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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臥龍鳳雛

2026-09-15 04:45:31 作者: 滕敬恩
  第96章 臥龍鳳雛

  洛杉磯一家影院外,爾東升、杜奇峰、林嶺東幾人剛看完《十一羅漢》走出來,臉上還殘留著震撼帶來的紅暈。

  夜風涼涼,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滾燙。

  「嘶————」爾東升長長吸了一口氣,「程龍那一跳,真是————絕了!航拍鏡頭接特寫,那種真實感!」

  「不止如此。」杜奇峰習慣性地摸著下巴,「你看整個影片的節奏,從東京的潛入,到歐洲的追逐,再到瑞士大樓的決戰,每個環節的銜接、懸念的設置、高潮的鋪墊,嚴絲合縫。商業片的爽點」和爆點」卡得極准,幾乎沒有廢戲。這就是成熟的工業流程,劇本階段就規劃好的。」

  林嶺東點點頭,補充道:「是啊,聽聯美的人聊過,這片子請了好萊塢頂級團隊做統籌和顧問。程龍那跳,前期模擬、安全預案、攝影機位布置就花了半個月。這種專業分工和資源整合,是我們之前難以想像的。」

  「這就是何生派我們來的目的吧?讓我們親眼看看,親手摸摸這工業體系」的骨頭。他砸下巨資拍《十一羅漢》,不僅是票房野心,更是給香江電影樹個標杆,告訴我們:看,這條路走得通!以後,我們也要能拍出這種水準的片子,而且,不用再花高價請好萊塢的人來主導。」

  「對!」杜奇峰用力點頭,「學透了他們的流程、制度,結合我們的創意和效率,未必不能做得更好,成本還能壓下來。」

  《妙手仁心》主要拍攝場地的嶄新醫院,也完成了它的使命轉變,在莊重的儀式中移交給港府,成為服務於市民的公立醫院。

  港督麥理浩爵士偕夫人親自出席,對何氏企業此舉給予高度評價。

  儀式結束後,麥理浩與何言超並肩站在醫院主樓前,望著綠草如茵的院區。

  「何爵士,這座現代化的醫院,是香江市民的福祉。不過,看著它,我心中亦有一份遺憾揮之不去。」

  何言超:「閣下指的是?」

  麥理浩輕嘆一聲:「任期將盡,許多事想做而未及。尤其是香江高等教育的資源————遠遠跟不上城市發展的需求。這,或許是我最大的遺憾。」

  何言超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敬意:「閣下無須苛責自己。回想您上任之初,香江積弊如山,千頭萬緒。從寮屋區改造、反貪,到推動經濟轉型、改善民生基礎,您所做的貢獻,香江市民有目共睹,歷史亦會銘記。解決高等教育資源匱乏,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可速成。您已為香江的未來奠定了至關重要的基石,這已足夠令後人敬佩。」


  麥理浩聽著這懇切的話語,望著眼前這位年輕人,感慨頗多。

  「英國本土這兩年的發展,也完全印證了你的預測。但白廳的人,依舊沉迷在幻夢中。」

  何言超心想:這還沒打馬島戰爭呢!等那場戰打完,全世界都知道帶英是紙老虎了。

  最扯的是帶英打完這仗不想著強軍,反而開始擺爛。再到後來公投脫歐,自絕於歐洲,一步步淪落為「五常之恥」。

  到何言超穿越過來那會兒,堂堂五常之一(chi),能開動的主戰坦克居然只剩二十多輛?這會兒說出來誰敢信!

  更諷刺的是,裁軍省下來的錢,根本沒用在民生或重振工業上,全特麼上貢給美國當交保護費了!

  後來英國人回過味來,開始討厭她,唾棄她,完全可以理解。

  麥理浩提到的「印證預測」,顯然是指何言超之前基於「歷史趨勢」對英國經濟困境的某些分析判斷。

  但帶英後續的發展軌跡,其慘烈程度遠超這位務實港督的想像。

  「閣下過譽了,我只是基於一些經濟規律做些粗淺的推演。」

  這裡其實存在一個看起來挺「矛盾」的點。70年代,凱恩斯主義(大政府、強幹預)普遍失效,這才給了新自由主義抬頭的機會。

  為什麼截然相反的二者,都出問題了呢?到底哪條路才能走通?

