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亮臉上掛著笑意，一時間祝眠甚至分不清他是在誇讚還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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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想讓我露面了，怎麼我現在出來了，你反倒不樂意了？」
柳元亮接著說道，他似乎已經看穿了祝眠的心思。
祝眠不語，只是死死地盯著這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傢伙。
下一刻。
手杖再次被投擲出去，但卻被柳元亮隨手接住了。
「一隻鬼做成的武器，的確是不錯的點子，但是太粗糙了，用久了怕是會反噬自己。」
柳元亮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到底是誰？」
祝眠臉色陰沉地問道。
「終於能好好說話了？」
「關於我是誰，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做不到，祝眠很想一把掐死眼前這個謎語人，有些事明明可以直接說出來，卻偏偏要打啞謎。
「你是...陶潛？」
祝眠壓下心中的不滿，問道。
「陶潛，，.真是好多年沒人這麼聽過這個名字了，畢竟在這桃源鎮，陶潛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
「是也不是。」
「我更喜歡別人叫我趙秉承，畢竟那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眼前之人帶著幾分唏噓的神色，說道。
「這桃源鎮是你的手筆？」
「最開始的桃源鎮的確是我夢想中的桃花源，但大概在幾十年前，也就是陶潛擔任村長的時候，有一個和你一樣的外來者闖了進來。」
「桃源鎮的村民熱情地接待了他，他也暫時住在了桃源鎮。但他從不勞作，每天去研究一些歪門邪道和不入流的手段把戲，最嚴重的時候甚至差點害死所有的村民。」
「村長陶潛不得不把他趕出桃源鎮。可他懷恨在心，在臨走之前布置了許多詭異的手段，給鎮子帶來了災難，桃源鎮不再是安詳的桃花源。」
趙秉承說道。
「外來者，從時間上推測應該是陳放，他是靈異圈的二代，和太平古鎮一脈的馭鬼者有過接觸，甚至還結了梁子。」
祝眠回應道。
「太平古鎮？靈異圈做買賣的地方，聽說那裡有一條鬼街，不過我沒涉足過。」
「反正自從陳放死後，桃源鎮就逐漸開始失控，不再完全由我控制了，一些難以理解的現象開始出現並逐漸入侵，我失去了一部分對桃源鎮的控制權。」
趙秉承轉過身，透過小廟的大門望向不遠處的小鎮。
「所以，外來者，你進入桃源鎮的目的是什麼？」
「你的老宅在外面鬧出了靈異事件，我順著線索追查到了這裡，現在我確定你就是引起靈異事件的源頭，那我的目的就是把你關押，防止再給現實帶來麻煩。」
祝眠回答道。
眼前的趙秉承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惡意，而且陳放在過去布置的一些手段似乎把他限制在了這個桃源鎮，這對自己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原來如此，我果然還是失敗了。如果不是陳放搗亂的話，也許我能成功的，桃源鎮也能一直存在，甚至能讓它成為真正的桃花源。」
得到答案的趙秉承似乎並不意外。
然而祝眠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言語中的關鍵詞。
「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一條新的路，在我那個時代靈異圈已經有人走出了這條路。但別人的路沒有被複製的可能，因為每個人掌握的靈異力量都不一樣。」
「我為自己設計了一個方案，建立桃源鎮，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成功走上那條路。當初我就知道實現這個計劃需要的時間很長，只是我沒想到會如此久遠。」
趙秉承並未隱瞞，如實說出了自己曾經的計劃。
「你走吧，雖然在我那個時代我不夠頂尖，但也不是現在的你能處理的。我能感覺到，現在的我對桃源鎮的掌控越來越弱了，過去的一些人和事開始不受控制地出現，原本的秩序已經無法正常維持了。」
「走？」
「趁我現在還清醒，送你離開鎮子還是能做到的。走之後就別再回來了，現在的桃源鎮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我無法預料的變化，這次我可以送你出去，但如果你折返回來，恐怕很難再遇到我，到時候想離開就沒那麼容易了。」
趙秉承道。
「既然出了問題那自然要處理，外面的江東市是我的地盤。現在我若是離開了，未來哪天你徹底死了，只會給我帶來更大的麻煩。」
祝眠自然不會走，距離弄清桃源鎮的真相只差最後一步，現在離開豈不成了笑話？
「既然你想解決我惹出來的麻煩，那就更應該離開。」
「你已經意識到這是夢境，夢裡做的一切都不會在現實發生，你做再多都是徒勞而已，是黃粱一夢。」
事已至此，趙秉承也攤牌了。
桃源鎮就是一個夢境世界，的確如祝眠猜想的那樣，只不過這不是祝眠的夢，而是趙秉承的夢，並且這個夢境世界被別的靈異影響和入侵，已經無法維持原本的穩定了。
「夢境世界的起點是什麼？」
祝眠問道。
「是那條小路的終點。小路是連接現實和夢境的橋，走上小路就是入夢的過程，普通馭鬼者根本都意識不到自己進入了夢境，也就是你小子特殊，發現了一些端倪。」
果然。
「構造夢境世界的能力來自我的一雙鬼眼，我的屍體被埋在小路的盡頭，那裡有一口棺材，只要將屍體的眼睛合上，夢境世界就會崩塌。」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還能掌控桃源鎮的基礎上。現在我把你送出去，說不定等你再打開那扇門的時候就會被拉入夢境世界，也可能夢境和現實同時出現，是真是假需要你自行分辨。」
趙秉承嘆了口氣，道。
「不管你怎麼說，這起事件我是一定要處理的。送我出去吧，感謝你提供的情報，如果我成功了，我會給你料理後事的。」
「那我還得謝謝你。」
兩人沒有再多交流，一同離開了這座小廟。
此刻的桃源鎮再次被陰雨籠罩，之前消失的屍群不知什麼時候又再次冒了出來，一雙雙死寂駭然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祝眠和趙秉承。
「都是這群髒東西玷污了我的桃源鎮。」
趙秉承臉上浮現出厭惡的神色，他迅速擺了擺手，小鎮的天氣瞬間轉晴，屍群也驟然消失不見。
不過，濃厚的烏雲很快又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用不了多久陰雨就會再次落下。
「我對桃源鎮的掌控越來越弱了，你執意要行動的話最好快一點，我會儘量幫你。」
趙秉承心念一動，一條黃泥小路出現在了遠處，那是離開夢境世界的路，然而這條小路上此刻卻多出了幾道陰冷扭曲的身影。