幣後，哈刺普華發現運氣很不錯，闊闊真就在這宏偉的宮城後面。
只不過，接著的發展就不是很順利。
哈刺普華好不容易進入宮城，但是緊接著到處被人「索求禮物」，僕人、百夫長、乃
至是千戶長，幾乎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向他索求禮物。
其實被索求禮物，本就是意料之中，蒙古人的宮廷向來如此，但是這次哈刺普華被拿錢的頻率，屬實是有些太高。
而且不少人就是拿了錢，也不為他的事奔走。
雖說遇上這種蒙古人，也只能自認倒霉，但是當這些事都發生在一起，哈刺普華感到了不對勁。
他都被迫讓僕人回車隊拿更多錢了。
不，不，應該沒什麼。哈刺普華告訴自己，應該只是這次運氣比較不好，是，應該只是運氣不好。
正當哈刺普華在胡思亂想時，宮城的僕人來到畏兀兒人身旁，在充滿期盼的眼神中，僕人傳達哈剌普華正朝思暮想的消息，「哈刺普華是嗎？請隨我來，你將在覲見室等候。」
「是，大人。」哈刺普華熟練地將金戒指塞進僕人手中，「麻煩您領路了，請問還有什麼消息嗎？」
僕人看了眼手中之物，露出個笑容，至於問題，他的回覆溫和而簡短，「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陛下心情其實很不錯。」
這讓哈刺普華安心了些。
見室是一座裝飾得金碧輝煌的房間，隨處可見各方商人上供的珍貴禮物。
雖說名字是覲見室，但其實大部分時候，覲見者見到的是可汗的總管，不過這也已經足夠。
但讓哈刺普華在意的是，房間裡還有個人。
那人頭戴頭巾，身著日耳曼人的服飾，對哈刺普華微微躬身致敬。
哈刺普華知道此人，此前的隊伍里就有他。
這是日耳曼皇帝的使者，代表皇帝向「金色帳篷下的女可汗」獻上禮物，同時，也是為了從可汗處獲得東方的定製絲綢等昂貴奢侈品。
哈刺普華知道這貿易背後的價值，皇帝把從大都皇帝處獲得的奢侈品，賣出了令人嫉妒的高價，帝國內的諸侯都願意一擲千金，購買與東方帝國聯繫之物。
「大人，這次也是辛苦吧，這群蒙古人也不知怎麼回事，這次很是要了些東西。」
哈刺普華坐下，發出了試探，而使者露出感同身受的微笑，卻沒有立即說話。
似乎是構思好語言，使者才開口說道，「在異國他鄉，總是有些不順之事。」
哈刺普華原本不安的內心稍微安定，既然連日耳曼皇帝的使者都被這樣對待，就說明
自己不是被特意針對。
商人坐下，緊張地等候召見。正好，就在不久後，門就被打開，使者被召喚進去。
下一個就是我了。
哈刺普華感覺牙齦有些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