  麥浩理也想不通,於是詢問何言超:「之前英國也推行凱恩斯主義,經濟也陷入了滯漲,問題出在哪?」

  何言超言簡意賅:「出在選票上。」

  做決策的是投票選出來的人,他們大概率不懂經濟、不懂產業。

  他們做決策只看黨派立場,以及自己的金主、選民是否支持。這樣的大政府,起不到該有的作用。

  跟聰明人說話,不需要說得太透。麥浩理瞬間就明白了,他還想起了頂頭上司一殖民地事務

  大臣,無奈的露出了苦笑。

  這股新自由主義思潮不僅影響了英美,還迅速蔓延開來,從歐洲大陸到拉丁美洲,許多國家都將被其裹挾,飲下這杯看似甘甜「自由」毒酒,其荼毒之深遠,將在未來幾十年乃至更久的時間裡持續發酵。


  香江,乃至整個世界,都將在這股洪流中顛簸。

  麥理浩站在移交完畢的醫院前,此刻陽光明媚,他心中卻滿是陰霾。

  辭別這位即將卸任的港督,何言超忍不住聯想到柴契爾的「親密戰友」,那位好萊塢出身的美國總統隆納·雷根,其破壞力在何言超看來,同樣「重量級」。

  里根學的也是跟柴契爾那一樣,推行新自由主義,而且玩得更花!

  他搞的那什麼「供給側改革」,本質就是給富人大規模減稅,同時瘋狂增加軍費開支,軍工複合體賺翻了!

  錢不夠?簡單,借!

  里根經濟學的「成就」在何言超這個未來人眼中無比搞笑:他上任時,美國雖然也有近一萬億的國債,但債權更多,是全球最大的淨債權國。

  里根任內,債務增速年均14%,遠超GDP增速年均3.5%,債務占GDP比例躍升20個百分點,開啟「借新還舊」的惡性循環。

  等他卸任時,好傢夥,美國直接榮登全球最大淨債務國的寶座,國債2.6萬億!財政赤字激增216%!

  後來美國那幾十萬億美元的天文數字國債,源頭就在里根這兒!是里根親手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美國有美元霸權撐著,全世界都得用美元結算、儲備。它借債,某種程度上確實不是單純的債,而是向全球徵收的鑄幣稅。

  別人借錢要還本付息,它借錢,理論上印鈔就能稀釋掉一部分。

  但這絕不意味著可以無限玩火!凡事都有度,玩過頭性質就不一樣了。

  幾十萬億美元啊!就算你是美國,就算你能印鈔,這債終究是要還的一哪怕你是用印出來的新鈔去還舊債。

  可印鈔票不是憑空變出財富,你印得太多太快,超出經濟實際需要的部分,那就是廢紙!

  幾十萬億的債務如果真到了主要靠印鈔來還的地步,美元的信譽和購買力,離崩潰也就不遠了。到時候,全球都得跟著遭殃。

  里根和柴契爾,堪稱這個時代的臥龍鳳雛!新自由主義雙驕!

  還有一點跟里根也密切相關——好萊塢的異化!

  在里根稅改之前,美國的個人所得稅率是出了名的高昂,平均最高邊際稅率高達70%。

  演員更是被針對,最高稅率達到了驚人的90%以上!

  以前,在畸高的累進稅率階梯下,製片方即使多付出上百萬美元片酬,演員實際到手的錢可能增加得極其有限,甚至在某些極端情況下,反而會導致稅後收入的減少。

  這使得演員本人沒多大意願去追求超高片酬,製片公司樂見其成。

  里根上台後推行的標誌性政策之一,就是將個人所得稅的最高邊際稅率從70%一路砍到28%左右,演員也降到了35%。

  稅率大幅降低,意味著演員能實實在在拿到更高的片酬。

  對於製片公司而言,明星效應的「性價比」陡然提升。於是,一場圍繞頂級明星的競價狂歡開始了。

  製片方為了爭奪具有強大票房號召力的巨星,開始開出高片酬。然而,一部電影的總製作成本並是有限的。

  當巨星們動輒拿走上千萬片酬時,必然嚴重擠壓影片在其他核心環節的預算一劇本打磨、特效製作、場景搭建、導演及幕後團隊的酬勞————影片本身的藝術質量和技術投入被迫讓位於確保明星臉的「票房號召力」。

  更為深遠的影響是,整個行業的資源迅速向少數巨星和大製片廠集中。

  中小型製片公司無力參與頂級明星的爭奪,依靠優秀劇本和創意以小博大的十壤的空間越來越小。

  好萊塢的創作生態逐漸變得單一和保守,越來越依賴IP續集和明星光環,原創性、藝術性在商業考量面前節節敗退。

  這個過程雖非一蹴而就,但無疑是里根的稅改點燃了導火索。

  後世學界普遍認為:正是「里根經濟學」破壞了美國經濟的可持續性,之後就只能越發依賴美元霸權收割。

  順帶一提,美國的高稅率起源於羅斯福。

  但富人們想盡各種辦法避稅。1936年數據顯示:年收入百萬美元的群體,實際有效稅率僅49%;而年收入5萬—10萬美元的中等收入階層,實際稅率則達到了62%,實際稅收重擔壓到了中等收入群體身上。

  而不是網上某些說法聲稱的:「當時資本只能跪著給羅斯福繳90%的稅,無處可去」。

  簡而言之:加稅苦的是中等收入群體:減稅得利最大的又是大富豪。只要全球沒統一,頂尖富豪、大資本總有辦法避稅。

  再說明白點:光靠加稅,無法真正實現財富再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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